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
克勞福德從汽車旅館的房間中醒來。
他坐在床邊，眼神呆滯的看著乾淨的地面，緩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哈夫克……」
克勞福德念著哈夫克集團的名字，伸手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包已經抽了大半的香菸。
他很少抽菸，至少在西雅圖的軍工企業上班的時候很少抽。
就算後來成為了西雅圖的邊緣行者，他對香菸這玩意也是敬而遠之。
畢竟誰知道那些在道上混的人會不會在遞過來的香菸中加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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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從來了夜之城，在李維先生的帶領下，逛了整個夜之城後，他發現自己的菸癮突然就上來了。
一種莫名的急躁從心底浮現。
這是他自新美國特別行動隊退役以來，首次出現這種情況。
克勞福德從香菸盒中取出一支細長的香菸叼在嘴邊，再用打火機點燃。
隨著一股灰色的煙霧從燃燒的香菸上裊裊升起，尼古丁入肺，他總算是平復下了那股急躁的感覺。
「夜之城……」
克勞福德一邊抽著香菸，一邊念著夜之城的名字，「現在是真成了夢想之城了。在哈夫克集團的治理下，這座城市未來也許真能成為人類文明心目中的烏托邦。就是不知道我這種人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自言自語的說完，他從床頭柜上把昨日哈夫克集團安保部門總監曼恩給的條子拿上。
隨後起身穿好衣服，離開了這家汽車旅館。
走出汽車旅館，克勞福德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的儲蓄已經所剩無幾。
於是在打一輛德拉曼計程車和乘坐城際軌道交通上，選擇了乘坐城際軌道交通。
克勞福德走進城際軌道交通，花了兩歐元，買了張城際軌道交通的臨時卡，這才坐上了城際軌道交通，前往安保總監曼恩口中說的哈夫克醫療中心。
「餵？媽，對。我到夜之城好幾天了。」
克勞福德坐在城際軌道交通的椅子上，百無聊賴的透過玻璃，看向車窗外夜之城的景色。
就在他實在是太無聊了的時候，一旁坐著的西裝革履的稚嫩男人，用極低的聲音跟自己母親打著電話。
克勞福德下意識豎起耳朵，只聽見那西裝革履的稚嫩男人低聲說道：「對。我入職哈夫克集團了，現在正在去體檢的路上。對了，媽，我跟你說，夜之城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新美國政府宣傳中的罪惡之城。這裡的人都很正常，也沒有什麼地下幫派、邊緣行者之類的職業。哈夫克集團把這裡治理得很好，那些警察也不會像我們老家的警察一樣，只幫權貴富豪辦事，哪怕權貴富豪只是要通個馬桶。」
「你知道嗎？媽，我前幾天身份卡丟了，實在沒辦法，只能向夜之城的警察求助，他們竟然真的願意耐下心來幫我辦理一張新的身份卡，還是免費的那種。這種事情在我們老家那邊能想像嗎？想像不了！」
「我已經決定了，媽，我以後就在夜之城娶妻生子安家了。等集團給我分配了住房，我就把你接過來住。」
「我錢夠呢，媽。集團給的工資很高、福利也很好，你不用給我打錢。集團第一個月發的工資都夠我們在老家買套房了！」
「行了行了，媽，我到站了，要去體檢了，先掛了啊。嗯嗯，我知道的，我不會跟同事起衝突，我們集團在這方面管得很嚴。」
稚嫩男人說完，克勞福德就聽見城際軌道交通響起了播報員的聲音。
隨後他便看著這個稚嫩男人起身走出了城際軌道交通。
克勞福德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沒幾步，前面那個稚嫩男人就停下了腳。
「兄弟，你聽我打電話聽了一路了，現在還跟蹤我，請問是有什麼事嗎？」
稚嫩男人回頭看向克勞福德，雙手垂下，身子緊繃，眼底透露出一絲疑惑。
「額……抱歉，兄弟，我不是故意聽你打電話的，只是我也要去哈夫克醫療中心體檢。」克勞福德有些尷尬的回道。
這話一出，稚嫩男人恍然大悟，眼底的疑惑轉變成驚喜，「你也是要入職哈夫克的員工？」
「應該算是吧……」克勞福德回憶了一下曼恩的話，緩緩點了點頭。
「什麼叫應該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來的應該算是。」稚嫩男人明顯有些自來熟。
他走到克勞福德身邊，抬手攬住克勞福德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朴，叫朴在律，是聯合大韓民國的人。」
「新韓國人？」克勞福德愣了愣，「你們不是在亞洲那邊嗎？怎麼跑來夜之城了？」
「嘿嘿，我今年剛從首爾大學畢業，本來也想在首爾找工作的，但……怎麼說呢，我這個專業在首爾很難找到工作，而且我也看不慣那些巨頭集團的作為。」朴在律嗤笑了一聲，說道。
「看不慣巨頭集團？」克勞福德聽見這話，嘴角微微上揚，覺得自己和這個叫朴在律的男人的關係近了些，「你這話說得，好像這個世界上有誰看得慣巨頭集團。」
「你也看不慣巨頭集團？那還太好了！」朴在律哈哈一笑，「那咱們就是哥們了！」
「這就成哥們了？」克勞福德有些難以理解朴在律的腦迴路。
「是啊，你討厭巨頭集團，我也討厭巨頭集團，那咱們就是哥們了。」朴在律笑著說道：「走吧，一起去體檢，進了哈夫克，我們算是同一批員工了。」
說著，他拉著克勞福德往矗立在街邊的高聳建築——哈夫克醫療中心夜之城總部走去。
兩人一進哈夫克醫療中心，就有一名醫療技術人員迎了上來。
克勞福德定睛一看，這名醫療技術人員不是別人，正是當初他從哈夫克集團官網加速程序專區看見的紅髮中年美女——格洛麗亞·馬丁內斯。
那個被李維親自授予集團優秀員工的女人。
「你們是來參加入職體檢的員工吧？」格洛麗亞·馬丁內斯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克勞福德和朴在律的頭像和名字。
「是的，姐姐！我們就是這批體檢的員工！」朴在律依舊自來熟，張口就喊格洛麗亞·馬丁內斯為姐姐。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格洛麗亞·馬丁內斯的弟弟呢。
「別喊姐姐，都把我喊年輕了。」格洛麗亞·馬丁內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我兒子都快和你一樣大了。」
話是這麼說，可格洛麗亞·馬丁內斯的心底還是有些竊喜。
畢竟哪個女人不喜歡別人誇她呢，特別是年紀大的女人。
「啊？姐姐兒子都和我一樣大了？」朴在律適時的露出震驚的表情，「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姐姐，我感覺你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
格洛麗亞·馬丁內斯更開心了。
「你嘴真甜。」她輕笑著說道：「跟我來吧，體檢完你們就能拿著體檢報告進集團試用期了。」
「好的，姐姐。」
朴在律帶著一旁沉默無言的克勞福德，跟在格洛麗亞·馬丁內斯身後，走進了醫療中心內部的體檢中心。
哈夫克集團醫療中心的體檢非常全面，幾乎是把一個人身體上的所有毛病都體檢了出來。
等朴在律和克勞福德拿到體檢報告，已經是五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克勞福德，你身體的毛病很嚴重，應該是之前注射過企業用的興奮劑，還是最低劣的那種興奮劑。這種興奮劑會破壞你體內的器官，大幅度降低你器官的壽命，最後讓你不得不使用企業貸款植入器官濕件保證生存。」
格洛麗亞·馬丁內斯將體檢報告交給兩人後，原地囑咐起了兩人。
「至於你……朴在律小弟弟，你的身體毛病雖然沒有克勞福德嚴重，但也是處於不健康的狀態。你之前在新韓國上學的時候，應該和克勞福德一樣，注射過你們新韓國配發的興奮劑。你們新韓國政府配發的興奮劑倒是比克勞福德用的企業興奮劑要好一些，不過好的也有限。等你入職了哈夫克集團後，就把興奮劑戒了，我們集團上班不需要用興奮劑。明白嗎？」
說完，格洛麗亞·馬丁內斯看著朴在律和克勞福德兩人，等待答覆。
「明白，姐姐！」朴在律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陽光的笑容。
「嗯……錢怎麼算？格洛麗亞女士。」克勞福德就現實很多。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上，裡面只剩下二十多歐元。
要是這次體檢花的錢很多的話，那他就只能不入職哈夫克了。
「錢？」格洛麗亞·馬丁內斯奇怪的看了眼克勞福德，「體檢不需要錢，這是我們集團給全體夜之城居民的福利。只要你們看重自己的身體，那就可以來醫療中心體檢一下，確定自己現在是否處於健康狀態。」
不要錢？
聽見這話，克勞福德站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今天自己是第多少次愣住了。
哈夫克集團治理下的夜之城，就好像一個有魔力的城市，不斷衝擊著他的世界觀。
不僅僅是克勞福德，就連一旁的大韓民國出身的朴在律臉上的笑容也在緩緩消失。
雖然這個世界是資本的世界，新韓國也是資本的新韓國，但新韓國政府相較於世界上的其他政府來說，已經算是盡職盡責的政府了。
至少這個國家的政府在民眾面臨自然災害時，會及時出動救災部隊救災。
當然了，你別管能不能把受災民眾救出來，反正他們是救了。
可即便是這樣一個國家政府，也做不到哈夫克集團這種地步。
免費體檢四個字，看起來簡簡單單，但真要做起來，卻是萬分的困難。
畢竟全世界那麼多國家，那麼多巨頭集團，卻只有哈夫克一家做到了。
「我就知道……」
朴在律低聲自語，「來夜之城，加入哈夫克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只有哈夫克才能拯救這個操蛋的世界，才能毀滅那些吃人血的巨頭集團，才能毀滅狗日的『順安工業』和『湯森集團』！」
格洛麗亞·馬丁內斯沒注意兩人此刻的情緒。
她從身上的醫療白色大褂口袋裡取出兩枚晶片，分別交到克勞福德和朴在律的手裡。
「姐姐，這是……」
朴在律看著手裡的晶片，有些疑惑。
「我們哈夫克集團研發的員工自用生物監測晶片，同時也能算是集團的員工身份證明。把它插進你們的網路接入倉，集團醫療部門就能夠隨時監測你們身體的健康狀況，確保你們身體時刻處於健康狀態。」格洛麗亞·馬丁內斯解釋道：「而且這枚晶片還能夠操控醫療無人機對你們進行初步的檢查，若是出現猝死、腦出血之類的急性病症，它還會給你們注射保命藥劑，維持你們的身體機能，直到集團醫療技術人員抵達。」
「公司的福利待遇這麼好？」聽完格洛麗亞·馬丁內斯的話，朴在律眼睛一亮，也沒多想，拿起晶片就往自己的網路接入倉里插去。
倒是克勞福德多了一個心眼。
他畢竟是西雅圖軍工企業員工出身，還是名邊緣行者，自然要小心許多。
「這晶片是強制要求插入的嗎？」克勞福德問道。
「不是。」格洛麗亞·馬丁內斯搖了搖頭，「但不插入這枚晶片，集團內部的很多福利待遇你都無法享受，例如每位員工都有的七險二金你就無法享受。」
「畢竟集團也不希望，自己招進來的員工因為健康問題死亡。」
克勞福德看著自己手裡的那枚晶片，沉默了片刻，咬咬牙，還是選擇將其插入了自己的二代哈夫克網路接入倉。
當晶片進入二代哈夫克網路接入倉後，一個藍色的光學面板出現在他光學眼的瞳孔上。
【歡迎使用哈夫克集團員工身份證明】
【正在採集員工血液樣本，錄入員工身份資訊……】
【錄入完成】
【克勞福德先生，您的員工身份ID為NC14465778，隸屬於安保部門試用期員工】
【您目前正處於試用期，以下為您試用期福利。】
【工資：5000歐元/月；福利：七險二金、節日假、年假、入職大禮包、全勤獎、年終獎、住房補貼、三餐補貼、高溫補貼、外勤補貼、戰時補貼等……】
【本次試用期三個月。三個月後，將進行一次考核，考核透過，薪資上調百分之二十，福利種類更加齊全。】
看完光學面板上的文字，克勞福德此時只想問一句話。
這裡……
是烏托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