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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兩國外交,先斬使者

  第334章 兩國外交,先斬使者

  巨大的憋悶感堵在胸口,讓章巨感覺周圍的江水都變得粘稠窒息。

  它看著單通天那帶著防備和疑惑的眼神,又看看那靜靜躺在對方手中的寶瓶。

  最終,它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沉悶的、帶著無盡肉痛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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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換一個。」

  哪怕,它吹一口氣,就能將單通天神魂俱滅。

  此處更是他的水府寶庫,就算他食言而肥,也無外人知曉。

  章巨卻還是想跟單通天打個商量。

  「不能。」

  單通天搖了搖頭。

  準確說,是單通天背後的陳順安不願意。

  「那————」

  它的聲音乾澀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礁石上磨出來的,」既然選中————便————拿去吧。」

  它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瓶子第二眼,怕多看一眼,自己會忍不住違背承諾。

  只能將滿腔的震驚、懊惱、難以置信,連同那幾顆碎裂的避水珠渣滓,一起狠狠咽回肚子裡。

  「多謝大人,小的告辭。」

  單通天察覺到章巨的不舍之意,連忙撒丫子跑路。

  眼睜睜看著單通天如獲至寶般,抱著那寶瓶,在豚蒙子的接引下,身影逐漸消失在幽暗的水道盡頭。

  章巨癱在礁岩上,半晌沒動。只覺得自己的寶庫,從未如此刻般顯得空空蕩蕩,仿佛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心頭肉。

  「虧了————虧大了啊————」

  無聲的哀嚎,在心底反覆迴蕩。

  而另一邊。

  單通天將寶瓶小心帶回,交由熟悉武清水脈的豚蒙子後,便划船上岸,回了阪野津渡。

  豚蒙子則攜瓶潛入地下水脈,悄無聲息地經由武清縣地下的暗河網絡,最終抵達地闕靈泉之外,將此瓶奉於陳順安面前。

  暗河滔滔,水汽潮濕,如萬千驚雷在陳順安耳邊炸響。

  而此時,陳順安眼中似乎只有這隻五水七禽瓶。

  陳順安接過這寶瓶,略一感應,臉上不禁露出滿意之色。

  他看向豚蒙子,又想起跑腿的單通天,輕輕一笑:「倒是辛苦你們了。

  「7

  這段時間,那單通天也並非全無收穫。

  在海眼附近修建行宮,吃的是深水靈魚,喝的是章巨招待的玉露瓊漿。

  加上水府充沛靈氣日夜浸潤,他的武道根基被夯實得無比牢固,修為竟水到渠成般突破至「斬六賊」之境。

  甚至,他隱隱感覺,自己突破武道宗師的希望與潛力,如今竟比武清縣公認的巨擘趙光熙、劉青衣等人,還要高出幾分!

  從進了那宗師圖錄開始,他單通天就一路躺贏,躺到現在————

  修個宮殿都能躺出個宗師的苗頭來。

  此刻,豚蒙子憨厚一笑,「能為尊神辦事,是小妖的福氣。」

  陳順安並未耽擱,牽引靈,消耗一縷香火,為豚蒙子洗滌妖軀,提拔靈根當做獎賞後,便重新回到地闕靈泉之中。

  【香火:21】

  【都功籙(99/200)】

  【是否消耗10點香火,重拾五水七禽瓶?】

  五水七禽瓶乃七品鎮山靈寶,以陳順安現在的神職品階,倒是勉強滿足煉化要求。

  陳順安沒有猶豫。

  「是!」

  仙道修士,以仙道法器,作為本命法寶,定術樞紐,以求【采】後期之境。

  那作為一個偽裝為仙道修士的水元大帝,自然該以神道法寶,當做本命之物。

  借之————

  護道、斬人、破障。

  使神道,幽而復明!

  月黑風高,運河之上。

  乾寧使團的一艘銅船,正靜靜行駛在八百里公館之上。

  這銅船與其說是船,倒不如說是一座移動堡塢,銅船之上,便有數百靜室,乃至煉丹房、書齋道場、藏寶閣劍池————一應俱全。

  哪怕長白聖朝不當人子,徹底跟乾寧使團翻臉,光憑這十艘銅船,除非是【金丹】真君親自動手,也可供數百乾寧修士休養生息數十年之久。

  此刻,這艘銅船之上,燈火通明,隱約有絲竹談笑之聲傳出。

  似乎並未將近期鬧得沸沸揚揚的聖乾鬥劍」之事放在眼裡。

  其中,一名喚作李慕言的年輕【采】弟子,正憑欄飲酒,面帶倨傲。

  乾寧國如今棲息之界天,畢竟只是中千世界,法理、靈炁都遠不如長白聖朝這方大千世界。

  故千年前,龍虎金丹這一法脈的多位【金丹】真君合力一處,將邪馬台國的仙運熔煉一處,又取了此方世界日月星辰陰陽造化之力,勾連地火風水輪轉之意,天元交匯,耗時百年,終於打造出一輪【大日金丹】。

  此【大日金丹】,既是一輪巨型法器,更是一種奇觀。

  暗合法脈,有清明大顯,兼普度天下之妙,可鎮壓乾寧國運。

  凡此法脈修士,單論修行之速,更會順暢無比。

  而李慕言便是參與打造【大日金丹】的某位真君之後。

  只是由於打造此等奇觀,過於損耗本源,哪怕是這位【金丹】真君,在百年後也隕落轉世而去。

  於是,李慕言這一脈的地位便有些尷尬起來,雖能仰仗先祖福澤,但畢竟乾寧國國土狹隘、資源貧瘠,論待遇自然是一落千丈。

  此次,他便是主動請纓,替乾寧出使聖朝,希望能為逐漸沒落的李家尋覓一線崛起之機。

  而今天白日裡,他剛「處置」了幾個不長眼、想躲入乾寧公館避禍的本地邪修。

  對方獻上的賄賂他嫌少,不僅獅子大開口索要巨資,更將人肆意折辱了一番,斥之為「蠻夷陋修」,最終仍將人趕走,任其自生自滅。

  此事在他口中,成了酒後的談資與炫耀的資本。

  「這長白聖朝,也就景致尚可,其餘諸般,不過爾爾。

  連這些土雞瓦狗般的邪修,也敢來玷污我乾寧使館清淨?」

  李慕言嗤笑,旁邊幾個同門也紛紛附和。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運河兩側蘆葦盪中,十餘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踏水無痕,直撲官船!

  「天殺乾寧賊寇,拿芙蓉膏火此等禍國殃民之物,荼毒我聖朝百姓————該斬!」

  一道驚天暴喝聲傳來。

  為首一人,黑袍獵獵,面上覆著猙獰的鬼面,氣息爆發,赫然是咽嚕會的紅五爺!

  「敵襲——!」

  船上護衛驚覺,示警聲剛起,紅五爺已然出手!

  一道赤黑交織的磅礴氣血,如毒龍出洞,直取船上修為最高的李慕言!

  李慕言雖是【采】中期修為,但紅五爺乃【新武巨擘】,論實力,卻是介於【采】與【玄光】境界之間。

  所以,李慕言倉促迎戰,直接被那赤黑氣血中蘊含的霸道力量擊潰。

  他好似直面手持天鼓的神人,滿耳隆隆發響,目光所視之處,皆是有一團煌煌灼光在滾動。

  他的護身寶光迅速黯淡,噗地一聲,血灑長空,胸前被洞穿一個焦黑孔洞,重傷墜落!

  好在這時,一面金光銅鑼從他眉心之中飛出,炳如日星,光芒一掃,隨著滋滋滋刺耳聲響,終究是將這磅礴氣血消弭。

  且帶著李慕言化作一道清光,以【玄光】修士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遁逃而去。

  「竟有此等保命之物?」

  紅五爺眉頭一挑,也不前去追殺。

  他身形如電,氣血橫掃,另外幾名反應稍慢的乾寧采弟子,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氣血絞碎,血肉橫飛!

  一盞茶的功夫後。

  整艘銅船,好似停擺一般,徹底陷入死寂之中。

  隨著一聲尖利唿哨,所有黑影隨著紅五爺一道,投入漆黑的水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船狼藉、斑駁血跡與濃烈的血腥味。

  寅時三刻,大運河最寬闊的啞子灣段,霧還沒有散盡。

  有船和屍體從上游漂下來。

  起初,岸上早起拾糞的老漢只當是艘趕夜路的貨船,懶洋洋泊在河心水緩處。

  可隨著天光一分一分亮起來,霧薄了些,那船的輪廓便清晰得瘮人。

  太靜了,靜得不像條活船。

  沒有櫓聲,沒有人語,連慣常繞著船舷討食的江鷗都躲得遠遠的,只在極高極遠的天空盤旋,發出斷續的、不安的鳴叫。

  一面不似長白聖朝風格的旗幟,歪歪斜斜的插在船頭,依稀能看到什麼乾,寧」二字。

  風終於吹過來一些,帶來了氣味。

  不是河水的土腥,也不是水草的清新,而是一種甜膩的鐵鏽味。

  混雜著某種內臟破裂後特有的溫吞腥氣,再被江水泡發了,沉沉地壓在河面上,鑽進人的鼻孔,粘在喉嚨里,讓人忍不住乾嘔。

  終於有膽大的漁夫駕著小船板靠近了些。

  他看見了甲板。

  甲板上並非空無一人。

  橫七豎八,儘是影影綽綽的屍體。

  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蜷縮在桅杆下。

  有的半個身子耷拉在船舷外,隨著船的晃動,手臂或腿腳一下一下,無意識地輕磕著木頭,發出單調而空洞的「嗒、嗒」聲。

  這下,船夫終於徹底認清這艘船的來歷了。

  竟是前不久,來自乾寧國的使團船隻!

  「完了,出大事了!」

  當日,一則重磅消息,便如驚濤駭浪般迴蕩在武清縣,乃至整個京畿!

  有勢力竟膽大包天,在聖乾鬥法的節骨眼,暗殺乾寧使團!

  更是斬首一艘銅船,屠戮數十乾寧修士。

  只逃出了一位真君之後。

  這消息一出,滿朝文武,上宗修士,紛紛譁然!

  然後,也就是同一天。

  咽嚕會的紅五爺,公然露面,霸氣回應,主動承認此事。

  並談及,他是受聖朝中某位御前行走所託,要給乾寧國一點教訓!

  以彰大國之威儀!

  至於是哪位行走,不能說!

  可關鍵是,御前行走隸屬侍衛處,由御前大臣統轄,主要負責翊衛近御、內廷侍值、

  稽察官員出入及扈從值班等事務。

  其人選通常為王、貝勒、貝子、公、台吉及侍衛等,舜人原則上不得擔任。

  所以,滿打滿算,御前行走就那麼幾位。

  還都是十大【道統】中,身居要位者!

  明謀!

  此乃毫不掩飾的明謀!

  咽嚕會這是為了扯長白聖朝下水,徹底激怒乾寧國,惡化兩國關係。

  談判?

  通商?

  聖乾鬥法?

  劃本國疆域,為外邦公館?

  我先斬他國來使,看你怎麼委屈求全!

  咽嚕會的意圖,不少人都看出來了。

  長白聖朝的官員、仙家們知曉。

  就連乾寧國也知曉。

  但沒用。

  猜疑鏈已經形成,人更是死在你長白聖朝的。

  一瞬間,本還有序可控,在兩國共同安排下的聖乾鬥法,似乎往某種無法預料的深淵滑落。

  事後,使館之內。

  重傷的李慕言被緊急救治,僥倖保住性命,但根基受損,修為大跌。

  「陳師叔,弟子實力不濟,被那宵小暗算,落了我乾寧國的臉面,弟子愧疚難當,甘願受罰。」

  李慕言滿臉蒼白,依靠於床榻之上,不時咳嗽兩聲。

  「此事不能怪你,暗算你的,乃長白聖朝聲名狼藉的咽嚕會。此事我定會給長白聖朝施壓,讓他們給我們一個交代,你且安心養傷,不用多慮。」

  陳摶簡單安撫兩句,離開房間,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先是想起前些日子,那位不顧身份、貪婪敲詐的長白聖朝皇子永,心中憋悶。

  如今,竟又在天子腳下,被什麼「咽嚕會」的亂黨悍然伏殺,折損弟子,重創真君之後————

  「好,好一個長白聖朝!」

  陳摶怒極反笑,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本土這些幫派亂黨,太不講規矩!太不講禮貌了!」

  他眼中寒光閃爍,厲聲道:「真當我乾寧國是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麼?」

  「譴責!必須向長白朝廷提出最嚴厲的譴責!索要巨額賠償,交出兇手!」

  「否則————此事絕不善罷甘休!」

  「混沌鑿一竅,真水自胎藏。

  五水循龍篆,七禽化羽章。」

  地闕靈泉。

  陳順安忽然長嘯一聲,念了首詩號,將袖袍一揮,【五水七禽瓶】便大放五色光芒。

  頓時整個地下空洞立時隆隆發響,泉水翻滾涌動,暗河混混無窮,【五水七禽瓶】所

  過之處,竟有引動暗河,亂灑六野,密沛千郊,淋淋瀉下銀河卷落的趨勢!

  「這是何等法器?竟有如此威能?!」

  微死的神鯨上人愕然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