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岩洞,紫燈籠酒館。
此時一個客人也沒有,它安靜得終於像一個真正的墳墓。
章魚人酒保,羅爾夫,此刻正在後廚慌亂地收拾著什麼。
他似乎正打算逃難,每根觸手都卷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裡面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黃燦燦的金納沙。
「該死,該死,真該死!」
還剩下太多太多的金納沙沒有裝上,僅靠他一個人根本帶不走。
「為什麼會一點消息也沒有!」
羅爾夫氣得眼珠子都快擠出來。
紫燈籠酒館作為整個龍角岩的情報中心,竟然對這次叛亂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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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消息已經傳開時,叛軍已經攻下第三、第四岩洞了。
眼下,他們恐怕正在前往第二岩洞的路上,畢竟那裡聚集著龍角岩最富裕的一批人。
至於第五岩洞為什麼沒有動靜?
誰知道呢,沒準是害怕這裡的漂亮人魚姑娘讓士兵分了心?
呸!什麼士兵,一群鋌而走險的蠢貨罷了。
反正他們的結局只有兩條。
要麼,從平民那搜刮點可憐的戰利品,在第五岩洞揮霍一空,然後被黑珍珠殺死。
要麼,喪心病狂地進攻白牆,被城主大人的親衛隊殺死。
看來他們足夠愚蠢,選擇了後者。
倒是自己,希望能趕在他們之前進城,真該死……
就在這時!
酒館的門開了……
「誰!」
羅爾夫扔下一袋金納沙,轉而捲起一塊魔水晶。
「老朋友,我都不知道,你竟然還是一名『法師』?」
一個鰕虎魚人出現在門口。
「葛朗羅!你這小混蛋,我還以為你死掉了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羅爾夫喜出望外。
「快來幫忙!你能吞多少是多少!你的酬金也在裡面,我幫你取回來了!」
然而,鰕虎魚人沒有動。
「我加入了光復者,也見到了你的老闆,她瘋了。」
羅爾夫愣住了,扔下所有袋子。
他捲住魔水晶的觸手微微顫抖,似乎在害怕什麼。
「她死了?」
「嗯。」
章魚人長舒一口氣,笑了笑,扔下可以瞬發二環魔法·急凍術的魔水晶。
「葛朗羅,你知道我的新酒館開在哪嗎……就在巴菲爾火山爐的旁邊!那是第二岩洞最棒的位置!」
「你看,我連名字都取好了,就叫『老朋友』,很不錯對吧?」
「我甚至在想,沒準你可以過來幫忙……你難道不想體驗下另一種生活?我是說,榮譽海族的那種?」
「沒錯,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和該死的黑珍珠打交道!再也不用給那頭怪物送人魚肉!再也不用為城主大人製作那些令人發狂的藥水!」
「羅爾夫,冷靜,你長出新的眼睛了。」
李奧雙手交叉,看著逐漸開始變異的章魚人酒保,一時唏噓不已。
目前來看,羅爾夫是叛徒,也不是叛徒。
當初葛朗羅來找他取「魅力女神」,喝下的第一杯蚌血酒,的確是被「特調」過的。
羅爾夫在裡面加入了某種用來追蹤宿主的寄生蟲。
只可惜,當葛朗羅被李奧開膛破肚時,這小傢伙也一併被取了出來。
根據「血鯊」迪瑪拉的介紹,這種寄生蟲是黑珍珠的常用道具。
至於羅爾夫有沒有加入黑珍珠,或是單純從他們那買來的,並不重要。
他們確實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勾當,他也確實背叛了自己的朋友。
只是羅爾夫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只是一次給老闆的普通「送餐」,竟然把真假葛朗羅同時牽扯進來了。
沒錯,摩絲忒妮徹底瘋狂,並把自己囚禁在第六岩洞的深井之後,羅爾夫就變成了紫燈籠酒館真正的主人。
他一方面借前老闆維持自己在龍角岩的超然地位,一方面釋放出消息,源源不斷地把倒霉蛋送進魔窟。
所以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李奧本來想問問這傢伙,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連靈魂都開始發臭了,就算幽水拘魂也沒用。
算了,待會直接去問那個「城主大人」吧。
「不!不!不!」
羅爾夫腦袋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瘋狂眨動,他一邊用觸手戳這些眼睛,一邊啃食著自己的其他觸手。
隨著濃郁的紫色能量瘋狂溢出,他的肉體也開始迅速膨脹起來,不斷生出更多的邪異肢體與裸露器官。
一瞬間,他變成了它,徹底衝破紫燈籠酒館,將其夷為平地。
「玄術,天火燼滅咒。」
一瞬間!
整個第二層所在的海水被無形力場排空,以海螺墳場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之球。
在這球心中間,一抹刺目的白光驟然爆射出來,將盤踞在紫燈籠酒館上的醜陋怪物徹底吞沒其中。
緊接著,是無盡的熊熊火焰,它纏繞著光球,旋轉成燃盡一切污穢的海中之日。
這一刻,龍角岩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抹光芒。
石魚人帕斯迪盯著白光,用手扣下覆面盔。
他知道,這是龍王大人吹響的號角。
帕斯迪舉起黑石刀,對準白牆的方向重重揮下。
「荒紋戰團!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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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岩洞,城主大廳。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不好了!」
一個長相極為醜陋的,與之前的「垃圾族」頗有些相似的帶魚人從門外匆匆游進來。
所為城堡的管家,他是少數不需要通報就可以直接進入城主大廳的人。
雖說……一路上也沒瞧見任何人。
即便親衛隊士兵全部被指揮官帶走了,但其他人應該還在的。
該死,難道那些傢伙全都逃跑了嗎?
帶魚人剛要說什麼,就被一條粗壯的手臂死死握住。
「今天的藥為什麼還沒送到!我的藥!快讓羅爾夫送來!」
直到這時,管家才驚恐地發現,自己來的很不是時候。
這是城主大人用藥的時間!
若是平常也就罷了,可今天不一樣……
這藥水,一時半會怕是送不進來。
「芭芭斯麗芬大人……」帶魚人感覺自己就要喘不過氣了,「叛軍!叛軍正在進攻白牆!」
「叛軍?」
握著自己的巨手鬆開了,帶魚人趴在地上,重重咳了幾下。
當他抬起頭,滿眼金星地看了眼周圍……
屍體!全部是屍體!
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有女僕,有侍衛,有財政官,有書記員!
海洋聖靈啊!
這時,他突然感到一股滾燙的水流湧向自己後背。
就好像……
好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身後對著自己呼吸……
「叛軍?叛軍好吃嗎?」
帶魚人不敢回頭,他身子抖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城,城主大人,我,我不知道,我,我……」
說話聲戛然而止……
整個城堡異常安靜,只有領主大廳中迴蕩著咀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