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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飛金之下,暗流禍心

  第97章 飛金之下,暗流禍心

  凌晨的庫房裡。

  燭火被晚風撩得忽明忽暗,將鎏金狼首鼎的影子拉得老長。

  整個偌大的房間裡,只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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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皓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梨花木椅上,面前站著個穿著青布短褂的老工匠。

  此人是工部最擅長修復金銀器的巧手。

  據說祖上三代都在宮裡修補古玩,一手「無痕補金」的手藝堪稱一絕。

  號稱修補王。

  被陳皓用臉面」加重金連夜請了來。

  王工匠圍著鼎轉了三圈,枯瘦的手指在裂縫邊緣輕輕叩擊,最後搖了搖頭。

  「掌事,這裂縫深及內膽,鎏金層下的青銅胎都裂了,要想真正修復如初,至少得三個月。」

  「先熔金補胎,再鎏新金,最後做舊,一步都不能省。」

  陳皓從袖中摸出個沉甸甸的錦袋,往桌上一倒。

  二十兩黃金滾出來,在燭火下閃著刺目的光。

  「王師傅,聖皇壽宴就在兩日後,我要的不是復原,是看上去」復原。」

  老工匠的眼睛頓時直了,喉結滾了滾。

  「掌事的意思是————」

  「我要它在宴會上看起來完好無損,哪怕只是層表皮功夫。」

  王工匠的眼睛亮了亮,卻還是皺著眉。

  「掌事說笑了,這鼎是要擺在太和殿正中的,文武百官和外邦使臣都看著,稍有破綻就是掉腦袋的罪過。」

  「聖皇每年收到的貢品能堆滿三間庫房,」

  陳皓淡淡道。

  「去年西域送的羊脂玉佛,今年吐蕃獻的金瓮,哪件不是稀世珍寶?」

  「討個好兆頭罷了,這鼎不過是巨戎族的心意,陛下掃一眼便過去了,誰會湊到跟前去細看?」

  他拿起一塊金錠,在指間掂了掂。

  「只要過了壽宴,這鼎便會入國庫封存,往後三五十年都未必再露面。到那時,誰還記得它裂過?」

  王工匠的喉結動了動,目光在金銀上打了個轉,又看向那道裂縫。

  「可這裂縫太扎眼了,尋常的貼金法子瞞不過去一眼————」

  「我要的就是瞞過那一眼。」

  陳皓打斷他,將錦袋往對方面前推了推。

  「我知道王師傅的飛金法」在京城是一絕,用金箔混著魚鰾膠層層疊疊補上,再用秘法做舊,遠看與原物無異,對吧?」

  這話一出,王工匠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飛金法」是他家祖傳的絕技,專用於應付這種急功近利的場面,從不外傳,陳皓竟連這個都知道。

  很顯然在請他過來之時,就派專人調查過了。

  「掌事既然清楚,該知道這手藝的代價。」

  王工匠舔了舔嘴唇。

  「金箔要好,魚鰾膠得用三年以上的老膠,最要緊的是————得有現成的金液打底,不然黏不住」

  陳皓心裡明鏡似的,所謂「金液不好拿」,不過是想再要些好處。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又摸出個小些的錦袋,裡面是十兩小金錠。

  「這是額外的,買金液的錢。」

  王工匠掂了掂沉甸甸的金子,臉上終於露出笑紋。

  「掌事爽快!您放心,今晚我就開工,明早卯時準保讓您看不出半點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將金銀收進工具箱,又從箱底摸出個黑布包,打開竟是幾十片薄如蟬翼的金箔和一小罐琥珀色的膠。

  「這是家傳的老膠,黏性足,幹了之後還帶點啞光,跟舊鎏金一個色。」

  陳皓看著他熟練地調配膠水,忽然覺得一陣肉痛。

  這些銀子金子,大半是白公公留的遺產和皇后娘娘之前賜予的五百兩黃金。

  本打算用來買青翼蝙蝠砂的,如今卻要填進這無底洞裡。

  他暗自罵了句:「這幫蛀蟲,辦朝廷的事,花的全是老子的私房錢。」

  王工匠像是沒聽見,只顧著用鑷子夾起金箔,蘸了點膠水往裂縫上貼。

  「掌事,您就等著瞧好吧。我這法子,遠看金光閃閃,近看————只要沒人敢伸手摸,就出不了岔子。」

  陳皓站起身,最後看了眼那鼎。

  「王師傅,此事若成,我再送您十兩金子。但若出了紕漏————」

  他沒說下去,可眼底的冷意讓王工匠的手頓了頓。

  「掌事放心!」王工匠拍著胸脯。

  「我兒子還在太學讀書,絕不會拿全家性命開玩笑。」

  陳皓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可眼下,能撐過壽宴這關,才有機會說活著。

  要不然的話,連活著都難。

  回到住處,小石頭見他臉色不好,遞上杯熱茶。

  「乾爹,那工匠靠得住嗎?」

  陳皓呷了口茶,茶梗在杯中打著轉。

  「靠不住也得靠。記住,現在就去將庫房外增派三倍人手,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他揉了揉眉心。

  「等先過了這關,再說其他的。」

  夜色漸深,庫房裡的燭火卻亮了整整一夜。

  ——

  王工匠的身影在鼎前忙碌著,金箔與膠水的氣息混在樟木香氣里。

  天快亮時,老工匠直起身,抹了把汗:「掌事瞧瞧?」

  陳皓走上前,離三丈遠看了半晌,又伸手摸了摸裂縫處,果然光滑如新,不由得點頭。

  「好手藝。」

  他讓人取來剩下的黃金遞給老工匠。

  「記住,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

  老工匠揣著黃金,連滾帶爬地走了。

  等他走後,陳皓細心查看那狼首鎏金鼎,整夜沒有休息。

  忽聞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石頭興奮的呼喊。

  「乾爹!抓到了!我們抓到白蓮教的奸細了!」

  陳皓回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起身快步走出屋門。

  「人在哪?」

  「就在庫房外的柴房裡,是昨夜守地道陷阱的弟兄們抓到的。」

  陳皓沉吟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去把劉掌司叫來,就說————抓住了白蓮教的餘孽。」

  有些麻煩,萬一出了事,總得有人背鍋。

  而他,則是要做那個將功勞攬在懷裡的人。

  小石頭快步跟上陳皓的腳步,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據說這奸細半夜想從地道里鑽進來查看動靜,結果正好踩中了咱們設下的絆索,被逮了個正著。」

  陳皓點點頭。

  他倒要看看,這個白蓮教的奸細究竟長什麼樣,敢如此大膽,來尚宮監中偷偷摸摸。

  來到柴房外,兩名小太監正守在門口,見到陳皓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掌事。」

  「開門。」

  陳皓沉聲說道。

  小太監連忙打開柴房的門,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

  陳皓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只見柴房的角落裡,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條,頭髮凌亂,臉上滿是污泥,看不清長相。

  「把他嘴裡的布條拿下來。」

  聽聞陳皓吩咐,小石頭上前,一把扯掉了漢子嘴裡的布條。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抓我?」

  漢子開口嘶吼道,聲音沙啞難聽。

  陳皓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如炬。

  「白蓮教的教徒,潛入尚宮監,意圖破壞巨戎族貢品,挑起兩國戰亂,你說我們為什麼抓你?」

  漢子聽到「白蓮教」三個字,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兇狠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迷路的百姓,不小心走到這裡來的!」

  「迷路?」

  陳皓冷笑一聲。

  「迷路能迷到後宮中,找到庫房後面的地道?迷路能正好在地道里被我們抓到?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轉頭對小石頭使了個眼色,小石頭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塊繡著白蓮的布片,扔到漢子面前。

  「你認識這個嗎?」

  漢子看到那塊布片,瞳孔猛地一縮,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這是從地道盡頭找到的,」

  陳皓緩緩說道。

  「上面的絲線和你身上衣服的絲線,可是一模一樣。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漢子沉默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皓見狀,繼續施壓。

  「我知道你們白蓮教的規矩,不外傳教義,不泄露機密。」

  「但你要想清楚,你現在落在我們手裡,若是不肯招供,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條。」

  「可若是你肯老實交代,說出你們在京城的據點和其他同黨的下落,我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漢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被兇狠取代。

  「什麼白蓮教,老子不知道!我勸你速速放了我。」

  「你可知道我身後的人是誰,別說你一個小小的閹狗,就算是錦衣衛來了,也要將我乖乖的請出去。」

  「若是知道了我身後是誰,只怕會嚇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