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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打人窩

  上鉤了?!

  這裡的動靜,自然也吸引了其餘釣魚佬。

  包括陳順安在內,一群圍觀的人也彎著腰,探出腦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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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嘈雜的魚市都安靜下來。

  「起!」

  到了某個剎那,這人猛地奮力抽杆,魚線繃得筆直,將水花彈射開,咯吱咯吱作響。

  只見得一尾白白胖胖,全身通紅的寶魚隱隱見得模樣。

  此魚頭頂一撮金花,鼓鼓眼泡好似朝天望,分外奇特。

  只是腹部圓圓的,似乎吃脹了肚,不時打著飽嗝,吐出一串泡泡。

  一干釣魚佬們和圍觀百姓,紛紛面露震撼之色。

  還真是金鱗鱨!

  砰!

  然而下一刻,這釣魚佬臉色驟變,手上一松,整個人朝後滾去。

  只因脫鉤了!

  許是魚餌太少,暴露了鋒冷的魚鉤,那金鱗鱨並未徹底咬鉤,猛地拍打幾下水面,又急速沉回水底。

  「我的魚!」

  這釣魚佬見狀,氣得直拍大腿,連忙掏錢又買了兩盒魚餌。

  馬上就猛猛打窩!

  其餘釣魚佬見狀,也紛紛效仿。

  搞得最終,水池裡都快只有窩,沒有魚了!

  「註定空軍的釣魚佬……」

  陳順安見狀,搖了搖頭,對這群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釣魚佬感到可惜。

  池底聲音再次傳來。

  「銀書生,那小娃念的書頗為有趣,我想去聽聽……」

  「去吧去吧,小心些,別被人發現。這些人很壞的,上次我就遇到一個冒充水官的野狐禪,還想毀了我的巢窩……」

  在陳順安的感知中,那隻金鱗鱨悄無聲息的上浮,在這個過程中,那滿身的紅潤收斂黯淡,化作灰青。

  就連頭頂的金花也徹底消失,成了一隻又肥又大的草魚。

  然後它就正大光明朝生童方向游去,最終懸浮在一個釣魚佬的腳邊。

  魚鰭拍動,吐著泡泡,狀若空游。

  釣魚佬那是又氣又惱,恨恨的瞪了眼這隻沒眼力勁兒的草魚,轉而又將注意力挪向自己的線漂上。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然後,嗯,下一句是,哦!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學道之士,持誦此經者,即得,即得十天魚神,哦不對,是善神,擁護其身……」

  這生童小聲誦讀,搖頭晃腦,眼珠子卻滴溜溜的轉動,不時吃字錯字,阿巴阿巴。

  「《三字經》學了多久了,怎麼還不會背誦,專心些,否則晚上罰你三記戒尺!」掌柜的狠狠斥責了句。

  這小生童跟馬秀才一般,念的、看的、學的,也是道經武略。

  只是遠比不上馬秀才。

  陳順安現在也非吳下阿蒙,能分辨出這位生童所學之道經,乃最基礎的《清淨經》。

  馬秀才六歲那年,便能倒著默寫了。

  經聲幽幽,童子喃喃。

  紅塵燥氣,水池霧起。

  一金鱗鱨於岩下偷聽,似懂非懂,一對泡眼偶爾掠過人性化的思索。

  陳順安見狀,目露訝然,

  「好靈性,居然都懂得借童子念經,洗滌凡根野性了……」

  勁道流轉,雙腿甲馬神符悄然亮起,陳順安就欲趁機將這隻金鱗鱨撈來。

  然而就是陳順安念頭方起,肌肉繃緊的剎那。

  那金鱗鱨宛若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危機,一拍魚尾,嗖的一下竄入水底深處,幾個攢動,便消失在陳順安的感應範圍內。

  「有壞人!銀書生,我先回家了,欠我的活餌我過幾天再來取……」

  陳順安臉色凝沉,雙腿一搖,轉身便出了河貨店。

  他疾步快走,趕至金鱗鱨最後消失於感應範圍的位置,氣血搬運,兩股滾燙氣息貫入雙腿之中,他便游龍般竄出,朝著岸邊奔去。

  「嗯?好快的神速!」

  「何方輕功高手……他大爺的,我連背影都看不見!」

  「唉,誰踩我頭?」

  陣陣驚呼聲傳來。

  片刻後,陳順安的感知中,有道氣機宛若澄淨火苗,一晃即逝,朝兩岔河的一處荷花澱而去。

  碧綠的荷葉層層疊疊,鋪滿池淀,陽光一照,奼紫千紅。

  池淀跟兩岔河相接不說,內部更是港汊無數,風一吹過便荷浪翻湧,擾人視線。

  陳順安立於這片荷花澱前,無奈感知著這隻金鱗鱨徹底消失。

  金鱗鱨警戒能力太強,而且始終躲在地底,見勢不對便立刻沿著網狀暗流涌動逃遁。

  任陳順安有雲行甲馬之能,卻無飛天遁地法術,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不過轉瞬間,陳順安便生出一個法子。

  不是喜歡偷聽經義嗎?

  別人用蚯蚓釣魚,我用馬秀才釣魚。

  打人窩!

  陳順安毫不猶豫,轉身大步朝銀錠街而去。

  ……

  一粒舢板,晃晃悠悠划過水面。

  兩邊荷葉將舢板擁在中間,荷葉有些枯乾,擦得船兒格機格機作響。

  有水鳥驚起,撲騰翅膀,化作長天一線。

  馬秀才長長打了個哈欠,滿臉倦容的看了陳順安一眼。

  他撿起一個掉在船板上的蓮蓬,剝開往嘴裡塞。

  蓮子苦澀,還有霉味。

  馬秀才整張臉的五官頓時擠在一起,苦巴巴的。

  正搖船的陳順安笑了,

  「能吃還輪得到你?早就被岸邊人家給摘乾淨了!」

  馬秀才無奈,將蓮蓬丟下。道,

  「昨夜馬某抄經甚晚,雞鳴之後才淺寐一會兒,老陳吶,你把我從床上提溜到這裡,所為何事?」

  馬秀才有些奇怪,總感覺最近順安兄對他的態度頗為不善,似乎在發著什麼脾氣。

  陳順安並未回答,轉而開口問道,

  「我有些疑惑想請教馬兄,馬兄可知……戌火墓庫?」

  「哦?」

  馬秀才神色微動。

  「順安兄居然對命理之說感興趣?」

  陳順安笑道:「心血來潮,畢竟今年陳某命犯太歲嘛,才想了解了解。」

  馬秀才點頭,不以為疑,緩聲道,

  「地支有四旺、四生、四墓,但凡八字中有辰、戌、丑、未者,便為四庫。而身旺遇庫則為財庫,身弱遇庫則為墓庫。

  財庫主發達富貴,墓庫則主貧窮無為,病痛纏身……」

  身弱遇庫則為墓庫?

  陳順安聽到這,心中一動。

  也就是說,那戌火庫,既可以是墓庫,也可以是財庫。

  而之所以在遇到陳順安之後,自動演化為『戌火墓庫』。

  是因為如趙東家所說的那般,八字不匹,命格不硬,壓不住這道仙緣!

  世代家傳厲壇旗的阿華,祖上定然闊過,可到了他這輩,家境潦倒不說,還只是因為阿華破例使用兩次厲壇旗,便迎來父死子亡,家族覆滅的下場。

  還有莊坤,曾押送青罡洋火,也算是仙緣者,到頭來落了個屍骨不全的下場。

  兩人背後,是否也有冥冥之中的命理摻和,不經意撥弄了因果弦,迎來了身弱壓不住仙緣的下場?

  不過對於身為水元大帝的陳順安來說,管你這的那的,統統化仙為神,成為神宮基石,這才無視『墓庫』的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