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那麼，請問你的名字是？」
「那麼，請問你的名字是？」
看著目前的小田卷博士，大吾出于謹慎，並沒有回答。
等待了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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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卷博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你就是剛剛搬到未白鎮的小悠啊！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漸漸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白光之中。
與此同時，大吾感覺到自己那模糊的「靈魂」開始變得凝實。
手腳的觸感回來了，身體的重量回來了，腳底下甚至能感覺到某種粗糙的質感。
下一刻。
大吾猛地發現自己從「躺著」變成了「坐著」，周圍的環境也從純白空間，變成了一個狹窄但熟悉的地方。
貨車貨廂內部。
屁股底下是碼放整齊的紙箱，上面印著火箭速遞的logo。
淡淡的紙箱和防震泡沫的氣味向上傳來，鑽進鼻腔。
車子在微微顛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起伏帶來的震顫，甚至能聽到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這一切，簡直和他之前從機場坐貨車到別墅時的經歷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身邊少了白舟和小智。
「怎麼回事？」
大吾瞬間警惕起來，猛地站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痛。
他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紙箱。
粗糙的瓦楞紙觸感，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不是做夢。
所有感官都在告訴他，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但這怎麼可能？
明明前一秒他還在那個白色空間裡，怎麼一眨眼，他就坐上了一輛顛簸的貨車？！
一股巨大的違和感和不可思議湧上心頭，衝擊著他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他下意識地想要召喚自己的寶可夢，卻發現腰間空空如也。
沒有精靈球，沒有腰帶，什麼都沒有。
也就在這時，伴隨著貨車的最後一陣起伏，車停了下來。
大吾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嘗試著打開貨廂門。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午後的陽光傾瀉而入，讓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他跳了下去，雙腳穩穩落在鬆軟的草地上。
當他穩住身形，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景象時。
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微風拂過臉頰，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遠處，幾棟錯落有致的房屋點綴在綠野之間。
一條小路蜿蜒伸向遠方，路邊的草叢裡，隱約可見幾隻寶可夢在嬉戲。
天空湛藍，白雲悠遠。
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
大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這不是夢。
這不是幻覺。
這是————真實的？
他閉上眼，又睜開眼。
眼前的一切，沒有絲毫變化。
「白舟————」
大吾沉默了很久，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啪噠。
一記清脆的響指聲，在他耳邊響起。
緊接著，白舟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他腦海里。
沒有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清晰得就像面對面交談。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白舟？你在哪？」
大吾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只看到草地和房屋，完全沒有看到白舟的身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在你旁邊坐著呢，看著你一臉呆滯地站在貨車旁邊發愣。」
白舟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促狹。
「你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口袋妖怪：德爾塔綠寶石》的遊戲世界。」
「簡單來說你進」到遊戲裡了。」
「你所見到、聽到、聞到、觸摸到的一切————都是虛擬的。」
虛擬的？
大吾愣在原地消化著這句話，一股更強烈的荒謬感涌了上來。
如此真實的風，如此清晰的草香，腳下如此踏實的泥土觸感————
這怎麼可能是虛擬的？！
「明明的感覺如此真實————」
大吾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能感覺到風、陽光、草地的味道————」
「這就是這項技術的厲害之處。」
白舟的聲音平靜地解釋著。
「它不僅僅是視覺和聽覺的模擬，而是直接作用於你的五感觸覺、嗅覺、味覺，全都包含在內。」
「你現在感受到的這個世界，和你現實中感受到的世界，從感官層面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大吾沉默了幾秒，消化著這個信息。
「那我現在————是以我自己的身體在活動？」
「不。」
白舟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現在是遊戲裡的男主角，你可以理解為，你的意識被投射」到了這個角色的身上。」
「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系統解讀為遊戲角色的動作。」
經白舟這麼一提醒，大吾立刻低頭打量起自己。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皮膚比自己的要白皙一些，手指也更纖細，明顯是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身體。
他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款式簡單的T恤和長褲，確實不是他之前穿的那身行頭。
「這感覺————真奇怪。」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試著跳了兩下，又轉了轉手腕。
「明明感覺這麼真實，卻又知道不是真的。」
「你現在的外貌和身體，是遊戲開局默認男主角小悠的形象。」
白舟適時補充。
「等你回到家裡的衣櫃，就可以自定義外貌了，髮型、發色、瞳色、服裝————都可以調整。」
「當然，如果你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不換也行。」
大吾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難怪感覺這麼————年輕。」
雖然世界觀還在劇烈震盪，但身為豐緣冠軍的適應力讓他開始快速接受這個設定。
畢竟，他的職業生涯中經歷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不過是又一件而已。
「————五感都有，作為遊戲的話，這是否會有些問題？」
大吾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眉頭微皺。
「比如疼痛感，如果在遊戲中受傷，感覺太真實，會不會影響到現實的身體？」
「這個問題問得好。」
白舟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是之前那副調侃的模樣。
「放心，虛擬艙有完善的保護機制，所有感官輸入都有嚴格的閾值限制。」
「任何可能對精神造成過度刺激的情況，系統都會立刻中斷連接，把你彈」出去。」
「你會感覺到觸碰、壓力、溫度變化，但疼痛感被控制在一個很低的水平。」
「大概相當於「有點不舒服」的程度，絕對不會讓你感到真正的痛苦。」
「被寶可夢招式擊中，大概也就是被人拍了一下肩膀的感覺。」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現實中的身體現在處於半睡眠狀態，你可以理解為，你的意識在做夢，但身體在休息。」
「實際上，在虛擬艙里玩這個遊戲，不僅不會消耗體力，反而能緩解肉體上的疲勞。」
白舟越說，大吾的眼睛就越亮。
這位一貫優雅從容的冠軍，此刻竟因為白舟的描述而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他下意識地在原地來回渡了幾步，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每一片草葉、每一縷陽光。
作為豐緣地區的冠軍，他想的遠比遊戲本身更多、更遠。
完全沉浸式的虛擬實境技術————
「白舟！」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甚至有些微微發顫。
「這項技術————有沒有可能應用到其他領域？它的限制大嗎？能普及嗎？」
「那些因為意外而受傷、無法正常生活的人進入這個世界，是不是就能重新獲得行動能力？」
「那些天生失明的人，在這個世界裡是不是就能看見？」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眼睛越來越亮。
這不僅僅是一款遊戲，這背後蘊含的社會意義和人文關懷，讓他心跳加速。
「那些行動不便的老人、那些需要長期臥床的病人————」
「他們是否也能在這個世界裡「獲得」感官，體驗正常人的生活，甚至進行一場無憂無慮的冒險？」
白舟安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
「理論上————可以。」
大吾說得對，他當然知道這些。
虛擬實境技術的價值，遠不止於娛樂。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白舟的聲音帶著感慨。
「虛擬實境技術如果能普及，確實可以在無數領域發揮作用。」
「醫療、教育、遠程協作————它的潛力幾乎是無限的。」
話鋒一轉，他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但問題是，這個虛擬艙是我通過特殊渠道得到的，目前全世界只有這一台，而且獲取的難度————非常大。」
大吾的腳步停了下來。
「所以，短時間內的量產————基本不可能。」
白舟沒有把話說死，留了一絲餘地。
將來如果條件允許，他會計劃兌換一台出來，交給專業的科研團隊去研究。
看看能不能嘗試解析或逆向工程其中的技術。
「後續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增加虛擬艙數量的。」
他頓了頓，繼續向大吾解釋。
「但想要達到大規模普及的程度————」
白舟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吾明白了其中的未盡之意。
大吾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
如此劃時代的技術，卻受限於「難以獲取」，這確實令人扼腕。
但他沒有過多追問細節，白舟既然這麼說，必然有他的道理和難處。
「不過嘛=
」
白舟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起來。
「不管怎麼說，你可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體驗完全虛擬實境的人，這份殊榮，還不夠你臭屁的？」
大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原來我是首例人體實驗」嗎？
」
「怎麼，後悔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那倒沒有。」
大吾搖搖頭，深吸一口氣。
他將那些關於技術普及的宏大構想暫時放在一邊，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回當下這個無比真實的世界。
「只是覺得————很榮幸。」
「所以，別想那麼多了，好好享受你的第一次」吧。認真體驗一下這個遊戲，你的反饋對我很重要。」
白舟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第一次玩這種虛擬實境遊戲，我給你做個簡單的嚮導。」
話音剛落。
一個半透明的系統界面，憑空浮現在大吾面前。
「主界面菜單」
上「寶可夢隊伍」
上「訓練家信息」
卜「背包物品」
卜「寶可夢圖鑑」
上「選項設置」
「————」
「登出」
一個個功能模塊排列整齊，簡潔明了。
這終於讓他找回了一絲熟悉的「遊戲」感覺，而不是那種完全迷失在異世界的茫然。
「用意念操作，你想看哪個，心裡想著它就行。」
白舟繼續引導。
大吾試著在心裡默念「寶可夢隊伍」。
界面跳轉。
六個空蕩蕩的格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暫無同行寶可夢」
「空的啊————」
「廢話，你還沒領初始寶可夢呢。
白舟沒好氣地說道：「退出，看背包。」
大吾依言退出，點開了背包界面。
「背包物品」
上「重要道具」
上「道具」
卜「精靈球」
上「招式學習機」
上「樹果」
「————」
「也全是空的。
「6
大吾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試著活動身體。
試著跳了跳，跑了跑，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細節。
「我的反應速度————」
他有些疑惑，試探性地問道：「好像比現實中慢一些？」
「正常，你現在用的是遊戲角色的身體屬性，不是你自己真實的體能。」
白舟解釋道：「不過隨著遊戲進程，你的各項能力會慢慢提升。」
「還有這個—
「6
大吾注意到視野角落有一條細細的白色進度條。
他剛才劇烈活動時緩慢地下降了一小截，現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回升。
「體力條？」
「沒錯。」
白舟點點頭，雖然大吾看不見他，但能聽出他語氣中的肯定。
「當體力條低於20%時，你的動作會變慢，需要休息或者吃東西來恢復，算是遊戲性的設定。」
大吾點點頭，又發現了一個功能。
當他集中注意力點開設置菜單時，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風停了，遠處的草葉也不再搖曳。
一切凝固在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