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落仔細檢視石壁上的太陽紋路,發現其刻得很深,邊緣鋒利。
顯然是近幾年才刻上去的,作為標記。
刻痕里還殘留著極淡的法則氣息,溫潤而熟悉,和圖赫身上的恆星法則如出一轍。
「是他們。」徐楓轉頭看了眼阿坤,又望向腳下的河水。
阿坤化回人形,快步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太陽紋路,手指微微發顫:「這刻痕的時間……最多兩年,這裡應該就是入口了。」
徐楓沒有再猶豫,將精神力朝石洞內部探去。
洞口寬敞,徐楓的精神力只進去百米便被河水底部某種力量攪亂。
不過那紊亂中帶著一絲規律,像是某種陣法在運轉。
「洞裡有陣,」他收回精神力,轉頭看了阿坤一眼,「你跟著我,別離太遠。」
說完,他縱身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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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當即跟上。
「咕嚕嚕——」
水下比外面暗得多,只有洞口附近還能看到一點天光。
河水從洞中湧出,水流湍急。
徐楓絲毫不受影響,緩緩向內游去。
隨著光線逐漸消失,徐楓的耳邊只剩下了水流聲。
在他頭頂,是濕滑的石壁,上面生著厚厚一層青苔。
腳下則是逐漸變淺的河底。
越是往裡游,光線越是昏暗。
遊了大約三百米,徐楓「嘩啦」著游出水面,看向四周。
這是一處地下溶洞,比地面上那片谷地小一些,但穹頂極高,至少有數十丈。
溶洞四壁嵌著密密麻麻的夜光石,淡藍色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月夜。
溶洞中央是一條地下暗河,從深處流出,匯入他們來時的洞口。
從這處溶洞開始,四周的人工開鑿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石壁上每隔一段就嵌著一枚已經黯淡的礦石燈。
燈座上的符文和圖赫在遠礦星用過的那些如出一轍。
「嗒嗒巴的燈,」阿坤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盞,「這是嗒嗒巴的手藝,它給太陽教做過不少這種燈。」
徐楓點頭,縱身躍出水面,上了岸。
兩人沿著河床朝著地下更深處走去。
很快。
坡度漸緩,空氣也漸漸變得不那麼潮濕。
又走了一陣,前方的石壁忽然敞開,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兩人面前。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穹頂極高,足有將近五十米。
溶洞四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礦石燈,暖黃色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洞頂垂掛著鐘乳石,地面上鋪著整齊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和外面一樣的太陽紋路。
而在這片被照亮的空間裡,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正圍坐在幾堆篝火旁。
有的在縫補衣物,有的在整理藥材,有的在石板上刻著什麼。
而在不遠處的河岸邊,則搭著十幾間低矮的石屋。
屋前屋後種著幾叢發光的苔蘚和矮灌木,在夜光石的光芒下泛著柔和的綠意。
徐楓和阿坤站在暗處並未急著出聲,而是將精神力目光掃過那些石屋。
屋前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牆角堆著柴火和陶罐,河岸邊還拴著一隻簡陋的木筏。
只是一眼,徐楓就鎖定了其中一人。
他輕咳一聲,和阿坤大步走了出來。
篝火旁的人聽到動靜,同時抬起頭來。
一個頭髮全白的老者從人群里站起來,手裡瞬間出現了一柄長劍。
他的面容比徐楓記憶中蒼老了許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瞳依舊清澈。
正是圖赫。
看到徐楓時,圖赫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手裡那長劍微微一顫,掉在地上。
徐楓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越過人群,落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那身影正蹲在角落的石台前,手裡拿著一柄小刀,在石台上刻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袍子,頭髮剪短了,瘦得肩胛骨都支了出來。
但其側臉卻仍舊和徐楓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那身影慢慢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
隨即便瞬間紅了眼眶。
「丹姐!!」阿坤大聲道。
「阿坤!!!」小丹驚喜地沖了過來,先是看了看阿坤,確定他沒事之後,這才望向了徐楓。
「爸。」
她邊哭邊笑。
徐楓緩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沒事了,爸來了。」
她比他離開時瘦了太多,肩胛骨硌得他手掌發疼,整個人輕得像一片葉子。
「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小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徐楓揉了揉她的腦袋:「當然是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是我不好,」阿坤的聲音有點啞,「被關在碧落城大牢里,要不是老大,我現在還在裡面。」
「好了好了,這都不重要,只要還活著,那就好。」
徐楓拍了拍兩人的後背,這才望向了其餘眾人。
「徐先生!」
「是徐先生!」
「他竟然能找到這裡來!」
「這可是跨越了無數星球啊。」
「太厲害了,我都感受不到徐先生的氣息了。」
「徐先生,好久不見。」
圖赫這才走上前來。
他比徐楓印象中老了太多,兩年牢獄般的隔絕和無人區中提心弔膽的生存,把這個曾經硬朗的老人磨得只剩一頭白髮。
但他的腰背依然挺直,朝徐楓行了一禮時,動作依舊一絲不苟。
「圖赫先生,」徐楓鄭重回禮,「這兩年辛苦你們了。」
圖赫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我們有些小瞧了這裡的土著。」
他轉身朝石屋走去,示意徐楓跟上:「隨便坐吧,這裡簡陋,但能遮風擋雨。
你們趕了這麼遠的路,先歇歇。」
石屋裡比外面看著寬敞一些,一張長桌擺在正中,幾把石凳圍著。
牆角堆著曬乾的草藥和幾條獸皮,牆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小丹給徐楓和阿坤各倒了一杯熱水,自己也坐下來,雙手捧著杯子。
雖然她眼睛還紅紅的,卻已經開始笑了,整個人似乎都一下子放鬆下來:「爸,你怎麼找到阿坤的?你不是在地球嗎?」
徐楓把這兩年的經歷簡要地說了一遍。
從地球安頓再到白榆星、獵戶旋臂、克撒星,一直說到在碧落城救出阿坤。
圖赫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
講到這,徐楓這才注意到圖赫的左手手臂不知怎麼的竟然萎縮了一般,變得無比纖細。
察覺到徐楓的目光,圖赫嘆了口氣:「哎,此地凶獸極為厲害,我們之前偶遇一隻耀神高階的毒蛇,被其傷了左臂。」
圖赫低頭看了一眼左袖。
「不過不礙事,右手還能用。」
徐楓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將右手搭在圖赫的肩膀上。
隨著他命晶輕輕一顫,溫潤的青氣湧入圖赫體內。
圖赫的眉頭先是皺緊,隨即慢慢鬆開。
那股青氣在他經脈中遊走,將蛇毒一寸寸地逼退,又在其手臂中不斷遊走。
只是片刻,那條手臂就像是充了氣一樣,重新鮮活起來。
圖赫低頭看著自己左臂,一臉震撼。
過了好一會兒,徐楓收回手。
圖赫的左臂的毒被清除大半,整個人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了。
「這......」圖赫活動了一下右肩,又摸了摸左肩,「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說來話長,」徐楓站起來,「你身體裡的毒素還沒完全清除,但不會再惡化了,等慢慢調養一番就能徹底恢復。」
說著他翻手取出兩份祛毒藥劑,都是烏金魔城的特製藥物,杭研專門給他備的:「這藥你一份外用,一份內服。」
圖赫看著他,渾濁的眼瞳里映著夜光石淡藍色的光。
老人沉默了一陣,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釋然,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嚯,不知為何,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徐楓和小丹、阿坤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對了,嗒嗒巴呢?怎麼不見他出來?」徐楓看向小丹問道。
「在能量室,」小丹朝溶洞更深處指了指,「它說那裡的裝置還有一點剩餘能量,它在想辦法讓那些裝置重新運轉起來。」
「走,去看看他,實在不行,星語者文明在地球也可以傳承嘛,又不是非要在這裡。」
徐楓起身笑道。
小丹微微點頭:「以前的我還是太天真了,主要是嗒嗒巴那個坑貨忽悠我。」
兩分鐘後,徐楓跟著圖赫和小丹穿過一條窄道,來到一個更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著一座半人高的水晶柱,柱體內部流動著極淡的藍色光芒。
嗒嗒巴正趴在水晶柱頂端。
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擁有了身軀,如同一隻藍色機器貓。
此刻其兩隻機械觸手插在柱體的介面里,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嗒嗒巴。」徐楓佯裝冷聲道。
那小東西猛地彈起來,在半空中轉了個圈,看清是徐楓後,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叫,然後一頭竄上小丹的肩膀:
「徐,徐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不可能!我怕一定是程式錯亂了!我錯亂了!」
徐楓冷笑著伸手把它從小丹肩膀上拎下來:「呵?錯亂?別裝了,我問你,你不是說一定安全嗎?嗯?為什麼讓小丹和阿坤遭遇了這麼多危險!?」
嗒嗒巴確實比兩年前那種虛擬體小了一圈。
仔細看去,機械外殼上還有好幾道裂紋,左側那隻機械觸手也只剩了半截。
顯然日子過得也很慘。
「我,我......」嗒嗒巴低著頭不說話了。
小丹笑著道:「好了爸,你別再嚇唬它了。
這幾年要不是它,我們早就死了。」
徐楓冷哼一聲:「為了一個什麼狗屁星語者文明,你差點害死了我唯一的女兒!」
他盯著嗒嗒巴:「你需要給我個解釋!」
「我也沒想到這裡變化這麼大,更沒想到這裡的土著文明竟然發展的這麼強大!這一定有問題!!」
嗒嗒巴委屈道。
「經過我仔細地探查,我懷疑這裡已經被某個大勢力所暗中掌控了,只是我還不知道是哪方人幹的!」
徐楓翻了個白眼,沒有再問:「行了,之後就跟我回地球吧,地球也能發展你所謂的文明,何必在這裡冒險。」
嗒嗒巴當即不滿道:「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我——」
看到徐楓的臉色,它轉而道:「咳咳,倒也不是不行。
地球山清水秀,環境優美安全,是個好地方。」
徐楓:「......」
小丹捂嘴低頭。
圖赫也忍不住低笑起來。
嗒嗒巴絲毫不介意,反倒態度轉換極快地躍到徐楓肩膀上:「這樣,徐楓,你劃撥三十三界中的一界給我如何?」
「呵呵,你想的倒是挺美,你以為三十三界是我的啊?想給你就給你?回去之後自己想辦法傳教吧。」
說完,徐楓一把將它扯下丟在地上,轉身走出能量室:「行了,聚集一下人手,咱們今天就撤。」
「今天就走?」小丹詫異道。
徐楓看向小丹:「嗯,先回烏金魔城,修整一番後再離開。
離開前,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也好,也好。」圖赫點了點頭,對著外面圍著等待的倖存者們擺了擺手。
那些太陽教的教眾當即圍了過來,十幾雙眼睛都看著他。
徐楓掃了一圈,看到的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男人不多,偶爾幾個年輕些的,身上也都帶著傷。
他們從遠礦星跟著圖赫一路輾轉到這裡,兩年前的追捕追殺,剩下的這些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洞穴里藏了兩年。
也是可憐。
「好了,既然我來了,大家也不必擔心,先吃飯。」
徐楓想了想,翻手取出了大批食物和衣物、藥物。
然後給眾人分發了一下,再讓人組織著開始做一頓豐盛的飯飽飽吃一頓。
隨即,他這才坐在篝火邊看向嗒嗒巴:「這據點都留了些什麼?能帶走的有哪些?」
嗒嗒巴蹲坐在他對面,將一根枯柴丟進火里:「這據點只留下了三種東西,一是物資倉庫,在洞穴最深處,裡面有食物和基礎藥材,我們這兩年就是靠那些東西撐過來的。
二是知識庫,就是那面刻字的石壁,大部分是星語者的歷史和技術。
三是那條水晶,裡面有一套完整的從星神到界神的修煉傳承,適合絕大部分種族。」
徐楓豎起指頭:「第一,沒用的物資直接丟棄,不必浪費空間,只帶走有用的。
第二,這些知識想必你那裡一定有備份,因此你若是不想留,就把石壁毀掉。
第三,水晶里的傳承你可以作為在地球傳教的代價交給新的聯盟政府。」
「可以!」嗒嗒巴幾乎毫不猶豫。
徐楓微微點頭,隨即看向圖赫:「先這麼安排。」
圖赫起身道:「好,你們父女好好敘舊,我去分配任務。」
「我和你一起!」嗒嗒巴趕緊跟上圖赫,似乎有些畏懼徐楓。
等到兩人走後,小丹這才在徐楓身邊坐下來,肩膀靠在他胳膊上。
她比兩年前瘦了太多,手指細得像竹籤,指甲縫裡還嵌著沒洗淨的泥垢:「爸,青山呢?」
「在家,現在已經長大了,」徐楓抬手摟住她的肩膀,「小傢伙長高了一大截,現在比我還壯實。
修煉也勤奮,我走的時候他已經實力不弱了,還整天翻看你的影片。」
小丹把臉貼在他手臂上,沒說話。
篝火的光在她臉上跳動,照出兩滴沒擦乾的淚痕。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爸,我們什麼時候走?」
「快了,」徐楓說,「等我處理外烏金魔城的事,就帶你們回去。」
小丹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悄然睡去。
似乎多年來的疲憊都在這一瞬間爆發。
徐楓安靜地坐著,沒有去動,只是摟著她,嘴角帶笑。
地下暗河的水聲在洞穴深處轟鳴著,混著篝火的噼啪聲,把這兩年所有的不安和疲憊都淹沒在這片地下的安靜里。
......
次日清晨,溶洞裡的篝火已經熄了大半。
夜光石的光芒在穹頂上投下淡藍色的光暈,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黎明前的幽谷。
徐楓一夜沒合眼,坐在石屋門口,看著河水流淌,聽著地底深處傳來的水聲。
小丹靠在他旁邊的石壁上,蓋著一件舊袍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天光初透時,小丹醒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徐楓還坐在旁邊,愣了一下,然後一頭扎進他的懷裡。
「早,爸,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做夢了。」
「早。」
徐楓揉了揉她的腦袋,取出一個一套她從前最喜歡的洗漱套裝。
隨後又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早飯,能量棒、清水、幾株從鹿獸洞穴里得來的靈植。
他把靈植擺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
「先吃這個,補氣血的。」
「再吃這個,疏通經脈。」
「還有這個,浸潤血肉骨骼,祛除暗傷的。」
「還有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小丹看著那幾株靈植:「呃......爸,這一大早的,是不是有點多?」
「不多,吃。」
徐楓自己咬了口能量棒,慢慢嚼著。
小丹抿嘴一笑,不再多問,拿起套裝就朝著河邊走去:「我先刷牙洗臉,好久沒好好洗漱了。」
片刻後,她一臉清爽地走了回來,拿起一株靈植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靈植入腹,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幾分,整個人像是被從裡到外洗了一遍。
她又吃了一株,然後第二株,第三株。
徐楓在旁邊看著,沒有催她,只是把剩下的幾株也推過去。
小丹吃了將近五株才停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撐了。」
她的俏臉被那股濃烈的藥力沖得滿臉通紅。
隨即她趕緊盤膝坐下運功,徐楓則蹲在她旁邊,將手掌按在她後背上,用生之力幫她引導藥力。
小丹的氣息從星神巔峰一路攀升,經脈被藥力沖刷得滋滋作響,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等到第四株藥力化開時,她的氣息終於衝破了那道卡了她兩年的門檻,穩穩地踏入了月神初階。
等小丹睜開眼時,整個人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裳濕透了,但眼睛亮得驚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試著攥了攥拳頭。
「月神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真實的恍惚。
圖赫站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笑。
他的左臂雖然還不能大動,但毒已經清了大半,整個人比昨天精神了許多。
那些太陽教的教眾也服用了一些徐楓用不上的低階靈植和藥劑,早上也狀態好了許多。
隨著早飯過後,圖赫開始組織人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收拾了大約一個小時,眾人將能帶走的東西都裝進了幾個儲物戒指。
而嗒嗒巴則把那面刻字的石壁用一塊獸皮蓋住,又在上面塗了一層腐蝕性的藥水。
石壁上的文字很快變得模糊不清,再過幾天就會徹底腐蝕乾淨。
等到早上大約十點時候,大致收拾完畢。
徐楓站在溶洞中央,看著眾人忙碌。
他數了數,太陽教的教眾一共十七人。
其中五個是老人,六個是女人,還有四個半大的孩子,剩下的兩個是青壯年男人,身上都帶著舊傷。
著實是一群老弱病殘。
「走吧。」徐楓拍了拍手,招呼眾人。
眾人臉上都帶著不安,但沒有人反對。
隨著徐楓轉身,眾人都紛紛跟上,臉上帶著一些複雜和慶幸的神色。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靠近洞口的河道處。
但到了這一步,所有人都慢了下來。
那幾個老人停在洞口邊緣,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和恐懼。
幾個孩子更是縮在母親身後,不敢往前走。
「怎麼了?」徐楓回頭問。
圖赫拄著竹杖走上來,低聲道:「他們怕了。
這兩年每次試圖出去,都會被凶獸堵回來。
有幾個教眾就是在往外沖的時候被咬死的,這片谷地對他們來說,跟絕地沒什麼兩樣。」
徐楓看了一眼那些停在暗處的人,想了想,轉頭對圖赫說:「我的體內世界可以容納活人,讓他們先進去,等出了無人區再放出來。」
圖赫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也好,我去跟他們說。」
老人拄著竹杖走到人群前面安撫眾人。
那些教眾本就對圖赫極為信任,聽他這麼說,臉上的恐懼漸漸消退。
幾個老人先點了頭,隨後那些女人和孩子也跟著答應了下來。
「小丹,你也進去。」徐楓轉頭對女兒說。
「我不,」小丹搖頭,語氣很乾脆,「我留在外面,跟你一起走。」
徐楓看了她一眼,見她的眼神堅定,想了想也沒有強求:「行,那你跟著我,別離遠了。」
圖赫也選擇留在外面。
他說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不想進體內世界躺著。
阿坤自然更不用說了,他手裡已經握住了刀,跟在徐楓身側。
隨即,一行四人從洞口鑽出來,重新回到了谷地。
陽光從頭頂的雲層縫隙中灑下來,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但小丹一看到頭頂那片灰藍色的天穹,整個人便繃緊了。
「放鬆點,」徐楓拍了拍她的背,走在最前面,「原路返回,我在前面開路。」
他帶著三人沿著山谷頂部走去,腳步比來時更快,精神力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警戒。
蒼珏在他腦海中一直沉默,直到走出大約二十公里路時忽然開口:「小心,有東西在前面埋伏你,域神初階,快要中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