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華雙手抱頭，驚呼一聲後，又是上帝耶穌喊個不停。
林俊生輕輕給喬納森蓋上被子，陷入沉思。
病房裡人忍不住湊上前，盯住不停滑動的被面。
自己最醜陋的一面沒有明晃晃展露，喬納森沖林俊生送上個感激笑容，心神才放到腿上，一下就散開收不回來。
九年，整整九年！他的腿廢了，沒有過任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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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他被人襲擊，躲到翻轉的浴缸下才在大爆炸中撿回一條命。
浴缸的碎瓷片鐵片扎了一身，開了四次刀，其餘地方刨了出來，脊椎上的沒人敢動。
自此他只能坐上輪椅，吃喝拉撒都要人服侍。
他知道被人暗算，找出了幾個仇人，清理掉後以為這輩子就這樣，沒成想暗殺又一次到來。
兩年後自己生日，大家去野外狩獵，順帶讓他散散心。
沒想到好好豎著的鳥銃竟然會倒地，倒地還會對準他，關鍵是裡面填滿了彈藥。
要不是輪椅是特製的，為了讓他半躺著舒服點，有個很大的頭托，這一槍肯定讓他腦袋開花。
身體裡多了十幾顆鋼珠，還是老規矩，脊椎上的不敢動。
第二次喬納森心態很好，因為身體沒有知覺，不疼。
只是把準備槍械的傢伙，身體切成了91塊而已，因為鋼珠在他體內一共有十九顆！
幾次手術後，醫生對他說過，身體已經受不住麻醉藥，再次麻醉有直接醒不過來的可能。
喬納森覺得這也無所謂，因為不疼！
直到又被人一槍打在了後背，那動手的傢伙雖然服毒自盡，還是讓他事後挖出來賞了十幾斤的子彈。
他也知道了一件事，沒知覺和麻醉是兩碼事。
他的下半身沒有感覺，後背才劃開一絲就鬼哭狼嚎。
醫生不能殺，這傢伙雖然沒本事，對自己還算忠心開了這麼多次刀，要有想法早就動了手。
他只能發泄在了醫院上，把人請出來，把醫院炸一半，再賠了一半的錢揚長而去。
身體裡的子彈就這麼陪了他五年，幾年來仇人解決的差不多了，自己卻開心不起來。
活的像是個死人，有什麼意思？
他嘴上不說，想要過一過正常人生活的想法從未熄滅。
只要聽到哪裡有可以治療的消息，肯定想方設法去看看。
這不兒子給他說了紅色國家有個能人，別人不信，他沒什麼不信的，還是巴巴就趕來。
國家上層把紅色國家宣揚成了魔鬼居住的地方，他有什麼好懼怕的。
自己就比死了多口氣，怕是真的魔鬼看了他都怕他死了髒腳面。
沒想到，還真的讓他看到了希望！
耶穌？魔鬼？
去他娘的！只要能治好他，誰都是上帝！
喬納森抬頭，一臉熱切，嘴裡輕聲問出一句。
「林先生，林先生！」趙德華輕聲呼喚。
林俊生沒被喊回來，嘴裡輕聲念叨，「二十五左右，哎，希望沒有哪個蠢貨搗亂！」
屋裡人都聽得明白，又聽得一頭霧水。
劉思臉色煞白，強忍著沒有做出大動作。
這怪物嘴裡說的『蠢貨』肯定不是自己！都說了原諒他，也懲罰過了，不能翻舊帳！
白玲瞟了眼邊上的劉思，見他身子都在抖，扯了扯臉皮。
『二十五』是什麼？劉思或許認為只有他懂，其實她也立刻明白。
就是說不出意外，會耗損二十五年壽命。
哼，到時候可要躲得遠遠的，他兩個媳婦都在身邊，找她們霍霍去！
看昨天兩人折騰了半夜，早上陳雪茹沒一點異樣。
這吸『人氣』看著還行，不是太邪惡！
賤人一早還有精力打拳，肯定是給鄭朝陽治療消耗的補了回來。
不敢也不想知道這裡面什麼原理，白玲就知道，能補回來的就行！
不行，這裡太危險，賤人身邊不能多待！
白玲悄悄滑腳。
趙德華不知道該不該翻譯，只能又喊了幾聲。
林俊生回神，見兩人眼神熱切，知道是在等自己答案。
心裡又默默嘆息，二十五道內力，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卡在臨界點。
回頭瞥一眼病房裡一臉心虛的某人，不屑切了聲。
要不是你搗亂，這個都算是送的！猶豫都不用猶豫！
想想還是好氣，這再二十多內力出去，徹底跌破一半內力值，自己豈不是往下坡路一路狂飆而去？
不行，得給人個教訓，別以為賣個乖，賠個不是就能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能治！」
「太，太好了！」趙德華被突然的好消息鎮住，喃喃重複幾個字，用的還是土話，聽的人一臉懵。
喬納森看看林俊生又看看趙德華，好像是給了肯定答覆吧？
沒親耳聽見他不敢信，伸手去扯趙德華衣袖，想讓他鄭重給自己說一遍。
手抓住他袖子，愣住。
原先艱難的抬手動作，竟然沒有感受到絲毫困難。
這，這就是自己以後的生活嗎？能像個正常人！
喬納森眼中的熱切噴薄，他使勁晃了晃手，「求林先生出手！」
趙德華回神看到喬納森抓著自己的手，愣神一瞬，連連點頭。
「林先生，請您一定要給泰勒先生治療！」
林俊生點頭，「好！」
呼！病房裡響起鬆快的換氣聲。
「有個條件！」
房間裡的換氣聲戛然而止，好幾人都不可思議看著林俊生。
條件，什麼條件？都談好了啊！
「林先生，您說您說！」
林俊生指指劉思，「這是我們國家有關部門的人，趙先生你和他談吧。」
說完站起身，走到先前那護工身前，伸出手。
所有人都傻傻看他，包括那護工。
林俊生捏住他手，輕輕甩了下，鬆手，轉身往外走。
「哎，哎，林先生！」趙德華視線從不停捏手試驗的護工身上移開，見林俊生在往外走，忙高聲呼喊。
「哦，你們和他談好，談妥了告訴我一聲。」林俊生指指傻站著的劉思，轉回身繼續往外。
所有人視線盯住劉思，後者一頭白毛汗。
「請問這位先生，林先生有什麼條件？」趙德華快速翻譯一句後，盯住劉思。
劉思心裡大罵，臉上悽苦，「那個，林醫生有個條件。出手治療需要患者拿出等重量的黃金做報酬。」
「什麼？」
「不行！」
「這怎麼行！」
牛進老吳和莊延琪同時驚呼，視線轉回還沒出門的林俊生身上，南港翻譯的驚呼聲也響起。
「林先生要的是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