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塑金身,神行甲馬!
至於那禿尾狐狸,為何盯上了陳順安曾隨手贈與江傻子的四色水禮。
也很好理解。
到了陳順安如今的境界位格,說一句福祿星照,貴命大顯也毫不為過。
若是放在前朝,還並無【薩滿天綱】籠罩聖朝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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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入仕,當封王拜侯,穿紫綬衣,若是從戎,也是一方大將,戍守邊疆。
將他的名字、畫像貼在門上,都可當做辟邪門神的那種。
哪怕現今,道理變更,法脈顯隱。
這種貴人所屬之物,也具備非凡意義的說法,也依舊存在。
所以,凡是跟陳順安有些關係的東西。
哪怕是幾件破衣裳、丟棄的臭鞋子,放在一些只是初步開智、蒙昧不化的山野精怪眼中,那也是香噴噴的靈物!
叼回去藉助其中氣運,甚至可薰陶自己早日化妖。
此刻,髒土巷,破屋中。
那禿毛狐狸見姜傻子冥頑不靈,居然不願將那四色水禮給自己,只是稍稍猶豫了下。
它眼底便充斥著一股兇殘銳利之色,直勾勾地盯著姜傻子的脖頸。
嗖!
下一瞬,禿尾狐狸好似一道寒芒,手中利爪勾連出銳利之色。
看似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霹靂,萬斤之重,竟要將姜傻子擊殺當場。
哪知道姜傻子傻歸傻,但身手居然半點不弱。
他手中緊握的鐮刀,忽地揮出,好似一條游魚般靈巧避過這禿尾狐狸的爪牙,毫不留情朝他柔軟腹部斬去。
倒髒土、收破爛這行業,看似低賤卑微,連下九流都不如。
但在這不容人活的世道,能在武清縣被各種青皮、鍋伙把持的底層中。
還能有間破屋當容身之所,沒被人榨油剝皮了去,足以證明姜傻子還是有幾分兇狠勁的。
撲通!
一旁的雜物被盡皆打翻,禿尾狐狸略顯狼狽地落在地上。
一撮斑駁的雜毛,晃晃悠悠從空中墜落。
禿尾狐狸呲牙咧嘴、弓背炸毛,惡狠狠地盯著姜傻子。
但眼底還是有些戒備,並未再莽撞靠近。
「阿巴啊啊————」
姜傻子又連忙揮手比劃,似乎是說家中什麼東西都可以給它,但唯獨這四色水禮不行。
因為這是姜傻子這輩子收到的第一份喜禮。
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陳宗師給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不曾想,我當日隨手的舉動。竟有如今日之果,罷了————」
陳順安以一種暗渠陰溝的古怪仰視視野,默默窺探著屋裡一人一狐。
身處【地闕靈泉】中的他,只是心念一動,似乎便可引動整口靈泉水元加身,肅理清濁,攪得暗河滾滾。
甚至只要時間足夠,甚至可將武清縣的地脈衝潰,引得洪水滾滾,將三百年前那場武清縣的洪災重演。
這是一種完全有別於仙道,所謂【開脈】、【采】境界的力量。
對陳順安來說,似乎就是他的本能,是他的九品都公籙賦予他的先天權柄。
只要他身處這口【地闕靈泉】的輻射範圍內,便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而爆發出的力量,更是足以讓【采】後期仙家心驚。
「這還只是執掌一口靈泉的九品【甘泉通明使】。若是完整煉化九口靈泉,得武清縣這條地下暗河。」
「只要我陳某打定主意,宅在這武清縣中,恐怕便是【玄光】高功也奈我不得吧?」
陳順安不得不承認,雖然神道有種種限制。
比如困守於一地疆域、香火供奉的範圍內,若是超出這一區域,實力便會迎來巨大削減。
但對於紮根神道,同修仙道,篤定主意要打進敵人內部,甚至有朝一日也要做一個聖朝大官的陳順安來說。
這些問題壓根不是問題。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陳順安也不是不能輕置臀兒,坐上那王位哩。
而也就是陳順安準備直接動手擊殺那禿尾狐狸時。
他剛伸手虛指,便隱隱有一種玄之又玄,卻無法言說的古怪悸動,浮上心靈直接簡單粗暴地擊殺這禿尾狐狸,並非是保家安宅的最好方式。
於是陳順安遵循心中預兆,只是從肩頭抖落一道淡淡青氣,投入虛空,竟隨著枝脈縱橫的暗河,頃刻間出現於這間破屋之外。
嗖!
那青氣瞬間融入禿尾狐狸體內。
那狐狸的身軀猛地一僵,淡淡螢光從體外浮現,光禿禿的尾巴竟須臾間長滿絨毛,濃郁旺盛。
狐狸眼底掠過一絲迷茫之色,忽然不管不顧,從地上跳起身來,便破窗而出,朝武清縣外而去,眨眼之間便不見了蹤跡。
而這狐狸剛出武清縣,便見從牆角的狗洞裡面,稀稀疏疏地爬出一窩白的、
黃的、灰的、麻的狐狸。
甚至還有隻孤睪狐。
一隻道行頗深,竟有【采然】境界的老狐狸,驚訝地看了這隻狐狸一眼,目光尤其是在它那毛髮旺盛的尾巴上頓了頓。
老狐狸道:「小六,你當保家仙已近百年,看模樣已功德圓滿。」
小六目露茫然之色,似未搞清什麼狀況,但見自己的尾巴竟真的長好了,不由得欣喜說道,」好像是。但姥姥,我好像忘記了什麼。」
「功德圓滿便好,管他什麼忘記沒忘記的。走走走,我帶你回山拜見老祖,等他傳你功法之後,便可拜入鳳池道院,有朝一日你說不定也能當個官咧。」
這老狐狸吹出一口陰風,捲起一眾狐狸,便消失不見。
而在髒土巷破屋中。
那姜傻子見這隻狐狸精終於不再祟自己,逃之夭夭去了,也隱隱鬆了口氣。
對於這位保家仙的存在,他自然也清楚知曉。
可請神容易送神難。
自打當年他祖父將這狐狸請回當保家仙后,哪怕有後輩想將這狐狸打殺、驅離,最終也是不了了之,反而引來殺身之禍。
「只是剛剛那一晃即逝的青光,是從何而來?」
——
姜傻子看了一眼屋外,立刻傻笑兩句,毫無深究的打算。
他轉身將剩下的四色水禮,包括那個空盒子,全部放入櫃中,小心鎖好,並將鑰匙貼身攜帶。
然後又用一些雜物、破爛,將箱子好生蓋好,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又走出屋外,推車收髒土去了。
然後連姜傻子都未發現。
一縷精純的香火從他體內傳出,遁地而行,悄然飛入陳順安體內。
【香火+1】
姜傻子每日給綿宜宅倒髒土、收破爛,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受過臥虎井的福水,也算是他陳順安的淺信之一。
「這便是因果?」
將這一幕幕清晰看入眼底的陳順安心中一動。
【玄光】高功可掐算因果,洞悉天機,故一言一行都可順勢而為,選擇最利己的那種方式。
而陳順安如今竟隱隱也能洞察這因果之力,就是————
「怎麼有點像街道辦調解員?你好、他好、我也好,儘量不結仇怨。」
想到這,陳順安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有道是和氣生財,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保家安宅,利在當下,功在千秋麼?」
陳順安十分滿意這新獲得的權柄。
很符合他與人為善,淳樸敦厚的性格。
於是他又花了半日時間去熟悉【地闕靈泉】、保家安宅之效。
這口地闕靈泉衍生出有三口淡水井、十二口濁水井,恰好都屬於趙光熙曾經的管片。
當然,現在都屬於陳順安、陳東家的。
陳順安明面的身份雖然僅為武清縣九大東家之一,但跟另外八位東家截然不同。
另外八位不過是些明面上的傀儡,只管凡俗淡水濁井。
至於靈泉的真正執掌者,皆是另有旁人。
「咦?奇怪,我總覺得臥虎井方向有什麼東西隱隱在呼喚我。」
地闕靈泉中,陳順安忽而抬頭。
他的目光似乎看穿了冰冷的崖壁、浩蕩的暗河。
最終,他的視野落在了臥虎井井棚下,一座好似刀削斧砍、生有三竅的石人身上。
路靖遺蛻。
遁光一閃,陳順安離開【地闕靈泉】,化作一道幽邃匹練,從那地下空洞中經過。
陳順安看了那神鯨上人一眼,恭敬笑道,」前輩還請隨意,在下有事,暫且告辭。」
說罷,陳順安身形一縱,便融入暗河之中,幾個浪花拍滾,便消失不見。
神鯨上人看了陣法齊全,森羅萬象,連道裂縫都沒留給自己的【地闕靈泉】,嘴角抽搐道,」這廝也太虛偽了些,隨意?你門都鎖了,讓我怎麼隨意?」
神鯨上人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又往前挪了挪,整個人緊緊靠在牆壁上。
好在以他的修為,早就看不上此等九階靈炁,哪怕這口【地闕靈泉】來歷再與眾不同,對他來說也不過爾爾。
神鯨上人看中的,只是此處那躲劫避災之能。
這地下空洞雖然距離那口靈泉尚有些距離,但勉勉強強也夠用了。
於是神鯨上人猛地將頭一沉,頓時氣息全無,軀體枯槁。
又死了過去。
1
——
天光冷寒,雪重月孤。
夜色越發深沉,哪怕對於有武道修為在身的水三兒來說,也越發難熬。
「杜富力,你說井棚下那尊石人是何來歷?為何那日趙東家來了,看到石人又哭又笑,還燒香灑酒,好像是在祭拜誰?」
一個皮膚黝黑的水三兒,看著旁邊的同伴。
杜富力口叼旱菸袋,有一搭沒一搭地緊嘬著。
「甭管是何來歷,趙頭吩咐了,任何人等都不准靠近那尊石人,一切等陳掌柜回來再做發落。」
杜富力抽菸抽得極為頻繁,那繚繞的煙火氣,更是熏得他雙眼通紅。
即便如此,他也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雙眼好似夜鶯,警覺的朝四周打量,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自從杜富力被陳順安提拔,賞下丹藥,突破二流境界後。
他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主動請纓,看守這口臥虎井。
前段時間,武清縣一干真意武者紛紛暴斃,搞得縣內人心惶惶時。
不乏有什麼綠林盜、俠義營,想打這口臥虎井的主意。
都被他杜富力察覺,悍然出手,將其擊退。
「陳掌柜————哎,也不知掌柜什麼時候回來。聽說咱們縣另外幾個水窩子東家的空缺,被從京城來的人空降占了去,聽說都頗有背景,這麼一看,趙頭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而且,也不知最後,管咱們的東家,究竟是誰!」
「按我說,一切照舊,東家之位擱置,由趙頭管我們最好!」
這人喝了口燒刀子酒,強行提起精神。
兩人一邊隨口交談,驅散睡意,一邊警戒留意四周,看守水井。
卻絲毫也沒注意到,有一道身影,就這樣大搖大擺,從井底緩緩飄起。
陳順安看了兩人一眼,暗暗點頭。
他沒有打擾兩人,徑直走入井棚之下。
棚中,那具石人依舊頂天立地,好似一柄桀驁長槍,矗立在原地。
而由於此處風雪不侵的緣故,這石人的輪廓尚未漫漶,所以還能隱約辨認出路靖的五官。
「那股若有似無的呼喚,果然是從這尊石人身上傳來。」
隨著煉化【地闕靈泉】,晉升九品神職後,這具本為死物,平平無常的石人,卻給陳順安一種獨特的韻味。
陳順安伸出手,一縷神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涓涓細泉,輕輕滴答於石人體表的穴竅之上。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得金身初胚,可為慶忌或冉遺魚塑金身,請入神宮。】
塑金身?
陳順安見狀,眸光大亮,心神俱震。
無論是慶忌還是冉遺魚,此刻想晉升至最圓滿的層次,皆需要塑金身,請入神宮這一過程。
按照陳順安的理解,便是真正的封神!
敕封出一尊后天神靈出來。
之前陳順安便是卡在塑金身這一步。
金身者,乃一種渡過災愆,證見堅固不壞,任憑千變萬化,神性不滅,金性不朽的境界。
無論是草頭神,還是漫天神佛,乃至世尊地藏,無不例外,都是有金身者。
只是等階不同,法力各異。
而此時,陳順安見這尊由路靖死後所化的石人,居然能當做慶忌、再遺魚金身所用,頓時若有所悟。
「要想人不死,要先死個人。未死先學死,有生即殺生。金身金身,求這金身的過程,必然是向死而生,而氣節不改也。」
「路靖————倒的確稱得上一句,任憑風霜摧之,吾心不改。」
陳順安此刻心中十分複雜。
他看著面前這尊石人,忽而長身一拜,道,「路兄,陳某便借你這具金身一用。或許那所謂的澄清世界,你可以親自去看————」
於是陳順安不再做婦人之仁,當即將神力一摧,虛空點出。
【為慶忌塑金身】
【香火—5】
沒錯,陳順安優先選擇了為慶忌塑金身。
神行甲馬:鶴羽飛游,神行碧空,無所不及。開新脈,生寸筋!
陳順安記得,在太玄芝靈峰中,有一門遁術喚作《遁甲天書》。
其中記載的有人遁、地遁、天遁,三種遁術。
人遁,不過八品法術,能藏形變身,飛劍擲刀,取人首級。
地遁,乃七品法術,能穿山透石,雲遊四海,遍歷八方。
而天遁,便可騰雲跨風,飛升太虛,出入水火而不傷,下探幽冥而不壞。
當屬六品法術,【玄光】高功所掌握的法術,也不過如此了。
而據【神行甲馬】的描述,至少也堪比《遁甲天書》的天遁!
一味怕死的陳順安,覺得祖宗之法不可變,還得優先點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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