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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秘境探索

  第362章 秘境探索

  白廬秘境,峨眉廢墟一隅。

  塵埃落定,焦土之上尚有法力餘燼灼灼燃燒,空氣中瀰漫著血肉燒焦的腥臭。

  一位劍眉星目的年輕弟子拄著劍,劇烈喘息,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仍在淌血。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團化作飛灰的乾寧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後怕,旋即被更濃烈的關切所取代。

  他甚至顧不上調理自身翻湧的氣血,跟蹌著奔向那道纖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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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師姐,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林錦瑟背對著他,青絲微亂,衣袂上沾染了些許塵土,卻絲毫不損她那清冷出塵的氣質。

  她緩緩轉身,眉目如畫,那雙素來如冰湖般的眸子,此刻卻漾著一抹溫情,仿佛冰雪初融。

  她對著年輕弟子款款一禮,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虛弱。

  「錦瑟多謝師弟相助。」

  自隨魏青梧等人進入這峨眉廢墟,她便尋了個由頭,獨自離去。

  鎮魔塔雖是重地,卻非她此行首要之務。

  師尊身上那「瘟蝗災煞」日漸沉重,唯有尋覓身負大氣運之人,為其分潤災劫,吸走那太歲霉運,方有一線生機。

  這秘境之中,天驕雲集,正是絕佳的獵場。

  這些時日,倒也尋到幾位「有緣人」,頗具成效。只是————

  林錦瑟垂眸,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

  一道猙獰的撕裂傷口盤踞在掌心,傷口邊緣血肉翻卷,隱有赤色霧氣蒸騰。

  一股與長白聖朝仙法截然不同的霸道法力,如跗骨之蛆,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方才那乾寧修士,看似尋常,實則已是【采炁】中期頂峰,距後期僅一線之隔。

  更兼其人不知走了何等運道,竟祭養著兩件中品法器與一道上品符篆,爆發之下,戰力直逼【采炁】後期。

  一場惡戰,她法力耗盡,連壓箱底的幾樣保命之物都用了出來,才堪堪將其斬殺。

  即便如此,那人法力中竟蘊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龍虎玄妙,至剛至陽,極為難纏。

  若要靠水磨功夫將其驅逐,非得耗上數月苦功不可。

  眼下秘境機緣遍地,魏青梧等人恐已在鎮魔塔有所斬獲。

  反觀自己,丹藥、符篆幾近告罄,若是這般狼狽離去,不僅遠遠落後於人,更會耽誤師尊借運續命的大事。

  那俊朗修士見她蹙眉不語,只當她是傷勢過重,心中一痛,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欲扶。

  「林師姐與我何須如此客氣?你我本該一體,能為師姐分憂,乃是虎兒的榮————啊!

  」

  話音未落,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俊朗修士臉上的關切與愛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不敢置信。

  他低頭看去,一隻纖纖玉手,不知何時已然洞穿了他的法衣,穿透了他的皮肉,如鐵鉗般死死攥住了他丹田內的炁旋。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他苦修多年的法力,如開閘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

  「師姐,為————為什麼?我是虎兒啊!疼,好疼,別殺我!」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他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的生命力被一點點抽乾。

  隨著那澎湃的法力與精純氣血湧入體內,林錦瑟臉上的蒼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她身上的傷口,尤其是掌心那道猙獰的傷痕,正飛速癒合,那股霸道的龍虎法力被這股新生力量輕易包裹、碾碎、吞噬。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很快便重回巔峰。

  她緩緩蹲下身,臉上媚意流轉,那雙眸子好似能拉出絲來,柔情似水地凝視著地上瀕死的年輕修士。

  「虎兒,你本就是我的從修,既然說過你我一體,那便再從了我一次,助我修行吧。」

  她出身【玉露瓊花峰】,所修功法《玉露瓊花功》,分主次篇章。

  女修玉露,男修瓊花。

  主修者,可分出一縷靈覺,映照於從修神魂深處。

  此法不僅能令二人隨時神魂交融,心意相通,更能於關鍵時刻,徹底操控從修的一切。

  換言之,這俊朗修士的生死,早已繫於她一念之間。

  不過片刻光景,那俊朗修士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最後連皮肉都消解,只餘下一副森森白骨,無聲訴說著方才的恐怖。

  林錦瑟施施然起身,理了理微亂的雲鬢,隨手撿起地上的儲物袋,神識一掃,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遙望天邊幾道一閃而逝的遁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悲喜,只有一絲淡淡的煩惱。

  「唉,又要重新找個俊俏郎君,當奴家的從修了————」

  荒蕪的戈壁上,一名乾寧男修亡命飛奔,臉色慘白如紙。

  在他身後,一道怨氣衝天的血色劍光緊追不捨,劍光之中,一柄殘缺的古劍嗡嗡作響,散發出擇人而噬的凶戾氣息。

  這竟是一柄在歲月中通靈成妖的殘劍!

  男修心中叫苦不迭,他不過是無意間闖入一處古修士洞府,沒曾想竟驚醒了這等凶物

  o

  此劍也不知是何等品階,劍氣鋒銳無匹,他的數件護身法器皆如紙糊一般被輕易撕碎。

  就在他法力即將告罄,心生絕望之際,眼角餘光瞥見前方不遠處,一道孤零零的身影靜立於一塊巨石之上。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樸素道袍,身形窈窕,面容被一層淡淡的陰氣籠罩,看不真切,但周身散發的氣息陰寒而幽深,顯然是修行某種陰寒功法的修士。

  男修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凶光,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禍水東引!

  他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女子疾沖而去,同時運足最後的氣力,高聲呼喊:「前面的道友請留步!在下乃乾寧國金鼎門弟子,有要事相商!」

  巨石上的身影微微一頓。

  五斗聖女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眶望向那越來越近的修士,以及他身後那柄煞氣逼人的殘劍。

  她能清晰地聞到,那名男修身上濃烈的惡意,以及一種————將她當做替死鬼的算計。

  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厭倦與煩躁油然而生。

  世間男子,為何總是如此?!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於她!

  「我不想殺人了,可是,你們為何要逼我?」

  一聲幽幽的嘆息,仿佛來自九幽之下,清晰地傳入那男修耳中。

  男修正自竊喜,以為對方上鉤,聞言不由一愣。此女聲音空靈,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讓他背脊發涼。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見那女子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瞬,竟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好快!

  男修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升起這一個念頭,一隻冰冷的手便扼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一聲脆響,他的脖頸被輕易捏斷。

  臨死前,他看到了一張怎樣的臉?

  五官死灰,皮膚暗青,皺巴巴的好似枯草,毫無半點生機。

  分明是頭屍怪!!

  五斗聖女動作卻未停歇。

  她張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獠牙,一口咬在男修的脖頸上,貪婪地吮吸著溫熱的精血。

  「咕咚,咕咚。」

  身後,那柄通靈殘劍已然殺至,血色劍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取五斗聖女後心。

  五斗聖女頭也不回,吸乾最後一滴精血後,猛然轉身,面對那凶戾的劍光,竟不閃不避,直接張口一吞!

  她的嘴仿佛化作一個無底的黑洞,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那柄兇殘的古劍發出一聲哀鳴,劍光寸寸碎裂,劍身劇烈震顫,想要掙脫,卻無濟於事,最終被她一口吞入腹中。

  五斗聖女打了個嗝,腹中傳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片刻後又歸於平靜。

  她像是品嘗了一道不錯的點心,空洞的眼眶轉向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遙遙指向白廬峨眉派的廢墟。

  冥冥之中,一股強烈的感應在牽引著她,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一種對食物的渴望。

  「那個東西,不遠了。」

  「我要吃掉它。」

  她喃喃自語,身形化作一道黑煙,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向著感應的源頭掠去。

  時光飛逝,轉眼已近半月。

  圍繞白廬秘境的聖乾鬥法,已漸漸進入尾聲。

  諸位【玄光】修士在秘境中灑落的彩頭」,即各種上品法器的粗胚、靈物秘藥等,已漸漸被修士發現、奪走。

  期間自然少不了兩國修士的激烈爭鬥,隕落者不知凡幾,可謂是死生不由己。

  從整體戰局來看,竟是東道主長白聖朝稍占上風。

  這其中固然有地利之便,但更重要的,卻是聖朝修士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狠勁」。

  這裡的民風,著實淳樸得過了頭。

  前一刻,尚能與你稱兄道弟,痛陳聖朝腐朽,大罵諸公昏聵,擺出一副棄暗投明、引為知己的架勢。

  下一刻,便會毫不猶豫地從背後捅出致命一刀。

  關鍵是,他們不僅捅乾寧修士的腰子,急眼了連自己人的腰子都照捅不誤。

  殺到興起時,甚至會給自己來上兩刀,以示悍不畏死。

  被這套聞所未聞的打法狠狠上了一課的乾寧修士,著實被打蒙了,許多人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何自己人下手比敵人還黑。

  當然,乾寧國一方的頹勢,還有一個不為外人道的關鍵原因。

  那就是被譽為乾寧國【十大甲子】排名第五的得力於將,陳長生,自始至終蟄居於峨眉派鎮魔塔,潛心鎮魔,並未外出探索秘境,殺敵尋寶。

  這麼一尊殺神按兵不動,無形中令乾寧一方折損了許多高端戰力,此消彼長之下,局面自然愈發不利。

  此刻,秘境深處,一座靈炁氤氳的山峰前。

  銀書生指尖彈出數道銀絲,如靈蛇般鑽入眼前的護山大陣光幕之中,飛速解析著禁制

  的節點。

  片刻之後,光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破碎。

  「我現在真乃妖界天才也!鬥法、遁術、破陣、觀氣之法,簡直如有神助!!不愧是上神也!」

  銀書生有些興奮。

  魔相獄中,由於破解禁制,神魂運轉過度導致面色有些蒼白的陳順安,聽到銀書生這句崇敬感慨之聲,稍稍沉默了下,這才幽幽傳音道,「戒驕戒躁,不可冒進。」

  「是!」

  銀書生頓時面露敬佩之色,心底默默回應。

  「不愧是上神,有大靜氣也!」

  隨著禁制破開。

  一股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撲面而來。

  「好一處洞天福地!」銀書生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此地乃是數百年前,被那位海外左道大能百欲神君所覆滅的另一個劍道宗門的遺址。

  宗門雖滅,但這山門大陣卻自行運轉至今,將這方靈脈完好地保存了下來。

  他身形一晃,掠入山中,神識鋪展開來,很快便發現了幾座保存完好的洞府。

  攻破禁制,洞府內景象大同小異,幾具早已化作枯骨的修士遺骸,身旁散落著一些靈光黯淡的法器和玉簡。

  銀書生一一搜刮,雖有些收穫,卻也算不上驚喜。

  正當他準備離開最後一座洞府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地面的石板,忽然腳步一頓。

  洞府石壁與地面上,除了縱橫交錯的犀利劍痕之外,竟還有許多奇特的劃痕。

  那劃痕深邃,前端分出三股,中間一股略長,分明是某種三尖兩刃的兵器所留!

  銀書生倒是並無察覺,搖身便離了洞府。

  唯有借銀書生視野,洞察這一切的陳順安,不由得有些眉頭緊鎖,心生疑竇。

  怪了!

  這白廬秘境,自古便是劍修傳承之地,獨尊劍器,罷黜旁刃。

  數百年前,哪裡來的第二種兵刃?

  便是那位凶名赫赫的百欲神君,傳聞中也是一位劍道通天的絕頂劍修————

  難道,那位神君在劍道大成之後,還轉修了其他兵戈之器?

  這念頭一生,便再也揮之不去。

  就在陳順安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這劍宗遺蹟的天際,異變陡生!

  轟!

  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宛如天柱,自遙遠的地平線沖霄而起,貫穿雲層!

  緊接著,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響徹整個白廬秘境!

  無數修士,無論正在鬥法,還是正在尋寶,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動作,駭然望向那異象傳來之處。

  銀書生心中猛地一動,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被狂喜所取代。

  「這等異象————是劍丸出世?!」

  他雙目放光,死死盯著那道通天劍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劍丸出世,必是破匣而出!

  而能溫養劍丸的寶匣,除了那傳說中的幾種,最常見、也最有可能出現在此地的,便是————

  承影玉匣!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銀書生的腦海。

  上神需要的東西,就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