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隨即又檢查了一下這些人的儲物器具。
那月神身上用的是銀色的儲物手環，而另外三個星神巔峰身上的則是銅色的儲物手環。
從樣式上來看，銀色的手環明顯高階一些。
仔細感應之後，他也確定，那銀色的儲物手環明顯內部空間更大，足有五十立方。
而那青銅的僅僅才十立方。
至於其他的物品，多是一些私人雜物和藥品、備用兵器等等。
唯有兩樣東西，讓徐楓頗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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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一根兩厘米直徑，十厘米長度的深黑色石棍。
石棍造型奇特，好似一個話筒或者搗藥用的杵子，上圓下尖。
一旦手握上去，石棍便會發出微微的螢光。
其二，便是這些人的儲物空間裡都有一枚圓形徽章。
徽章上是一道道上密下疏的散射紋路，如同兩顆星辰在發光。
不過，那些星神手上的是銅色的，而那月神手上的則是白銀色的。
最讓徐楓矚目的是，在這徽章上，還留有四個未知字元和一個數字「33」。
這讓他瞬間聯想到了三十三宮。
但這徽章上的圖案，卻並不是三十三宮的標誌。
此外，這些人全都帶著一副源初界的地圖。
上面清楚地標識著各方勢力，比人族如今的地圖在勢力介紹和標註方面還要詳細一些。
但在地理變化和山川水文等方面，卻不如人族詳細。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這些所謂的墟衛，到底是個什麼組織？它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們為何屠滅靈族？
他們和屠滅血月洞的勢力是否為同一個？
收起這些雜物，徐楓站起來走到戰機上的衛生間內洗手台前洗掉手上的血污。
隨後回到駕駛座，開啟追光號的掃描系統，取出部分月神屍體，對那殘缺屍體進行全面分析。
光譜分析、能量殘留檢測、基因序列比對等等。
結果一項一項地跳出來，每一條都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主人，根據檢測，這屍體上的能量特徵和您帶回的三十三宮遺蹟中玉俑守衛的能量特徵資訊相似度為92.7%。
其基因序列為人工合成，包含多種已知種族的基因片段，比如龍族、鳳族、海族、蠻族，甚至還有人族的片段。
但和現階段人族基因不同，更接近古人族。
徐楓關掉螢幕，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所有的線索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
墟衛，三十三宮，玉俑守衛，瀚蒼山，靈族覆滅。
這些碎片拼出來的畫面，讓他脊背發涼。
莫非，三十三宮的人並沒有全部撤離？
他們以某種方式在暗處潛伏了三萬年。
而這些墟衛，正是他們用造神技術製造出來的戰士？
他們屠滅靈族的目的是什麼？
示威？
還是為了某個秘密滅口？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現在想這些沒用，他需要先養好傷，然後找到妙然。
靈族被屠，妙然生死不明，她是他在靈族唯一的聯絡人，也是他了解墟衛的重要線索。
必須找到她。
就在徐楓這麼想的時候，他的身上有什麼東西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不是通訊，是空間戒指。
「嗯？」
徐楓的意識深入戒指，很快發現是靈族那枚令牌在震動。
他翻手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枚瑩白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的符文正在閃爍，一明一滅，像呼吸，像心跳。
這是妙然給他的通行令，也是靈族用來聯絡的信物。
他試過很多次，這東西只能用來開門，從來沒有其他功能。
他把令牌捏在手中，精神力輕輕一碰，意識立刻接收到了一條資訊。
【靈族遇襲，不要回去，我在這裡：￥#@%#￥%】
那是一個座標，在他的西北方向，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約兩千公里。
妙然的訊息？
他猶豫了一秒。
可能是陷阱，墟衛既然能屠滅靈族，說不定已經拿到了妙然的令牌，故意設下圈套引他過去。
但也可能是真的，妙然逃出來了，在用最後的力氣給他發訊號。
「追光，去這個座標。」他把令牌的投影傳給追光。
「主人，這個座標在西北方向的無人區，那裡沒有任何已知的基地或哨站。」
追光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而且，根據剛才的戰鬥記錄，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
「去。」徐楓打斷它。
追光沒有再說話，引擎的轟鳴聲加大，戰機轉向朝西北方向飛去。
徐楓靠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片刻後。
追光號進入極北之地的空域。
下方是一片白色的冰原，冰原上到處是裂縫和冰丘，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遠處有雪山，一道道山脊在月光下像一把把鋒利的刀。
追光號緩緩減速，懸停在一片冰谷的上方數千米處。
「掃描周圍。」
「已完成掃描，十公里範圍內沒有發現任何超過星神級的生命氣息。」
徐楓眼睛一眯。
他知道靈族有一門隱匿之法，雖然不如太虛界障，但卻可以降低氣血感應。
他在藏經閣待了那麼多天，還是學了點東西的。
徐楓並未立刻現身，而是命令追光隱身懸停，而後盤膝坐在地板上，開始運轉氣血，恢復傷勢。
一天。
兩天。
令牌每天都會傳送一道訊息，內容都類似，但語氣卻不同。
顯然，對方有些急了。
直到第三天。
徐楓緩緩睜開眼，肩頭傷勢已然徹底。
他輕輕扭動了一下肩膀，神樹帶來的恢復力很強，很好。
「開啟艙門。」
咔！
隨著機艙門開啟，狂風呼嘯而來。
徐楓輕輕跳下戰機，悄然墜落在冰面上。
冰很厚，踩上去沒有聲音，只有鞋底和冰面摩擦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在他前方地面上又一道巨大的裂口，足以容納數人透過，如同裂谷。
他沿著冰谷向深處飄去，兩側的冰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頭頂的天空變成一條窄窄的縫。
月光從縫裡漏下來，照在冰面上，將整條冰谷照得通亮。
徐楓大約下沉了一刻鐘，下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冰洞。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洞壁上有鑿痕，是人工開鑿的。
徐楓站在洞口，精神力探進去，洞很深，彎彎曲曲的。
在山體的深處，在裂縫的盡頭，他感覺到了微弱的生命氣息。
很微弱，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他抽出裁星，催動太虛界障將氣息壓到最低。
然後他飄進冰洞。
冰洞裡的溫度很低，徐楓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白霧，很快就結成冰晶掛在眉毛上。
深入了大約五分鐘，前面終於出現了光。
厚實的冰層在光線照耀下顯得略有些發藍。
他貼著洞壁往前挪，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印入眼帘的是一個冰窟，很大，直徑有上百米，穹頂很高，看不到頂。
冰窟深處坐著幾個人。
看到這些人的瞬間，徐楓的瞳孔縮了一下。
妙然靠坐在最裡面，渾身是血，頭髮散亂，臉色白得像紙。
她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呼吸很微弱，左臂垂在身側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
森白的骨頭從肘部刺出來，上面還掛著碎肉。
而她的右手裡則握著一柄短劍，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已經暗了下去，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輕很慢，像隨時會斷掉。
妙微公主坐在她旁邊，銀白色的長袍被撕碎了大半，露出裡面暗紅色的內甲。
她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從額頭斜斜划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
傷口已經結了痂，但還在往外滲血。
她同樣眼睛閉著，但眉頭在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忍受疼痛。
還有三個靈族長老，都受了傷，有的斷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胸口凹下去一塊，呼吸急促得像破風箱。
他們圍坐在冰窟中呈一個圓形，雙手結印，瑩白色的光芒從他們身上亮起來凝成一道光幕。
光幕很薄，薄到幾乎看不見，但它在那裡，像一個倒扣的碗，將他們罩在下面。
這便是他們的隱匿之法。
「嗒——」
徐楓緩緩落地，腳步聲在冰窟里迴蕩。
妙然的眼睛猛地睜開，瑩白色的光芒從瞳孔里亮起來，短劍橫在身前，劍尖對準了徐楓。
可當她看清了來人，短劍垂了下去，眼眶一紅，慘然一笑：「你沒事就好。」
她的聲音像是砂紙在打磨石頭。
直到這時，其餘三位靈族長老這才渾身一松，癱軟在地：「徐楓先生來了！」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徐楓對著三位長老抱拳一禮，而後才蹲下來看著妙然。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療傷藥遞給她。
妙然接過藥瓶，沒有吃，只是握在手裡，轉頭看向妙微：「先救公主！」
「其他人呢？」徐楓問道，說話間，翻手取出一套醫療儀器開始給妙微檢查身體。
而後，他取出小黃做助手。
「小黃，幫忙。」
看到小黃，那三位靈族長老的皆是眼神微變。
妙然則挑眉道：「靈樞造物？」
「對，」徐楓笑著編了個謊，「我修好的，挺智慧。」
大約半小時後。
經過徐楓的短暫搶救，妙微公主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她那隻完好的右眼看著徐楓，淡金色的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都死了，」她的聲音很輕，很平，不帶任何感情，「靈族三千七百二十一口，活下來的，只有我們五個。」
徐楓沉默了。
片刻後，他開口道：「我知道，我去了靈域，看到了。」
「是誰做的？」他問。
妙微公主看著他，胸口起伏了一陣，暈了過去。
妙然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遇到他們了？」
徐楓點頭坦然承認道：「殺了個月神和三個星神巔峰。」
「嘶——」
一旁的三個靈族長老瞪大了眼看向徐楓，一臉不可思議。
而妙然則眼睛瞪大了一瞬，卻又很快坦然接受了。
「他們的名字叫做墟衛。」
妙然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不是恐懼，而是恨意，深入骨髓的、刻骨銘心的恨意。
「三十三宮留下的看門狗。」
徐楓的眉頭皺了一下，還真是墟衛，可妙然的話......難道自己猜對了？
「先不急著聊天，我帶你們出去。」
徐楓沉默了一會兒，把妙然輕輕抱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輕到讓他嘆息。
「稍等，我送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妙然微微點頭，臉上浮現一絲淡紅：「謝了。」
他把妙然放在追光號的座椅上，系好安全帶，轉身又回去接其他人。
等到將所有人都安置好，艙門這才關閉，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追光，離開這裡，進入秦嶺山脈後通知我。」
「是！」
追光號騰空而起，穿過雲層，進入巡航高度。
設定好航線後，徐楓這才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乘客。
去哪？
將靈族安置在哪？
回涅槃基地？不行。
墟衛既然能屠滅靈族，說明他們的情報網路非常發達，很可能已經滲透了人族。
把靈族人帶回去，等於是把他們暴露在危險中。
也會牽連人族，甚至是自己的朋友親人。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一瞬間，徐楓就有了想法。
血屠寶庫。
很快，戰機飛入秦嶺。
「主人，進入秦嶺範圍。」
徐楓點頭：「好，找個隱蔽的地方降落，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你直接尋找地方隱蔽降落。」
「是！」
追光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調整了航線，朝下方的一片山脈飛去。
戰機降落在一處山谷里，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遠處有瀑布的聲音。
徐楓開啟艙門，跳下戰機，然後回頭看著那些靈族人。
「我需要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那是我自己的空間，很安全。
但進去之後，你們會暫時失去與外界的聯絡，直到我放你們出來。」
妙微公主睜開眼，看著他：「什麼地方？」
「血屠寶庫。」徐楓沒有隱瞞。
妙微公主的瞳孔縮了一下。
血屠寶庫，源初界最神秘的遺蹟之一，傳聞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進入。
靈族自然知道血屠寶庫有多寶貴，徐楓竟然願意帶他們進入其中？
「好，」妙微點了點頭，「靈族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徐楓擺了擺手，說這幹啥。
靈族都沒了，拿啥謝啊？
而後，在他抬手間，一道血色的光門在虛空中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