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4章 以血還血

  第84章 以血還血

  鄉鎮多旱廁,旱廁常見血,那是婦人的葵水。

  「噗通!」

  惡臭撲鼻的糞坑中,侯瑞猛然從中鑽了出來。

  直竄鼻腔的惡臭,令他乾嘔不止,卻根本不敢停留,略一辨別方向,便是發瘋的狂奔!

  施展詭術血遁的他,體內失血超過一半,戰鬥力大減!

  再加上渾身窟窿,現在的他,不足全盛時五成力量,要是再被抓住,必死無疑。

  他不敢往家中奔逃,更不敢趕往朋友家中,只能往鎮外狂奔而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作為本地人,他對虹澗鎮頗為了解。

  複雜如迷宮的暗巷街道,成了他躲避可能刺殺的天然遮蔽。

  他一路疾行,不過,半炷香時間,便衝出小鎮,一頭扎入一汪池塘之中,沖洗著身上的惡臭。

  平日的養尊處優,令他此時噁心到了極點。

  期間止不住的嘔吐,總覺得剛剛鑽出糞坑時,似吃到了什麼。

  狠狠一番沖洗之後,他才從池塘岸邊浮起,伸手抹去臉上水漬時,表情陡然一僵!

  卻見岸邊,驀然站著一道面覆藤甲之人!

  「鎮令,你怎麼來了?」

  侯瑞突然看向藤甲身後,一臉吃驚之色,然後猛地扎入水中,有猩紅之色蕩漾而開。

  欲再度施展血遁!

  然而鮮血蕩漾中,侯瑞卻驚恐發現,血遁失效了。

  湖水在瘋狂稀釋著他的鮮血,令他遲遲無法溝通上血道。

  更令他驚恐的是,隔著湖水,他分明看到面覆藤甲之人,離他越來越近。

  不!

  是他距離藤甲之人越來越近!

  卻見滿池湖水,竟有意識一般,將他包裹而起,送向常清面前。

  「你到底是誰!」

  侯瑞瘋了,在水流包裹中,張口怒吼,卻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嘴型宣洩著的他不甘。

  「嗡!」

  劍鳴升起,迎接他的乃是蓄力已久,狂如風暴的蓬星野獨門劍術一鏡中千鱗!

  「咻咻咻!」

  飽和式打擊下,無數劍光穿過水柱,落入池底,激起道道水體空腔。

  少頃,劍光斂去。

  水面上,只餘下一具被紮成血窟窿的屍體,以及數十條肚皮朝上的池魚。

  池塘無風起浪,將屍體推入岸邊,常清不動聲色間,屈指一彈,一道精血落入其體內,隨即轉身離去。

  沒多久,侯瑞腹部鼓漲而起,一頭有著築基二境修為的紅眸屍鬼從中鑽了出來。

  它看了一眼虹澗鎮,抓起只餘下人皮的侯瑞,迅速往霧區行去。

  空中有血嗣霜翎隼落下,貪食著滿塘池魚。

  月光下,池水泛著瀲灩,像是深淵上泛起的微光。

  相較於它的幸運,它的同胞兄弟,正收翅坐在斷崖邊,盯著懸崖下,一塊凸起石頭上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感受到目光,陡然驚醒。

  「這是哪裡?」

  柴勝緩緩坐起,看著身旁高聳斷崖,以及身下滾滾霧海,臉色陡然一變。

  哪裡不知,這是小鎮邊緣斷崖?

  他掙扎著爬上斷崖,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想著之前耳旁的警告,臉色陡然一片慘白,發瘋似的往家中衝去。

  虹澗鎮,鎮令私邸。

  書房外,幾名僕人畢恭畢敬的站在門口,隨時恭候鎮令大人的吩咐。

  「噠噠噠————」一陣腳步聲傳來,石小玉走近,伸手喚來一名僕人,低聲問道:「大人還在翻閱卷宗?」

  僕人頷首:「是的。」

  石小玉揮了揮手,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傍晚鎮令大人歸家之後,便把自己關在書房中,僕人幾次進去換茶奉上點心,都看到鎮令在翻看著田琴一案卷宗。

  不用說,田琴之死對鎮令大人衝擊很大啊!

  這讓石小玉有些怨恨起本地官僚。

  實在是太不講禮貌了,你哪怕背地殺人也好啊,當著鎮令的面殺人,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恐嚇和警告,也難怪鎮令如此憤怒。

  可惜,此事不出意外,終究要無疾而終了。

  他問過本地胥吏,田琴丈夫之死,早已結案,更是經過民秩府的覆核,已然蓋棺定論。

  因此,此案哪怕有再多冤屈、再證據確鑿,意義都不大。

  這是系統性錯誤,民秩府不會為了一個賤民,推翻自己的權威性。

  說到底,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平民百姓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為權貴提供勞務和賦稅,他們的憤怒委屈,沒人在乎,反正他們也威脅不到貴人。

  唯一能威脅到本地胥吏的,也唯有比他們更大的鎮令大人,借題發揮!

  田琴丈夫之死,推翻不了。

  但田琴之子失蹤,卻大有文章可做,只要能找到證據是本地胥吏做的。

  以鎮令背景,還真有可能申請鎮妖司介入,直接緝拿兇手歸案。

  可惜,田琴已死,苦主都沒了,這案子還能怎麼辦?

  「唉!」

  石小玉搖了搖頭。

  「老石!」

  正當這時,一道呼喊自書房傳來。

  石小玉一怔,連忙走近推開書房,卻見鎮令一臉疲憊的依在椅子上,吩咐道:「去把鎮衙各方主事,喊來議事。」

  石小玉一驚,低聲道:「鎮令大人,眼下都已經是深夜,您看————」

  話音未落,便見常清眼神幽邃的看著他,似有血光閃爍,驚得他頭皮一麻,連忙道:「小人這就派人去請!」

  說著,連忙轉身而去。

  沒多久,一名名僕從書吏,衝出鎮令私邸,偌大私邸也隨之熱鬧起來。

  一刻鐘後,有馬蹄聲響起,不知多少主事在睡夢中、床第間被吵醒,滿懷怨念而來。

  然而入了鎮令私邸,也只能強壓心中怨恨,強擠笑容在客堂列坐。

  常清端坐主座,看著一直空下來的右手座,皺眉道:「鎮丞侯瑞呢?還沒通知嗎?」

  石小玉匆忙應道:「啟稟鎮令大人,侯大人出去飲酒,還未歸家。」

  常清勃然大怒:「那就去酒館找!」

  石小玉連忙應道:「是是是,屬下已經派人去找了。」

  客堂各方主事瞧著這一幕,幸災樂禍在心裡,已然明白鎮令為何半夜折騰他們了。

  這是白天受了窩囊氣,睡不著覺啊!

  可惜,年輕人辦事就是毛躁。

  今晚侯大人要是不來,開了先河,致使威望大跌,以後恐怕只能淪為傀儡。

  在眾人冷笑看戲中,沒多久,有小吏匆匆來報:「啟稟縣令,聚賢樓說,侯大人子時一刻就離開了,小的沿途找遍,也沒找到侯大人。」

  常清臉色沉了下來:「侯瑞和誰喝酒的?」

  小吏面帶難色,似有後怕之意。

  「說!」

  小吏低聲道:「聚賢樓東家說,好像是跟柴勝喝酒的。」

  此言一出,客堂各方主事,臉色愈發玩味。

  心想,不愧是鎮丞,這是要以地頭蛇強壓過江龍啊!

  「噠噠噠————」

  倏地,有急促腳步聲傳來,一名滿身是血的巡正撲進客堂,聲音顫抖道:「鎮令大人,不好了!柴、柴勝妖化,變成屍鬼————殺了他全家!」

  言落,滿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