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葛朗羅轉頭就要跑，人魚青年平靜地補了一句。
「我勸你不要走出巷子，黑珍珠尾隨你很久了。」
什麼！
葛朗羅一陣頭腦風暴，怎麼也想不通這是什麼情況，但生存直覺讓他決定相信對方。
畢竟，哪邊更想把自己活剮了還不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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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人魚小子肯定比恐怖的黑珍珠更容易對付一些。
「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葛朗羅立刻擺出職業微笑。
讓這蠢小子去做誘餌……對，最好和黑珍珠大鬧一場，然後被城防軍統統關進地牢！
人魚青年沒有回話，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
這小子當我是狗頭魚嗎！
葛朗羅還沒來得及對這個動作表達抗議，就突然感到身上某個地方有點癢。
這是！
他定睛一看，一顆微小的海藻從自己身上衝出去，飛入人魚小子的掌心，消融不見。
葛朗羅臉色慘然，這下全明白了。
他一個滑跪過去，匍匐在對方尾巴之下。
「尊貴的法師閣下！請救救我！我願意為此獻上所有財富！」
才怪！
只要能逃過這劫，有的是辦法擺脫你。
「不用了。」
不用了？
葛朗羅一愣。
看來這個傻小子還是個人類騎士小說愛好者……
他爬起來，正準備說點什麼，卻聽到：
「我只是有點好奇你胃裡的東西。」
嗤的一聲！
人魚青年直接將手插進了對方的肚子！
這一瞬間，葛朗羅大腦一片空白。
他叫不出聲，也動彈不得，更沒有產生任何痛覺。
龍角岩的盜賊之光、走私聖者、偽裝大師，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人魚青年從他腹中掏出「魅力女神」。
葛朗羅有種預感，這是自己第一次任務失敗，也將是最後一次。
他決定為後世留下一句符合自己身份的完美遺言。
「想要我的財寶嗎？去尋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裡了……」
葛朗羅捂著肚子，閉上眼，往地上一倒。
「這就是死亡的氣味嗎？呵，還真是難聞呢……」
「不，這是脾胃虛的氣味。」
「……」
鰕虎魚人一個翻身起來，在自己光滑的肚皮上摸了摸。
沒事？我沒事！
哈哈哈！感謝海洋聖靈的庇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番驚悚而詭異的體驗讓葛朗羅決定老實一點。
「閣下，既然您都聽到了，也看到了，那就應該明白，我只是個跑腿的……」
黑髮青年一臉好奇地把玩著紫色卵球，沒有搭理他。
「呃……我只是覺得，閣下您有必要考慮到接收這個貨物可能產生的風險。」
「什麼風險？」
黑髮青年抬起頭，一臉無辜。
紫色卵球竟從他手中憑空消失了！
葛朗羅發誓，自己剛才不過是眨了眨眼……感情是遇上同行了？
這一刻，他知道這筆生意算是徹底黃了。
想到自己熱愛的事業即將畫上句號，葛朗羅有些心灰意冷。
但他明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沒必要再耍什么小花招了，至少先抱緊眼前這條大尾……
葛朗羅嘆了口氣，和盤托出。
「這是光復者的委託，我不知道您是否聽聞過它……但最好還是不要和那些神秘的瘋子產生瓜葛。」
「光復者啊……」
李奧摸了摸下巴，沒想到自己的小小貪玩竟扯出這條線索。
「明天正午來第二岩洞見我。」
明天？
葛朗羅愣了愣，突然意識到什麼。
「您要離開了？閣下！那我怎麼辦啊！」
他急得想哭，只敢在心中痛罵對方渣男。
只見李奧往牆角一退，身子緩緩融入陰影之中。
與此同時，一團黑黢黢的東西被拋了出來，罩在葛朗羅頭上。
他取下一看，稍稍鬆了口氣。
「感謝閣下相助！我明天具體去哪裡找您？」
此時，人魚青年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低語在他耳邊。
「不用找我，我會來找你。」
葛朗羅不禁打了個寒戰……
蟹鉗巷之外，十多個披著黑鱗斗篷的黑珍珠刺客潛伏在陰影中。
其中一人突然現出身子，驚呼道：
「有魔法波動！快上！別讓他逃進第二岩洞！」
眾人聽罷一擁而上，魔法的光暈與匕首的寒光同時閃爍起來。
然而，當他們看到巷子盡頭的身影，又一個個愣在了原地。
整支小隊追蹤了半宿的可疑人員，現在卻披著和自己一樣的黑鱗斗篷。
準確地說，並不完全一樣……
刺客小隊整整齊齊地半跪下來，為首那人恭敬問道：
「血鯊大人，沒想到竟然是您在執行任務。不得不說，您的易容術與演技實在太出色了！噢對了，您在酒館裡是否……」
「咳咳咳……」
「血鯊」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對方的提問。
他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組織應該教過你，不該問的不要問……唉，算了，下不為例。」
「感謝您的仁慈！」
刺客小隊的隊長後怕不已，但又十分激動。
這可是黑珍珠的王牌刺客！傳聞中徒手擊殺大海怪的強者！
「你們繼續執行監視任務。」
「是！」
一道道黑影掠過，蟹鉗巷再次恢復寧靜。
葛朗羅在黑鱗斗篷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讓它不再抖動。
這並非是因為剛才的驚險時刻，而是某種更深刻的恐懼。
血鯊？
這是血鯊的斗篷！
所以他現在在哪？他的王牌小隊又在哪！
葛朗羅不敢往下想了。
他吞下斗篷，渾渾噩噩地向第二岩洞游去……
蟹鉗巷再一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一個黑髮人魚青年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遊了出來。
事實上，李奧就沒有離開過。
畢竟這只是個簡單的初階靈術，僅僅能讓他隱藏氣息，躲在暗處罷了。
也正如他所料，即便施法原理不同，恩佐拉的施法者們依舊有辦法感知到靈氣產生的細微變化。
而且看上去並不是什麼門檻很高的能力。
若是施展仙術來移形換位，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
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謹慎」，李奧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焦慮……
在永夜谷，除開最初那會，他很少會擔心自己的「暴露」問題。
海水深度、所處具體方位、周邊原住民的構成、深淵之力對靈氣波動的干擾……等等這些構成了一個精密而複雜的函數。
即便李奧無法將其推演到極致，但九成置信度還是有的。
畢竟有七百年的數據來做支撐，可以把誤差降到很低。
可一旦離開永夜谷，自己就成了薛丁格的龍。
尤其是身處這種大型聚落。
誰也不知道使用玄術、道術，甚至是仙術，會引來哪些存在的關注。
這之中，說不準就會有「祂」的人。
而在甲計劃完成之前，暴露，也就意味著永夜谷的所有布局都將灰飛煙滅。
到那時候，不光自己難逃劫難，許許多多的無辜百姓也會跟著遭殃。
所以還是苟一點為好。
雖說這會讓很多事情變得更麻煩，畢竟一發仙術就能解決的……
李奧在心底感嘆了一聲，然後用珊瑚長劍耍了個漂亮的劍花。
沒辦法。
既然不能嘴炮，那只能略懂些拳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