在進入高天原之前,淺野牧就已經說過,只幫忙找人,不參加戰鬥。
當時神巫大人還用非常失禮的目光看著他,疑惑他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有資格參加戰鬥。
現在才過去多久?這就變卦了?
「神巫大人不是言而無信之人吧?」
淺野牧只想呆在高天原中,享受事半功倍的修行效果。
神巫大人臉色平靜,將那面神奇的鏡子交給了他。
「這是夢漪鏡,敵人的所在地時刻都在變換,所以需要八尺大人持續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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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遺鏡?」
淺野牧微有些發愣,拜這面鏡子所賜,他可是遺失了不少子孫。
原本想著再也沒機會了,正在遺憾,結果現在就這麼交到了自己手中?
「夢漪鏡。」
聽覺異常敏感的天音,不滿地指出他讀音的錯誤。
夢漪還是夢遺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了這面鏡子,豈不是代表自己隨時可以和八尺大人進入不會有任何後果,感官異常真實的夢境當中?
淺野牧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分外凝重。
這就是神巫大人收買人的手段嗎?
可惡啊!
這種糖衣炮彈,根本就讓人無法拒絕嘛!
淺野牧決定覺醒的前世宿慧,立馬替他做出了決定。
先把糖衣吃掉,然後將炮彈扔回去!
淺野牧若無其事地收起夢遺鏡,隨後開口。
「追蹤敵人這種事情,不需要親臨現場吧,在高天原不是一樣能做到嗎?」
「是這樣沒錯。」
神巫大人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閉口不言,只用那雙任何人看見,都會心甘情願溺死其中的美眸盯著他。
直將淺野牧盯得渾身不自在!
和世界上最可愛的美少女對視,實在是一件對心臟很不好的事情!
淺野牧險些被她蠱惑,但好在最終還是找回了理智。
「......美人計?」
「你在說什麼蠢話!」
因為貪玩,所以對凡間稍微有點研究的天音,用沒有一點威懾力的美妙嗓音嚴厲訓斥著!
如月理解了字面意思,投以冰冷得足以凍死人的視線。
神巫大人對此一無所覺,繼續盯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淺野牧汗都下來了。
神巫大人突然開口。
「嗔怨事件的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
淺野牧剎那間寒毛倒豎,下意識強裝鎮定道:「發生了什麼,您不是都清楚了嗎?」
「燃燈童子除了自己侍奉的神明外,不會為任何人犧牲。」
「你在撒謊。」
不等淺野牧開口狡辯,神巫大人那雙玉手在虛空中一抹,便扯出一團透明扭曲的物質。
看上去粘稠噁心,仿佛長了無數觸手的章魚一般。
「這是八幡神的神仆。」
神巫大人掃了淺野牧一眼,「從你的身上撕下來的。」
這一驚非同小可!
淺野牧如遭雷擊,喉嚨乾澀地盯著這團「章魚」!
「你被八幡神盯上了,為什麼?」
神巫大人平靜的美眸仿佛洞穿一切,那足以看穿任何謊言的目光,讓淺野牧非常沒有安全感!
就在淺野牧猶豫著,要不要將「人皮妖衣」的事情合盤托出時,神巫大人又收回了視線。
「我不管你究竟經歷了什麼,亦或是有什麼苦衷。」
「我只問你一件事情。」
神巫大人緩緩開口,略有些期待。
「你想不想殺了八幡神?」
「......?」
四周一片死寂,淺野牧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是在思考,而是已經被嚇傻了!
問:這裡是哪裡?
答:高天原,神明居所,八幡神就住在這裡。
問:神巫大人是誰?
答:離神明最近的人,侍奉守護神明的人。
現在,本應侍奉守護神明的神巫大人,就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問他想不想屠神?
「那我到底是想還是不想呢......」
淺野牧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覺得你想。」
「是的,我想,我做夢都想殺了祂!」
「您知道的,八幡神想要殺我,我和祂有不共戴天之仇!」
淺野牧選擇從心,剛才的氣氛實在太可怕!
如月和天音都用非常恐怖的陰沉視線看著他,大有回答錯誤就把他當場做掉的意思!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神巫大人難得聲音中有了些欣喜。
「您放心,不會讓您失望的!」
淺野牧一臉忠心耿耿的模樣,只差拍著胸脯保證!
說到底,他只想摧毀泥塑,拿回《罪女心經》而已......
所以,他們不是在討論自己要不要參加戰鬥嗎?
為什麼會突然惦記上八幡神的小命?
神巫大人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
「要想殺了八幡神,你就必須走到神官的頂點,成為神道祭主。」
「參與這次事件,可以讓你快速積累戰功,至少成為權禰宜」
東瀛陰陽師的神官體系,由低到高分為持鈴廟祝、權禰宜、正禰宜、權宮司、大宮司、齋宮、明神大祀、神道祭主。
晉升方式又分為兩個流派。
一種是潛心侍奉神明,主持神社,參與祭祀,用命熬出晉升空間,掌握真正實權的神祀流。
另一種便是奪去戰功,祓除強大的妖怪和惡靈,成為只有身份沒有實權的祓狩流。
神祀流需要將命賣給神明,祓狩流則只用戰功說話。
關鍵點在於,從權禰宜開始,神官便能將陰陽之氣納入體內!
「殺八幡神,需要陰陽之氣?」
神巫大人用一種『你以為神明是什麼?』的眼神看著他。
「八幡神具有真神位格,殺了他會承受高天原降下的反噬,唯有足夠的陰陽之氣,才能消除這種反噬。」
淺野牧似有所悟,卻又感到奇怪。
「八幡神在高天原中雖然重要,但也沒到必須是神道祭主才能殺他的地步吧?」
神巫大人轉身向著竹屋之內走去。
「殺八幡,只用齋宮就夠了。」
「神道祭主,是為「天照」準備的。」
神巫大人的語氣,就像是「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自然。
「不好意思,您剛才說的是「天照」?」
「嗯。」
「「天照大神」、「皇大御神」、「大日孁貴」、「至高神主」的那個天照?」
「對。」
「您想讓我殺了他?」
「是。」
淺野牧笑了,看似釋然了,實際是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