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生穿著單衣,不受控制散發著光和熱,至少是白玲有這種感覺。
她渾身酥軟,下意識抱住。
「哎,當心!」林俊生以為白玲被磕到了頭,扶住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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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隔了個身位傳來帶著怨氣的聲音,「她撞疼我了,你不管我~」
林俊生轉過九十度,側身對著陳雪茹,「撞哪裡了?我看看。」
陳雪茹見男人的手鬆開了,得意挑眉,「肩膀這裡,還有這裡!」
「咳咳,等下給你看看,那個小白玲,啥事啊?」
白玲回神,下意識看向陳雪茹,見她指指戳戳的地方咬著嘴唇轉回身。
肩膀和手,你喊個屁!
對了,有急事,哪有時間和你磨嘰這個!
她跺跺腳,「林大哥,快點,去看看小鳳霞,被燙傷了!」
「啊?怎麼回事?」
「快點,蠻嚴重的,路上和你說!」白玲轉身,隨意一把拉起林俊生的手就往前拖。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門,陳雪茹喊聲追進來,「表哥,你衣服在這裡!」
「沒事不冷,前面人多你別來了,留下吧。」林俊生應了句,轉回頭一臉嚴肅,「怎麼了?」
「哎,剛才去洗漱,和鳳霞父女倆一起排隊接水。有個人想插隊,看著像是青皮模樣。
我就說了幾句,那人接了水,嘴裡還不乾不淨。起身看到了我,估計是想來調戲,就污言穢語。」
她說著咬住了嘴唇,林俊生愕然,「然後你揍他了?又怎麼傷了鳳霞?」
白玲搖頭,「人多的地方,我不可能拔槍吧?就沒說什麼,那個青皮模樣的人,越發口無遮攔,鳳霞老子就出面制止。
兩人吵了幾句,鳳霞還以為兩人要打起來,上去咬他手。被那人一茶缸子熱水砸在腦袋上。我,我......」
白玲拉著他的手死死握緊,單手擦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完。
燙傷,有點麻煩,那是對別的醫生而言。對林俊生這個保安來說,只要死不了,想救還是能救的。
暗暗嘆息一聲,今天非但沒有增加內力,看樣子還要出去不少。
是認識的人,也是好朋友求到了面上,推脫不得!
白玲猛然停下身,林俊生出著神差點撞上。
推了推被抓著的手,「咋了,在哪,快去啊!」
白玲抹了把臉,注意到四周的視線都在兩人身上,咬了咬牙繼續跑。
咦,啥情況啊,想說什麼又不說?
林俊生一頭霧水,被拉著穿過了五六個車廂,來到一間獨立小間外。
「這裡嗎?」林俊生伸手去推門。
白玲晃了晃手,林俊生推門的手頓住,忙鬆開抓握。
自己鬆開,對方還握著。
不可能有什麼旖旎氛圍,林俊生不解看向她。
白玲湊近了些,「林大哥,這事因我而起,你能不能救救她。車上的衛生員已經看過,說是怕有生命危險。」
「呃,我看看再說。」
手沒有鬆開,「要是,要是你一定要那個條件,我答應你!」
林俊生一頭問號,什麼條件?
救人還要條件?他怎麼不知道?
「啥條件?」
「傳你是殺人醫生,殺一人才能救一個。」
林俊生驚恐瞪大眼,「誰,誰傳的?哎,別說廢話,趕緊進去看看!」
白玲鬆手,轉身推門。
她沒說全,還有種說法是,『需要吸收什麼人氣,最好是女的,才能出手救人。』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好像是從軍管處的教導隊裡先流傳出來,之後公安局裡也開始傳。
本來還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有一天放到她面前。
要是真的是後一種怎麼辦?吸什麼人氣?想想就是不正經的東西!
要不讓她『表妹』來?自己給點補償?
可是自己才幾個錢,哪裡能說動她。那一張裘皮大氅,頂她十來年的工資!
哼,資本家,可惡!
推開門,鳳霞那極力嘶吼,喊都喊不出聲的悲慘樣瞬間擊碎了白玲所有顧慮。
她返身抓住林俊生衣服,「林大哥,你一定要救救她,無論你要什麼條件都行!」
「哎,放手,放手,我先看看!」
林俊生手上已經出現了一根銀針,身軀晃動,掙開白玲的拉扯,一步出現在鳳霞面前。
小姑娘躺在床上,扭動嘶吼著,臉上一片燎泡。
她想去抓臉,被他爸死死壓著雙手。
漢子神情呆滯,剩了個空殼。
三魂七魄跑了個乾淨,就剩了肉體還有個執念,不能讓女兒抓到臉!
這樣可以讓她多活點時間,否則一旦感染馬上有生命危險。
衛生員呆愣愣舉著一把沾了藥水的棉簽,無從下手。
「我來!」林俊生輕輕一擠。
衛生員眼前一花,視線恢復自己到了床頭。
「哎!等下!」他急忙轉頭去看是誰在搗亂,見到林俊生手揮向床上的小丫頭,亡魂大冒。
「別!快把他......」
衛生員的話,喊了一半卡殼,床上的小丫頭停下了掙扎。
心裡一咯噔,不會吧?把人弄死了?
他張開口,下一刻就要大喊出聲。
小丫頭胸口起伏了下,他頓住。
有呼吸,沒死!
一個人跳入眼帘,是那個抱著小丫頭跑來的女公安。
咦,當著公安的面,不應該是在行兇吧?
有個念頭突然冒出,他不會是在救人吧?
仔細看去,一根銀針扎在小丫頭眉間。
這人手沒停,還在扎針,頭頂,臉頰。
四五針後,他捏住了一根,沒了動靜。
什麼情況?衛生員又看向小丫頭,呼吸平穩,安安靜靜躺著。
看向她爸,也是愣了神。鬆開手想去推人的,伸了一半僵在半空。
那個女公安蹲到了床前,在掉眼淚,看看小丫頭又看向出手的人。
終於確定是在出手救人,衛生員鬆口氣,「那個,要幫忙嗎?」
「沒事了,我來好了。等治療完,還要麻煩你給消毒。」
沙啞聲音響起,衛生員這才注意到這人的面貌,說話時,眼角到腮幫子的傷疤也在跳動。
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心裡難受的要命。
這麼個兇狠的人,要是平時遇上,肯定是躲得要多遠有多遠。
要是他突然出手,一刀下去結果誰,也不是不能理解。
偏偏他在出手救人!
而自己這個自詡為好人的人,在邊上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