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驚喜,臥虎井掌柜
而在眾人還陷入不敢相信的震驚時,陳順安卻咄咄逼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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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掌摑,還有廷杖呢?繼續。」
「放肆!!」
忽然,一道故作平靜,但憤怒宛若岩漿般流淌的聲音,從頂樓傳來。
趙光徽長身走下,面沉如水,目光冰冷的看向陳順安,然後對孫鈞道,
「丟人丟陣,還有臉待在這?滾回去!」
「是……」
孫鈞面色慘然,知道自己在東家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卻不敢置喙半句,埋著頭就要離去。
而看到趙光徽,林守拙、孫曉幾人都是神色大變,徹底坐蠟了起來。
趙光徽今日,怎麼在這?
糟了,沒完了這是!
老陳光憑掌柜的身份,是萬萬撐不住了!
看到趙光徽,陳順安愣了下,倒是頗為恭敬的拱手道,
「陳某不知趙大人在此,一時魯莽,倒是擾了大人雅興。只是……」
「只是什麼?」
趙光徽手扶欄杆,面無表情,
「我行事,還要給爾等解釋?是不是還要治我一個包庇之罪?陳順安、林守拙,你們好得很,我記下了……」
「當然好,更要治罪!」
忽然,一道驚天長嘯驟起。
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如靈貓起勢,在身後激起層層勁浪,氣勢兇悍,朝趙光徽撲來。
趙光熙?
他怎麼來了?!
趙光徽麵皮抽搐,下意識想還手,眉心便傳來陣陣刺痛。
冥冥之中,意念預警,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縈繞心頭。
似乎有什麼極為尖銳的恐怖殺機,已經悄然籠罩了他,只待一念之差,便會悍然發難,將他斬殺當場。
不能動手!不能反抗!
若是動了,我會死?
趙光徽心底難以置信。
他便看見趙光熙那也掛在腰間的,一枚劍身似蒼玉的短劍。
那是……承平觀井劍??
怎麼可能?!
「啪嗒!」
死寂的裕興樓中,又響起一道清脆的巴掌聲。
看著默立原地,嘴角流出一絲血跡的趙光徽,趙光熙有些遺憾。
如果今日,趙光徽被徹底激怒,反抗出手,趙光熙便能順勢扯著大旗,催動【承平觀井劍】。
不說將其直接斬殺,至少也能斷其一臂,廢掉修為。
可惜了。
「能不能治罪?」
趙光熙慢條斯理取出絹帕,將手上污穢擦拭乾淨。
趙光徽低頭道:「能治,既然是趙轆轤頭當面,肯定能治。」
趙光徽果然服軟認慫。
其餘人還愣在原地。
陳順安便首先反應過來,搶先一步,拱手道,
「恭喜東家喜升武清轆轤頭之位,往後井深水旺,生意四通八達!」
陳順安兵不血刃,便借趙光熙這根大腿解決今日事端,只覺念頭通達,安全感十足。
而抓住機會成功打臉趙光徽,不僅了一樁夙願,還成功燒了新官上任後的第一把火。
趙光熙也覺通體舒泰,氣血上流。
此時看陳順安,那是越看越順眼,整個人輕飄飄的,鬼使神差的說道,
「老陳吶,沒丟咱的分!也不黑沙井了,乾脆那臥虎井的掌柜,由你來當……」
話剛說出口,趙光熙立即就後悔了。
一口淡水井、三口濁水井的掌柜空缺,兩個月前人員就定好了。
人家臥虎井的新任掌柜,凳子都捂熱了。
哪有朝令夕改,突然提拔陳順安,又把別人擠下去的道理?
這裡面,牽扯頗多利益,許多人員變更。
臥虎井?
特產五輪水的淡水古井?
好事啊!
陳順安聞言,眼前一亮。
他豈是凡人,眼疾手快,已經抱拳躬身道,
「多謝東家提攜!陳某定然兢兢業業,干好臥虎井掌柜之位!」
聲音洪亮,幾欲掀頂,連街上行人都紛紛駐足。
除了趙光徽外,在場眾人目光紛紛看來。
趙光熙無奈,都被架到這份上了,也就只有捏著鼻子道,
「……好好干!」
而在一旁,孫鈞神色僵硬,只覺渾身涼颼颼的,趙光徽側頭,目光看來,面色更是黑得嚇人,雙眼露出殺機!
「我命休矣!」孫鈞心中悲涼。
然後,他也惡狠狠的瞪了身後孔承平幾人。
孔承平幾人雙股顫顫,心驚肉跳,差點嚇得當場暈厥。
「我們完了!」
……
跟著趙光熙下樓。
陳順安落後半步,沿途眾人紛紛退讓。
陳順安看了眼宛若泥塑般,還愣在原地的鳩禪慧,忽然開口道,
「禪慧大師,我為你引薦一下,這位便是趙轆轤頭。」
鳩禪慧聞言,神色複雜。
還用得著你引薦!
我又沒聾!
「見過趙轆轤頭,敢問,郭東家現在如何了?」
鳩禪慧是何等敏銳的人物,隱隱察覺到不詳,心底掠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趙光熙嘆了口氣,道:「郭兄前些日子出了意外,慘死府中。」
鳩禪慧聞言,宛若後腦勺被人掄了一棍,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郭東家,死了?
鳩禪慧下意識的不願相信,可又看著趙光熙腰間那柄【承平觀井劍】,又證明著趙光熙並未說假話。
可是,為何我沒收到消息?
等等!
莫非是莊峻、孔凌、包文彬三人,瞞著我?
鳩禪慧臉上的慈悲之色蕩然無存,臉色陰晴不定。
郭東家身死,那三人若是並未陪葬也就罷了,若是活著,這都過了幾日了,恐怕早就架空了郭府,瓜分利益。
提前把他踢出局了!
「這些中原人,真是髒心爛肺壞肥腸!不講規矩,早晚要把他們給錘死!」
鳩禪慧心底暗罵一句。
然後,便聽得趙光熙目光深邃,幽幽說道,
「不知禪慧大師日後有何打算?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如歸順我趙某?」
這話,怎麼有些熟悉?
他一抬頭,便迎見陳順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龐。
鳩禪慧沉默了下,苦澀道,
「承蒙趙頭厚愛,小僧,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說罷,鳩禪慧徹底認命,頷首低眉,雙手合十,
「任憑趙頭驅使!」
陳順安見此,心底暗爽。
原來,當個仗勢欺人的反派也不錯?
甚至比陳順安真刀真槍自個兒動手,找回場子,都來得暢快!
「哈哈哈哈!!!」
而趙光熙長嘯大笑,豪氣沖天。
如今他是平步青雲,麾下更是人才濟濟,何愁大事不成?
就是……
趙光熙摸了摸下巴,看了陳順安一眼。
這老東西太精了,恐怕今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光憑自己隨手提拔於他,賜下掌柜之位。
陳順安便能敏銳嗅到其中特殊意味,選擇了兵行險著,主動發難。
竟然將一場尋常的水三兒鬥毆,上升到有關新晉轆轤頭和頑固老牌東家之間的陣營之爭!
老而不死是為妖!
趙光熙沉聲道:「老陳吶,今天這場局,不會是你故意編排的吧?甚至我趙某,都是你其中一環?」
陳順安頓時急了,道,
「東家誤會我深矣!陳某對東家之忠誠,日月可鑑,老朽又不是什麼全知全能的神靈,哪裡知曉東家已經奪得轆轤頭之位……」
想來也是。
趙光熙點了點頭。
罷了,殺豬殺屁股,各有各的法。
老陳立了大功,狠狠給自己長臉,這便夠了。
至於臥虎井掌柜……
我是頭兒,我想如何提拔手下,分配崗位,我說了算!
只能苦一苦那凳子剛坐熱的新掌柜了……
趙光熙從褡褳里取出一粒碎金子,丟給躲在櫃檯後面,滿臉苦澀的裕興樓老闆,道,
「今兒所有損失,都由我趙某買單。」
裕興樓老闆得了金子,臉上苦色盡褪,歡喜連連道,
「多謝……」
裕興樓老闆咬了咬金子,確定口感,又才繼續說道,
「多謝大人!」
……
趙光熙飄然離去。
等他離去不久,前來護他周全的一眾扈從,這才馬不停蹄的趕到。
當得知趙光熙又回縣了,這些人立即調轉車頭,又匆匆追去。
主打一個聲勢浩蕩,充場面的。
站在街上。
林守拙嘴裡叼著一個菸袋鍋子,狠狠抽了一口,然後死死盯著陳順安道,
「老陳,你給我透個底,你是不是已經真意了?」
可不是誰都能頂著數位真意高手外露的氣息,還遊刃有餘,不受影響的。
說句不客氣的,兩者之間猶如螻蟻見青天,二流武夫想在真意高手玩弄心眼,長袖善舞,簡直是難之又難。
別人眼睛一瞪,目擊凶光,便足以將其嚇得屎尿齊出。
陰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陳順安倒好,以身入局,居然引得趙光徽、趙光熙兩人下場。
尤其是趙光熙……
那氣息,怕是有斬四賊的實力吧!
東家居然藏那麼深!
陳順安目送東家離去,這才操起臨街茶鋪的銅壺,灌了兩口解渴。
他點了點頭道:「實不相瞞,陳某已斬四賊,甚至不日將斬舌賊,踏入第五境。」
「呵呵……」
林守拙譏諷一笑,嘴裡叼著一個菸袋鍋子,斜睨了陳順安一眼。
編,繼續編。
你咋不說馬上要成武道宗師了呢?
看著林守拙這幅表情,陳順安嘆氣搖頭。
實話實說,怎麼就是不信呢?
「陳掌柜,今日多謝了。」
「陳爺,以後有啥需要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孫曉幾人,這才緩緩走到陳順安面前。
神色複雜,目光各異。
砂礫井真是人傑地靈,先是走出了真意高手林守拙。
現在更是多了位臥虎井的掌柜。
陳順安揮了揮手,道,
「兄弟們客氣了!今日去花船吃酒,點最貴的清倌人,陳某請客!」
孫曉幾人,臉上頓時多了些真摯的笑容,
「那就不客氣了,陳掌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