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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突破前夕!小陳子的進步

  「奴才家裡還有老母病重,弟弟妹妹都等著米下鍋......

  布包散開,露出幾錠銀子和一支做工精細的銀鑲金簪子。

  想必是他準備送給哪個宮女的對食信物。

  陳皓瞥了一眼,不知為何,突然想起自己剛到嶺南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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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仇視的眼神。

  如現在看著對方這般。

  那時候,這個傢伙也是這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德子。」

  陳皓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

  小德子茫然抬頭。

  「因為我從來不在身邊留一條會咬人的狗。」

  陳皓俯下身,官袍上的雲雀暗紋在小德子眼前晃動。

  「尤其是......一條曾經咬過我的狗。」

  小德子臉色瞬間慘白。

  「陳公公!奴才發誓效忠!奴才之前的時候......」

  陳皓直起身,撣了撣袍角沾染的微塵,語氣聽不出喜怒。

  「發誓就不必了,咱家不信那些空口白牙的東西。」

  他抬眼望向院角那扇通往後院的窄門。

  門後堆著半人高的雜物,隱約能聞到一股酸餿味。

  「嶺南司後院的恭房,前幾日聽雜役說堵塞了,污漬結了厚厚一層,蒼蠅蚊子嗡嗡叫得人心煩。」

  小德子的嘴唇哆嗦著。

  他想磕頭求饒,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你不是說家裡等著你寄銀子下鍋嗎?」

  陳皓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鑽進小德子耳朵里。

  「那處的活計沒人願意干,咱家就給你尋個差事。」

  他側身對著廊下候著的隨侍太監揚了揚下巴。

  「去,取套粗布麻衣來,再把後院那套刷洗恭房的家什備好。」

  隨侍太監應聲而去,腳步輕快得像是怕晚了一步,就會惹來不快。

  小德子癱在地上,看著陳皓那雙雲紋皂靴停在自己面前,眼前陣陣發黑。

  「從今日起,你就專司清洗後院恭房。」

  「記住了,恭房要擦得能照見人影,糞桶要刷得沒有半點異味。」

  「若是哪天咱家聞著不對味,或是見著哪個雜役抱怨你偷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小德子懷裡那堆碎銀和銀簪。

  「你這些家當,怕是不夠給雜役們塞牙縫的。」

  小德子渾身一顫。

  然後突然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磕頭,額頭撞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謝陳公公開恩!謝陳公公開恩!奴才一定好好干!一定把恭房刷得比鏡子還亮!」

  他此刻哪裡還敢心疼那些銀子。

  方才陳皓的話和表情。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懸在他頭頂,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小德子癱軟在地,最終在幾個小太監的拖拽下離開了院子。

  陳皓望著那個狼狽的背影,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在這深宮裡,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但是,更因如此,讓陳皓對小德子有些重視了幾分。

  經歷過小海子之事後,他對自己的身邊人,尤其的重視。

  絕對不會放任上一次的事情發生。

  他本來想藉助清理旱廁之名,將對方判個不尊重上司的由頭,然後奏請王公公,將之逐出嶺南司。

  卻不曾想,對方竟然能夠忍受的住羞辱。

  陳皓眸子之中露出一絲寒光。

  執掌嶺南司的一個月。

  陳皓已初步掌握了整個嶺南司。

  人情世故,向上社交,必不可少。

  但是在小微之時,業務工作同樣不能丟。

  嶺南司庫房那幾本泛黃的冊子被他翻得卷了邊。

  哪頁記著貢品入庫的硃砂印,哪行標著香料受潮的記載,他閉著眼都能說得分毫不差。

  每月清點時,他親自帶著小石頭核對。

  犀角的紋路、珍珠的圓度、綢緞的經緯,連最細微的瑕疵他都不放過。

  關鍵的幾個位置也悄然換了血。

  庫房值守的換成了手腳麻利的小石頭,這孩子感念當初那份花生的恩情,夜裡打更都比旁人多繞兩圈庫房。

  採買登記的差事給了老黃,一個在嶺南司熬了二十年的老太監。

  前半生唯唯諾諾,乃是真正的邊緣人物,被陳皓重用後倒生出幾分硬氣。

  就連文書歸檔的閒職,也換了個識文斷字的小太監。

  據說曾是落第秀才,因家貧淨身入宮,被陳皓從雜役堆里挑了出來。

  自然也有不服氣的。

  前幾日還有個管驗收的老太監在廊下嘀咕說。

  「小陳子毛還沒長齊就敢動老人」。

  這話傳到陳皓耳中時,他正拿著狼毫批註帳冊。

  他筆尖一頓,硃砂在紙上洇出個小點兒,卻沒抬頭,只對身旁的小石頭道。

  「把上個月董太監采的那批蘇木拿來,咱家要親自驗驗成色。」

  那老太監聞訊,臉都白了。

  這批蘇木里摻了些劣等貨,本想矇混過關,此刻哪敢真拿過來。

  不等陳皓再發話,他自己就揣著兩匹上好的雲錦來賠罪,連說自己老眼昏花,差點誤了公事。

  陳皓沒收那雲錦,只讓他把劣等蘇木全換成新的。

  此後這老太監見了陳皓,腰彎得比誰都低。

  其餘的反對聲浪,在這幾件事後便漸漸沉了下去。

  偶有幾個私下抱怨的。

  見陳皓把嶺南司打理得井井有條,連王公公都贊過兩次「帳目清明」。

  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

  這夜。

  月上中天,嶺南司的院子裡靜得只剩下蟲鳴。

  陳皓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臥房的榻上,雙腿盤起,雙目微闔。

  正是在修習《童子功》。

  內息順著經脈緩緩遊走,起初如涓涓細流,行至丹田時卻猛地一震,隨即如奔涌的江河般四散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脊椎升起,順著後頸直衝頭頂,又從眉心緩緩落下。

  流經四肢百骸時,帶起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這是童子功精進的徵兆,比往日修行時強盛了數倍。

  「氣貫周身,看來是到了突破的關口。」

  陳皓心中一喜,卻不敢分心,依舊凝神引導著內息。

  直到那股熱流在丹田匯聚成一團,穩如磐石,他才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