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三道身影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來,氣息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將徐楓籠罩在內。
那為首之人穿著一襲青灰色長袍,身背兩柄長劍,一黑一白,劍鞘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他面容清瘦,顴骨極高,一雙灰褐色的眼瞳里看不到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沉到骨子裡的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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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就是青海劍派之主,大名鼎鼎的域神巔峰高手,青海劍主。
傳聞其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界神。
徐楓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聲。
這種高手,也不是沒殺過。
下一個。
他左側那人穿一身黑色羽衣,面容陰鷙,身形瘦高,周身纏繞著一層暗灰色的法則光芒,像一隻收了翅膀的猛禽。
正是千羽家族的族長,千羽守成。
而其右側之人則穿著一身金袍,腰間掛著一枚鐵令徽章,面容粗獷,雙手各握一柄短戟,戟刃上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乃是出身於青海劍派的鐵令盟特使「冀東」。
這三人呈品字形包抄,速度極快。
還未臨近,那劍主背上的兩柄黑白長劍便同時出鞘。
黑色那柄懸在頭頂,白色那柄握在其手中,周身劍氣如同一片倒懸的瀑布,將方圓百丈的空氣都割成細碎的氣旋。
他沒有廢話,白色長劍朝前一指,一道縱貫天地的劍光直劈徐楓面門。
對此,徐楓早有準備。
截空流第一境界「一截」在腳下運轉,他的身形在劍光落下的前一刻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五百米外的另一側。
那道劍光劈空,將下方整片林海斬成兩半,露出底下裸露的岩層和焦黑的裂縫。
碎木和泥土被劍氣卷到半空,又被餘波震成粉末。
劍主眉頭微微一皺,手中白色長劍再度橫斬。
這一次的劍光更寬更薄,如同一面豎立的劍牆朝徐楓碾壓過去。
徐楓再次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更高的空中,似乎毫無戰意,眼裡只有逃竄。
但那千羽守成的攻擊卻在剎那臨近,緊隨其後。
只見其背後的黑色羽翼猛地一振,數十道黑色翎羽如同暴雨般射出。
每一根都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將徐楓所有的閃避路線全部封死。
而那金袍漢子則從腰間抽出一條暗金色的長鞭,鞭身在空中一抖,如同一道游龍朝徐楓的下盤捲來。
啪!!
鞭聲如雷。
後發先至,抽在徐楓身上。
唰!
可鞭影掠過之後,擊碎的卻只是徐楓的影子。
而他則再度出現在數百米更高處。
三人配合默契,封路、追擊、鎖位,幾乎在同一時刻完成。
然而徐楓只是一步、兩步、三步就輕鬆躲開。
如此情形讓空中三人都是一愣,紛紛心中一驚。
而腳下山林深處,一雙赤色龍睛也在悄然觀戰,心中詫異。
以徐楓此刻展現出來的速度,三人根本就攔不住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徐楓將要就此逃走的時候,卻見他忽然止步立於半空:「三位!」
唰!
三道身影紛紛止步,將他包圍其中,遙遙看來。
劍主停在徐楓身前數百米處,面色沉凝:「徐楓,你的確實力不俗,區區耀神便能具備如此戰力,實在可惜。
你殺我劍派三位域神,又殺碧落城主趙無極,更殺鐵令盟巡察使陸晟。
今日若不留下性命,我青海劍派如何在鐵令盟立足?」
徐楓懸在半空,看向三人。
三個域神高階,換做三個月前,他確實沒有半分勝算。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將精神力鋪開,方圓十里內的一切動靜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你說的沒錯,但殺人實在也不是我所願意,都是形勢所迫之下做出的無奈之舉。」
徐楓一臉歉意道。
「人死不能復生,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劍主臉色陰沉著問道。
徐楓對著那金袍漢子和千羽家族的家主道:「所以我想,不如我們談個交易。」
「什麼交易?」冀東皺眉道。
「你們看。」
徐楓說話間抬手一翻,便將機械族屍體取出。
看到此物,那三人幾乎同時暴退數千米,面色驚疑地看著徐楓不斷移動。
似乎早就對其威力有所耳聞。
「呃,三位,不必如此,我既然打算開誠布公地聊一下,就沒打算動手。
你們這樣,顯得很......奇怪。」
徐楓哭笑不得道。
聞言,那三人這才逐漸停下身形,但卻依舊並未靠近。
徐楓當即無語道:「喂,三位,現在是你們圍追堵截我。
你們這個樣子,又何必跑過來冒險呢?聽聽我的交易如何。」
那千羽守成老臉一紅,遠遠地喊道:「什麼交易?」
「那我就和千羽家族先談,你們放我離開克撒星,我保證不再追究千羽家族的事。」
徐楓淡淡笑道。
「你!」千羽守成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道,「小輩,你是不是看不太清局勢?今日你——」
「好了好了,我和千羽家族其實沒什麼生死大仇,所以您也不必在這兒放什麼狠話。
今天什麼局勢,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當初是千羽家族主動派了蒼炎來追殺我,我後來也將他放過,並未動手殺他,是不是?」
徐楓看向千羽守成。
「因此,千羽家族不如就此退去,咱們之間就當無事發生,如何?」
千羽守成臉色一沉:「你當我千羽家族是——」
他話未說完,就被徐楓直接打斷:「千羽族長,我認真和你聊,希望你也不要跟我在這繞彎子。」
說話間,徐楓指了指身邊的機械族屍體。
千羽守成當即不說話了,而是看向一旁的冀東。
同時,徐楓也看向冀東:「還有您,鐵令盟的大人物。
實話說,鐵令盟高高在上,本可以不參與此事。
而且我和青海劍派之間的矛盾、廝殺都是事出有因,又不是我蠻橫無理之下隨意襲殺,十惡不赦。
死一個陸晟,總好過把您也搭進去,是吧?」
冀東臉色微變,眯著眼沒有說話。
最後,徐楓看向青海劍主。
「小輩,你不必廢話,今日有你無我,我們之間——」
「嗤!」
然而那劍主話未說完,徐楓身邊的機械族屍體便驟然噴出一道白光,直接將那劍主的頭顱轟沒。
其「半個人」直接僵在原地,直挺挺的朝著地面墜去。
「你!」
如此驚悚的一幕,直接讓冀東以及那千羽守成臉色巨變。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重視那金屬傀儡了。
可沒想到,其竟然連域神巔峰的青海劍主都能一炮轟殺。
如此恐怖的殺傷力,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兩位,剛才的交易內容不變,怎麼樣?有興趣談談嗎?」
看著再度暴退的兩人,徐楓淡定地笑著道。
「好,」冀東毫不猶豫直接開口,「你走,我們不攔你。
但出了本界之後,希望你不要再來本界,否則我鐵聯盟一定窮盡所有力量殺死你。」
千羽守成也臉色難看道:「我千羽家族也同意,此事到此為止,沒必要因此而死更多的人了。」
徐楓點了點頭:「兩位還真是爽快,不過......臨走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希望特使能陪我走一趟青海劍派總壇。」
「你要做什麼?」冀東愕然道。
徐楓認真道:「哦,是這樣的,我打算從青海劍派的總壇取一些東西,算是他們追殺我所付出的代價。
當然,我不會在任何情況下主動殺任何人,除非對方先對我動手。
而至於為何要讓您陪著,就是希望您能夠制止他們做一些過激行為,免得激起我的殺性。
當然您也可以拒絕,那我就隨便行動了。」
「你!」冀東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時間他甚至感覺到眼前之人是徹底的瘋了。
「我沒瘋,您放心。」徐楓禮貌地笑著道出了冀東的心思。
冀東臉色鐵青道:「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
我希望你能認真地履行我們的交易內容。
你要知道,我鐵令盟盟主乃是界神級高手,想要殺你易如反掌。
即便你掌握著那可怕的金屬傀儡。
只是,我們不想浪費更多的人力,冒更多的風險而已。
但這件事並非就是我們怕了。
若是你把人逼急了,魚死網破也在所不辭。」
徐楓點頭抱拳道:「我明白,多謝。」
冀東皺了皺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得這個人純粹就是個瘋子。
現在看來,趕緊將其打發走才是代價最小的。
若是繼續和他糾纏,說不定還要捅出什麼大簍子來。
同時,他之所以能答應,也是因為青海劍主已死。
整個青海劍派上下域神級高手只剩小貓一、兩隻,餘下的弟子都不成器。
沒了頂尖高手坐鎮,青海劍派再無力成為三大家之一。
其地位一落千丈,價值也所剩無幾。
為這樣一個殘廢劍派去招惹這個瘋子根本不划算。
而千羽家主則是看到了青海劍派的下場,更加不想摻合進來了。
「既如此,兩位,隨我去青海劍派走一趟吧?」
「你小子,還真是......倒反天罡啊。」
路上,蒼珏忍不住吐槽道。
徐楓嘴角一勾,並未自傲,反倒越發謹慎地觀察四周,並且隨時準備逃走。
實際上,他並非是真的大膽到如此境界。
而是根據計算之後做出的選擇。
此時的他就相當於手裡拿著一把手槍面對兩個武道大師。
大師很強,但手槍也很強。
即便是知道手槍子彈有限,但兩位大師也不想冒生命危險,更別說是為了一個死人和一堆死人。
另外,既然劍主已經死了,那麼青海劍派對鐵令盟就沒了用處。
價值不大的東西,捨棄了也不可惜。
徐楓,正是利用了兩人的這些心理。
三人從雲嶺山脈上空掠過,朝南面的青海劍派總壇飛去。
冀東在中間,千羽在左,徐楓在右,三人並肩而行,不緊不慢。
一路上徐楓主動開口和兩人閒聊,問東問西。
從鐵令盟各城的風土人情到鐵令盟內部的權力格局。
再到三城之間數千年的恩怨糾葛。
他問得隨意,冀東答得敷衍,但徐楓毫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著。
他的速度甚至沒有完全放開,保持著一種近乎悠閒的巡航姿態。
偶爾還朝兩側的山林打量幾眼,像是在欣賞風景。
「冀東特使,我聽說鐵令盟下面除了三城之外,還有十幾個不歸三城管的中立鎮子。
那些鎮子靠什麼活?每年給鐵令盟交多少稅?」
「你有完沒完?」冀東終於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氣望向徐楓。
「就是問問,好奇而已,」徐楓笑了笑,擺手道,「畢竟我在這片地方待了不到一年,很多事都還沒弄明白就要走了,總覺得不舍。」
千羽守成忍不住看了一眼徐楓,表情難以形容。
雖然機械族屍體被徐楓收回了體內世界。
但兩人都知道,只要徐楓願意,那東西隨時可以再出來。
一個能一炮轟殺域神巔峰劍主的傀儡,加上一個速度遠超域神高階的耀神。
這組合放在整個鐵令盟都是橫著走的。
眼見冀東不語,徐楓又問道:「冀東特使,聽說鐵令盟總部在鐵令城?那邊和烏金魔城比,哪邊更繁華?」
冀東嘴角抽了一下,很香爆錘徐楓一頓,但最後卻也只是淡淡道:「鐵令城是盟主駐地,自然不是烏金魔城能比的。」
「那有機會真想去看看,」徐楓笑著說,「可惜了。」
冀東再度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已經把徐楓歸類為「純粹的瘋子」那一類。
一個耀神巔峰,殺了一個域神巔峰的劍派之主,還打算大搖大擺地去人家總壇搬東西。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千羽守成一路沉默。
蒼炎是他派出去的,當初追徐楓也是他默許的。
如今劍主死了,他千羽家族雖然沒傷筋動骨,但也算是徹底栽了面子。
他現在只求徐楓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這輩子都別再回來。
同時,他也在心裡反覆盤算。
如果這時候和冀東聯手突襲,能不能在對方取出那具金屬傀儡之前將他擊殺。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被他壓了下去。
徐楓方才展現出來的身法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那種連續閃爍的能力,就算面對偷襲,對方也能輕易脫身。
到時候迎接千羽家族的,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何必呢?
飛了大半日,前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座灰白色的城池。
城池建在兩座山峰之間的谷地上,城牆高厚,四角有箭樓,城頭上懸著黑白雙色的劍形旗標。
青海劍派總壇的規模比烏金魔城小一些。
但勝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城門口站著兩排弟子,白衣黑帶,腰間佩劍,氣息都在星神到月神之間。
守山弟子遠遠看到三道身影飛來,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冀東和千羽守成。
有耀神巔峰的長老趕緊迎上來行禮:「特使大人,千羽族長大人,這位是……」
冀東沒有回答,只是沉聲道:「叫你們鎮守總壇的域神長老出來,我有事通知。」
那長老不敢多問,趕緊轉身跑入城中。
不多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從城中快步走出,身後跟著四五個耀神高階的弟子。
老者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胸口繡著黑白雙劍的徽記,氣息外放,域神二階。
他是青海劍派僅剩的一位域神級長老,姓周,名喚周侗。
劍主帶著黑白雙劍離開總壇時,讓他留守。
周侗走到近前,先朝冀東和千羽守成抱拳行禮。
隨即目光落在徐楓身上,眉頭微皺:「特使大人,千羽族長,許久不見,這位面生得很。」
冀東沒有繞彎子:「周長老,劍主死了。」
周侗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像是沒聽清:「什麼?」
「青海劍主,死在雲嶺山脈外圍,」冀東說,「被這位殺的。」
周侗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朝後退了一步。
他身後的幾個弟子更是臉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拔出了劍,卻被周侗抬手攔住。
周侗盯著徐楓看了好幾息,又轉頭看向冀東,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特使大人,您……您說什麼?劍主他……」
「黑白雙劍已經折了,」冀東說,「人死不能復生,我來是替你們劍派做個了斷的。」
周侗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身旁的弟子們更是滿臉驚駭地趕緊扶住他。
老人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身形,顫抖著問:「兇手……就是他?」
他看向徐楓的目光里充滿了殺意。
但殺意之下,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劍主是域神巔峰,是青海劍派的擎天之柱。
能殺死劍主的人,他一個域神二階能做什麼?
況且,對方和鐵令盟的人一起來,這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此事是鐵令盟默許的?
「周長老,我勸你冷靜,」冀東語氣冷淡道,「我和千羽族長已經與徐楓談好了。
他以劍主之死為代價,從此不再找青海劍派的麻煩。
只需你們交出一些東西,此事便到此為止。」
老者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徐楓,臉上的忿怒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他轉頭看向冀東,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問什麼。
他身後的弟子們一個個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發白,但沒有一個人敢動。
劍主都死了,他們上去就是送死。
徐楓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他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眼前這一幕跟他沒什麼關係。
「殺我門人,殺我劍主,然後還要拿我劍派寶物?你們......你們這是趁火打劫!」
周侗滿臉怨氣地看向冀東,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冀東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說:「周長老,你是想要青海劍派繼續存在,還是就此覆滅?」
周侗閉上了眼睛。
他站在那裡,花白的頭髮被山風吹得凌亂,整個人像是老了百歲。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聲音沙啞:「你們要什麼?」
冀東這才看向徐楓。
徐楓直起身來走到周侗面前,語氣平淡:「你們寶庫里的所有開元草。」
周侗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徐楓要的是這個。
開元草雖然珍貴,但和劍主的命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可如今......
他點了點頭,轉身朝城中走去,腳步沉重而緩慢。
徐楓和冀東、千羽守成跟在後面。
青海劍派的寶庫建在城中山腹里,要經過三道陣法封鎖的石門才能進入。
周侗依次解開封印,推開最後一扇厚重的石門。
劍派的弟子們站在道旁,看著自家的長老帶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走過,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不安,又從不安變成恐懼。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長老那張灰敗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幫我取出來。」
徐楓站在寶庫門前,絲毫沒有進去的意思。
周侗深吸一口氣,走入其中,很快取出了一個玉箱子。
將箱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成捆的開元草,根須完整,葉片青翠。
「一共兩千六百株......都在這了,我請你歸還我劍主的屍身和兵器。」
周侗按住玉箱,看向徐楓,雙目通紅。
徐楓並未理會他,只是用精神力掃了一遍,確認了數目和品質,這才點了點頭。
隨即,徐楓翻手取出了劍主的無頭屍身和雙劍。
周侗慘叫一聲,飛撲到了劍主的屍體上。
「」
徐楓微微搖頭,將箱子收入體內世界轉身朝外走去。
經過周侗身邊時停了一步,他嘆了口氣:「劍主不是我主動去殺的,是他追到無人區來堵我。
殺人者,人恆殺之,如此而已。」
周侗沒有說話。
徐楓也不再停留,大步走出寶庫,對著冀東和千羽守成抱拳道:「兩位,多謝陪同,我這就離開,日後若無必要,我們應該不會相見了。」
隨即他縱身躍上高空,身影在空中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黑點,融進了灰藍色的天穹里。
等到徐楓走後,冀東和千羽守成在山門前站了很久。
「走了。」
千羽守成低聲說。
冀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無奈、慶幸,還有一絲隱隱的後怕和殺意。
如果那天在雲嶺山脈外圍,他們沒有答應徐楓的交易,而是選擇硬拼......
「走吧,」冀東轉身朝南面飛去,「我也該回鐵令盟復命了,真是頭疼。」
千羽守成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才轉身朝千羽家族的方向飛去。
青海劍派總壇的城頭上,周侗和幾個弟子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黑白雙色的劍形旗標還在風中飄揚,但旗標下的城池,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模樣了。
訊息傳到烏金魔城的時候,杭研正在正堂里看一份商隊的報告。
僕役匆匆跑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杭研手裡的筆掉在桌面上,墨漬濺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