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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血入墨抄經

  可不管是哪種可能,現在虞疏晚就是礙事了。

  虞歸晚今日就是為了能夠從虞老夫人這兒至少撈點好處到手上。

  最遲年末,也就是五個月後太子就要選妃。

  她必須想方設法地將自己名聲逆轉才行。

  從前積攢多年的口碑,如今算是被虞疏晚給徹底的毀了!

  虞歸晚咬著唇,狀似不經意地想要起身,卻手腕一擺,將桌子上的君子蘭給打碎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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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驚呼一聲,連忙蹲下身子來,伸出手想拿過碎瓷片。

  動作每一分都似乎是被精心設計過一般,衣袖被動作牽扯,露出了被紗布纏繞的手腕。

  虞歸晚宛如觸電一般地收回手,眼眶紅紅,

  「是孫女莽撞了。」

  虞老夫人皺眉,一如她預料那般開口,

  「你手腕是怎麼回事?」

  虞歸晚欲言又止,卻只是低頭不言語。

  一邊的流光眼中也有些茫然。

  這一出的確是叫她都措手不及。

  門外傳來虞景洲的聲音,

  「祖母,是歸晚聽說您最近身子不好,特意以血入墨抄寫了一遍金剛經。」

  他步履匆匆,身上的衣裳都還有些凌亂。

  可見是一路趕回來的。

  虞景洲進來後目光在虞疏晚的身上頓了一瞬,又飛快地躲開。

  他抱拳給虞老夫人行了個禮,

  「祖母,歸晚知道自己前些日子做得不好,就想要為之前的事情彌補。」

  知秋和冬雪正在招呼著小丫鬟過來清掃碎了的花兒,小丫鬟眼睛尖,一下子看見了一個錦袋,

  「這兒有東西。」

  虞疏晚也饒有趣味的看著。

  虞歸晚沒想到這個時候虞疏晚還能夠沉住氣,但事情發展到這兒了,她面上則多了幾分慌亂,

  「這個、這個是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經歷了上一次去國公府的事兒,虞景洲即便是護著虞歸晚,也有些聽不下去這種欲語還休的話。

  他直接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將錦袋拆開,將裡面的東西給拿了出來。

  「這是抄寫的金剛經?」

  看著上面的蠅頭小楷,虞景洲嘆了口氣,

  「歸晚,你沒做錯的事情為何要吞吞吐吐招人誤會?」

  虞歸晚的身子一僵,眼中迅速漫起霧色,泫然欲泣,

  「我知道祖母和疏晚還在生我的氣,我不敢說。」

  虞疏晚看的實在有趣。

  若是尋常,她的確是就該蹦出來拱火,好有讓虞歸晚委屈的機會。

  這樣一來,祖母就算是再生氣,也多少會答應幾個要求。

  但她是笨了點兒,又不是蠢,還看不出來她的小九九?

  方才流光的神色都帶著迷茫,說明了這事兒她是連流光都瞞著的。

  這些不至於讓虞疏晚發笑,虞景洲方才的話才是最有意思的。

  真當做虞景洲是靠山了?

  虞景洲皺眉,

  「疏晚……疏晚不是小氣的人,話說開後,她還能讓你受委屈不成?」

  說完,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虞疏晚。

  見虞疏晚的神色淡漠,心下竟升起幾分的失落來,面上卻依舊未變,

  「你們既然是姐妹,何至於這種事情都不敢張口?」

  虞歸晚明顯感受到虞景洲就是在偏幫虞疏晚,頓時心下一沉,面上勉強的擠出一抹笑來,

  「哥哥說的對,我不該這樣心思敏感。」

  虞歸晚微微吸了吸鼻子,

  「只是這金剛經我特意按照大師所說,要包裹好後放入花盆中,能夠讓所佑之人延年益壽。

  如今髒了,只能夠重寫了。」

  她眼中帶著孺慕和小心,

  「祖母,孫女別無所求,還請祖母見諒。」

  虞老夫人不是個狠心腸的人。

  所以即便是知道虞歸晚有作秀的成分,但還是軟和了神態,

  「心意到了就是,何須傷了自己做這種無稽之談的事情。」

  「不管是真是假,總歸是個好的意頭。

  孫女自知愚鈍,不如疏晚得祖母喜歡,可也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虞景洲心下滿意。

  這才是家中該有的樣子才對。

  他像是解決了一件什麼大事一般,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看向虞疏晚,

  「你瞧,歸晚真的是惦記著你的。」

  虞疏晚並不理會。

  自言自語的虞景洲有些尷尬,想硬氣點,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來那一日自己對她說的過分的話。

  虞景洲語氣又軟了下來,

  「疏晚,哥哥這回回來瞧見有家頭面很是好看。

  我給你已經買下來了,稍後我就叫鼎瑞給你送到你院子去。」

  「打住。」

  虞疏晚冷笑一聲,

  「上一次送的夜明珠不是都後悔了嗎?

  這一回我要是再收了,那下一回你要我還豈不是直接可以拽我頭髮了?」

  虞景洲自知理虧,道:

  「上次是我口不擇言,沒能夠信你。

  這一回是為了賠禮道歉。

  你是我親生妹妹,我該相信你的。」

  虞疏晚是真的不明白了。

  上一世自己處處伏低做小,甚至是為了討好自己這個哥哥,即便是受了委屈,她還是拖著自己的跛腳去跟他道歉。

  那個時候的虞景洲才是真正的不可一世,甚至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她一個。

  暴雨的天,她站在雨中跟虞景洲「認錯」。

  可虞景洲只跟自己的兄弟們舉杯暢飲。

  有人看不過去想要來幫她,可虞景洲是怎麼說的?

  哦,對,他說:

  「虞疏晚不過就是裝可憐罷了。

  否則你們以為,為何她一個弱女子,卻不得府上人喜歡?」

  可這一世,自己不要了,他反倒是眼巴巴的急了,追著跟她認錯。

  這不是生的賤嗎?

  虞景洲的眼中有些殷切的期盼,可虞疏晚只是回過神,微笑道:

  「哥哥還是不要在這兒裝可憐了。

  你若是真的知道錯了,就該讓時間證明。

  只是你的東西,我的確是不該再收。」

  虞景洲的熱情就像是被兜頭潑下一盆冷水,讓他剩下的所有話都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一邊被忽視了的虞歸晚小小的輕呼一聲,流光頓時反應過來,

  「小姐是不是傷口疼了?」

  虞歸晚垂眸,

  「不算痛,我就是方才不小心碰到了。」

  虞老夫人有心想要勸虞疏晚兩句,但是瞧著眼下,終究是先將話給咽了回去,轉而看向虞歸晚,

  「去請方大夫過來吧。」

  虞歸晚眼眸中划過一抹奇異的光,乖巧道:

  「多謝祖母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