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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XX不是請客吃飯(6K)(1/2)

  第389章 XX不是請客吃飯(6K)(1/2)

  二樓走廊深處,林奇的辦公室。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絲隱含克制的期待。

  「請進。」林奇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門被推開,赫敏走了進來。

  她顯然精心整理過自己蓬鬆的棕色頭髮,雖然它們依然有自己倔強的想法,校袍穿得一絲不苟,懷裡抱著幾本厚書和一個筆記板,臉上帶著明亮而興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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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哈利那裡聽到林奇教授對自己和S.P.E.W.的評價後,她幾乎不敢相信,隨即湧起巨大的鼓舞和期待。一位教授,尤其是林奇教授這樣以深邃和強大著稱的教授,願意認真對待她的事業,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下、下午好,林奇教授。」赫敏稍微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哈利說您想和我聊聊————關於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的事情?」她的目光快速掃過辦公室簡潔到近乎冷硬的陳設,最後落在桌後端坐的林奇身上。

  林奇抬起眼,示意她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下午好,格蘭傑小姐。是的,我從哈利和塞德里克那裡聽到了一些關於你創立這個協會的主旨和起因。」他雙手十指相交,擱在桌面上,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專注,「但轉述難免有遺漏或偏差。如果你不介意,我更希望從創始人這裡,直接了解你的想法和目標。」

  赫敏的眼睛更亮了。

  她立刻坐直身體,將懷裡的書放在膝蓋上,清了清嗓子,開始以一種清晰、快速、充滿條理的方式闡述起來。

  她的講述確實比哈利和塞德里克的轉述要詳盡得多,涵蓋了從她在廚房受到的震動、

  對魔法契約歷史的初步研究、對家養小精靈心理與社會性束縛的分析,到S.P.E.W.的具體目標:提高巫師社會對家養小精靈非人待遇的認識、推動相關法律條款的審視、最終目標是爭取家養小精靈獲得合理的報酬、休假和選擇工作的自由。

  她還提到了短期內的行動計劃,比如在霍格沃茨內部招募會員、籌集資金購買小精靈「願意接受」的慰問品、以及撰寫宣傳材料。

  她的敘述熱情洋溢,引經據典,顯示出做了大量的功課,雖然某些部分,比如小精靈們「願意接受」的尺度仍然透出理想化的色彩,但那份真誠和努力不容忽視。

  「————所以,我認為,即使改變非常困難,即使需要很長時間,我們也必須開始做點什麼。沉默和視而不見,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共犯。」赫敏做了總結,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她顯然覺得找到了一個罕見的、可能理解她的聽眾。

  「非常清晰的闡述,格蘭傑小姐。」林奇點了點頭,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語氣聽起來很認真,「你確實進行了深入的觀察和思考,這比許多成年巫師都要強。」

  得到如此直接的肯定,赫敏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

  她仿佛看到了S.P.E.W.獲得一位強大教授支持的光明前景。她幾平是迫不及待地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布袋裡,掏出了一枚嶄新的、似乎比哈利那枚做工稍好一點的S.P.E.W. 徽章,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雙手將其遞向林奇。

  「林奇教授,感謝您的理解!這真是————太令人鼓舞了!如果您願意成為我們的一員,哪怕只是表示支持,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推動這項事業!」她的眼中充滿了期待,仿佛已經看到徽章別在林奇教授那身總是整潔挺括的長袍上。

  然而,面對遞到眼前的徽章,林奇並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徽章上,又抬起,迎上赫敏充滿期待的眼睛,緩緩地、清晰地說道:「我欣賞你的勇氣、你的觀察和你的行動力,格蘭傑小姐。但是,我不能接受這枚徽章,也不會以正式成員的身份加入你的協會。」

  赫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明亮的眼睛迅速被困惑和一絲受傷所取代。「為————為什麼?教授?您剛才不是說————」

  「我說的是,我欣賞你做的事,並且認為你的思考和行動本身具有價值。」林奇打斷了她,語氣平穩,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這不代表我認同你達成目標的所有方式,或者認為加入」並公開支持是目前最有效的途徑。」

  他看著赫敏眼中迅速積聚的困惑和一絲不服氣,繼續說道:「格蘭傑小姐,恕我直言,你目前的許多行為,儘管出於良好的意願,但在某種程度上,仍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心態,或者說,是一種建立在空泛道德層面的呼籲。它可能讓你感到正義,讓你周圍少數朋友感到壓力或同情,但它對實際改變家養小精靈的處境,尤其是觸動那個維持現狀的系統,幫助微乎其微。」

  赫敏的臉漲紅了,這次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被質疑的惱火和不解。

  「空泛的?教授,我是在為他們爭取基本的權利!這怎麼能叫空泛?難道視而不見、

  什麼都不做才對嗎?」

  林奇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反問,而是提出了一個問題:「家養小精靈這種魔法生物,以目前這種與巫師綁定的僕役形式存在,大概有多少年了?」

  赫敏幾乎不假思索,她的閱讀量此刻派上了用場:「有確切記載的至少可以追溯到中世紀早期,超過一千年。一些神話和史詩里的描述可能更早。」

  「很好。」林奇點了點頭,「那麼第二個問題:為什麼一種存在形式,可以跨越千年,在魔法界如此廣泛地延續,從未發生過根本性的改變?即使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文化里,它們的核心地位—依附、服務、無報酬——都驚人地一致?」

  赫敏張了張嘴,她想過這個問題,但通常歸結於「古老的陋習」或「巫師的自私」。

  她還沒組織好語言,林奇已經給出了他的答案,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魔藥配方:「因為其中有利可圖,格蘭傑小姐。巨大的、根深蒂固的利益。巫師社會,或者說,巫師社會中的特定階層,從家養小精靈的存在中,持續地、幾乎無成本地榨取著價值勞動力、魔法輔助、世代累積的服務慣性所帶來的便利與安全感。它們不是寵物,是生產資料,是維持許多古老巫師家庭體面生活、甚至魔法實踐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當你試圖解放」家養小精靈,呼籲給予它們自由和報酬時,你本質上是在要求無數巫師家庭放棄他們盤子裡的培根。你衝進他們的廚房」,指著他們餐盤說:把這個給我」當他們問你為什麼時,,你卻回答因為對豬不好。「你認為他們會欣然同意,並且感謝你提高了他們的道德覺悟嗎?」

  赫敏被這個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比喻震住了,嘴唇抿得發白。

  林奇沒有停頓:「不,他們不會。他們會覺得你莫名其妙,多管閒事,甚至侵犯了他們的財產和生活方式。你會立刻站在所有擁有家養小精靈的巫師的對立面。而讓他們自願放棄盤子裡的培根,絕不是靠佩戴徽章、散發傳單或者舉辦幾次演講就能實現的。你觸動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是習慣了千百年的便利。」

  赫敏深吸一口氣,腦筋轉動,迅速找到了反駁的點:「可是,教授,並不是所有巫師都擁有家養小精靈!霍格沃茨之外,很多普通巫師家庭並沒有。我沒有觸動他們的利益,我可以爭取他們,形成輿論————」

  「沒錯。」林奇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你沒有搶他們盤子裡的培根。那麼,請問,他們憑什麼要幫你,去搶別人盤子裡的培根?特別是,搶到之後,對他們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反而可能因為挑戰了既有的社會規則和古老的魔法契約體系,而惹上一身麻煩?他們是會欽佩你的勇氣,還是更可能覺得你是個製造麻煩的、天真幼稚的怪人?」

  他頓了頓,讓這個問題沉入赫敏的思緒:「同情心是易耗品,格蘭傑小姐。當需要付出實際代價一哪怕是社交上的代價——去支持一個與自己切身利益無關、且阻力巨大的目標時,大多數人的選擇是沉默,或者,乾脆站到更容易、更正常」的一邊去。你的S. P. E. W. 目前遭遇的,正是這種情況。」

  赫敏僵在原地,林奇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她部分的熱情,但也讓她沸騰的頭腦不得不開始冷卻思考。

  她一直相信「對的就是對的」,認為只要指出不公,人們就會覺醒。但林奇描繪的,是一個由利益、習慣和複雜社會結構編織而成的巨網,她的徽章和口號,在這張網面前,顯得如此輕飄飄。

  辦公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書架上的魔法儀器發出極其輕微的嗡嗡聲。

  赫敏抱著書的手指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她沒有被完全說服,但無法否認林奇指出的殘酷邏輯。

  「所以————按照您的說法,」赫敏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就什麼都不該做?因為太難了,因為會觸動利益,所以就任由這種不公繼續存在?」

  林奇搖了搖頭:「不,格蘭傑小姐。這種不公,從理性的角度看,確實不該存在。

  但不該存在」與能夠被改變」之間,隔著一條名為現實」的鴻溝。它顯然不是依靠幾句正確的口號、幾枚徽章或者一腔熱血就能輕易打倒的。」

  他稍稍停頓,讓話語的重量沉澱下去,然後拋出了一個赫敏可能思考過、但從未如此

  尖銳面對的問題:「而且,在這項你試圖發起的事業中,你不僅要考慮巫師既得利益者的意願和阻力。還有一個更根本、或許也更棘手的問題——家養小精靈自身的意願。」

  赫敏抬起頭,眼中閃過困惑和一絲不服,她正準備說自己就是為了它們好,林奇卻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你認定他們需要解放」,需要權益」,這基於你的道德觀和對自由的理解。但據我所知,單就霍格沃茨廚房裡的小精靈,對你的提議感到的是恐慌,而不是感激。它們視服務為榮耀,視自由」為恥辱和放逐。你所追求的,在你看來是好事」,但對他們而言,很可能意味著熟悉世界的崩塌、存在意義的剝奪。」

  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仿佛在描繪一個脆弱的模型:「你不能強行去「幫助」一個拒絕你幫助的對象,格蘭傑小姐。尤其是當這個對象本身,就像————」他似乎在尋找一個貼切的比喻,「就像一個用巧克力做成的茶壺一看起來是個有用的器皿,但內在的結構和材質,與你想像中的茶壺」截然不同,也無法承受你試圖注入的「熱水」即你帶來的改變—強行灌注,只會讓它融化,留下一團狼藉。」

  赫敏的臉色白了白,巧克力茶壺的比喻形象得讓她感到一陣無力。

  她想起小精靈驚恐的眼神,想起它們對「工作」近乎狂熱的執著。

  「這還不是全部。」林奇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向更現實的層面,「即使有一部分小精靈,在未來的某天,被你或其他人的努力所說服」,願意嘗試改變。那麼,緊接著的問題就是:他們現有的生活方式,是他們千百年來的生存基礎。你要打破這個基礎,就必須考慮,如何確保他們在丟掉現有的生存手段」之後,能夠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而不僅僅是出於同情心獲得一點施捨。他們有什麼技能可以獨立謀生?魔法社會

  是否準備好接納他們作為平等的個體?相關的法律、就業市場、甚至社會觀念,是否跟得上你解放的步伐?」

  他最後總結道,目光落在赫敏有些失神的臉上:「格蘭傑小姐,你要做的事情,遠不是請客吃飯」那樣簡單輕鬆。它涉及利益的重構、古老契約的挑戰、一個族群千年慣性的扭轉,以及整個社會配套體系的變革。你需要考慮的層面,比你目前所想的,要多得多,也複雜得多。」

  辦公室陷入一片沉寂,林奇凝視著赫敏,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她紛亂的心湖:「在了解了這些之後,現在,你還想繼續做下去嗎?」

  赫敏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最初的純粹熱情被一層又一層的現實問題包裹、擠壓,感到窒息般的沉重。但在這沉重的核心,那點最初因目睹不公而燃起的光,雖然搖曳,卻並未熄滅。

  她抬起頭,迎上林奇平靜審視的目光,儘管聲音還有些不穩,但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種更加複雜、或許也更堅韌的東西。

  「我————我需要時間想一想,林奇教授。但我想————我不會就這麼放棄。」

  聽到赫敏這個回答,林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實的笑容。

  赫敏—格蘭傑沒有被現實的厚重牆壁嚇退,這份韌性本身就具備價值。

  「很好。」他點了點頭,聲音平穩依舊,「那麼,作為思考的第一步,我建議你,暫時停止目前這種發放徽章、公開招募會員的行為。」

  赫敏的眉頭蹙起,顯然還是想要繼續嘗試。

  林奇繼續道:「這不是讓你放棄主張,而是改變策略。公開的、口號式的行動在目前階段,除了消耗你的精力和招致不必要的標籤與阻力外,意義有限。將精力收回來,專注於你更擅長的事情:研究和理解。」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權衡接下來要透露的信息:「如果你真的想更深入地了解家養小精靈與巫師社會之間這種————共生又扭曲的關係,我建議你,在本學年的暑假,如果沒有其他安排,可以去一趟蘭開夏郡。」

  赫敏的注意力被完全抓住了,困惑被好奇取代:「蘭開夏郡?」

  「是的。那裡有一處————不太為外界所知的產業。」林奇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仿佛看到了那個地方,「一座工廠。它或許能為你提供一些不一樣的視角,幫助你理解,家養小精靈的價值」在巫師的經濟體系中,究竟是如何被界定和利用的。也許,你會在參觀之後,找到你部分問題的答案,或者,至少提出更切中要害的新問題。」

  他沒有具體說明那是什麼工廠,生產什麼,與家養小精靈有何關聯。

  這種保留反而更增加了這則信息在赫敏心中的重量和誘惑力。

  林奇不是在給出答案,而是在提供一個觀察窗口,一個讓赫敏自己去看、去思考、去

  形成判斷的機會。

  「工廠?」赫敏喃喃重複,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猜想那可能與家養小精靈製作的物品、或是某種依賴小精靈魔法的產業有關。

  「我需要————需要具體的地址嗎?或者許可?」

  「地址我會在假期前給你。至於許可————」林奇淡淡地說,「我會提前打好招呼,你可以以進行魔法社會產業調研」的霍格沃茨學生身份前往參觀。但記住,」他的語氣微微加重,「保持觀察者的客觀,多看,多思考。適當提問,不要急於下結論,更不要當場發表你的————改革宣言。」

  這是提醒,也是警告。

  赫敏聽懂了,她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種更為審慎、卻同樣熾熱的光芒那是求知和探索的光。

  「我明白了,教授。謝謝您————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這一次的道謝,比剛才更多了幾分鄭重。

  「嗯。在此之前,專注於你的學業。相關的背景資料,你可以開始有意識地收集了。」林奇結束了這次談話,示意她可以離開。

  然而,赫敏卻沒有立刻轉身。她站在原地,懷抱著的書本似乎給了她一些支撐的勇氣,那雙明亮的褐色眼睛裡閃爍著最後一絲未解的好奇,以及一種直接得近乎莽撞的真誠。

  「林奇教授,」她開口,聲音比剛才稍微大了一些,帶著探究,「請原諒我的冒昧,但是————您為什麼會願意————我的意思是,您似乎並不完全認同S.P.E.W.的方式,但您卻願意告訴我這些,甚至建議我去參觀那個工廠。您————您想幫助家養小精靈的原因是什麼呢?或者說,您對這件事的關注,是出於————?」

  她的話沒有完全問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在她看來,林奇教授這樣一位深不可測、似乎只對高深魔法和宏大布局感興趣的人,突然對家養小精靈權益這種「邊緣」且「天真」的議題表現出這種程度的引導和投入,本身就有些令人費解。她想知道背後的動機。

  話一出口,赫敏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可能過於私人,甚至有些逾越了師生之間應有的界限。

  她的臉頰迅速泛紅,連忙補充道:「對不起,教授,我不該這麼問的。這太失禮了。」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林奇靜靜地看著她,臉上並沒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對於赫敏這種直指核心的追問,他似乎並不意外。

  「沒什麼,格蘭傑小姐。好奇心是研究的起點,而追問動機,則是理解他人行為邏輯的重要一環。」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評價一個學術問題。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逐漸深沉的暮色,那雙總是顯得過於冷靜的黑眸里,似平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捕捉的遙遠情緒。

  辦公室內安靜了片刻,只有壁爐里火焰輕微的噼啪聲和遠處城堡隱約傳來的鐘聲。

  然後,林奇轉回頭,目光落在赫敏依舊帶著困惑和歉意的臉上,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格蘭傑小姐,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赫敏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話題會這樣轉折。

  她眨了眨眼,看著林奇教授—他此刻的神情有些不同,雖然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似乎蘊藏著某種厚重的、與平日不太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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