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臨江郡的局面,
還是朝著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最終完全崩壞了。
在用偷襲礦點,拔除坊市這種方式互相試探了幾個回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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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終於摸清了彼此對於這座礦脈勢在必得的意圖,
同時對於這種你來我往的回合制試探失去了耐心。
一個月後,
玄陽宗最終派出了三名紫府境大修士,數十名築基修士以及數千名鍊氣期的弟子,
在臨江郡邊境,
和還真宗、九劍門兩大宗門展開了一場大戰。
此一戰還真宗和九劍門損失慘重,
但玄陽宗也沒占到什麼便宜。
數百名鍊氣弟子當場陣亡,
十餘位築基修士隕落,
更有一位紫府大修士身受重傷,被連夜護送回宗門閉生死關進行修養。
光是聽這個數字,
魏凡就能感受到此戰的激烈程度。
然而,
即便打到這種程度,
雙方依然沒有停手的意思。
不斷地往臨江郡這個原本偏僻之地調動門下修士。
……
魏凡的好運氣沒有再持續下去。
半個月後,
第四波徵調令再度下發,
魏凡的名字赫然在列。
「蒼岩山內門弟子魏凡,於明日卯時三刻前往歸虛峰峰頂,不得延誤!」
蒼岩峰洞府內,
魏凡面無表情的看著內門弟子玉牌上閃爍的這道信息。
這是來自玄陽宗最高層的決定,
代表著紫府境乃至金丹境修士的最強大也是最堅定的意志。
他一個小小的鍊氣修士,根本無法違背。
在這種事關宗門往後數百年發展的大勢面前,
任何人都無法逆向而行,
只能被洪流裹挾,滾滾向前。
第二天一早,魏凡早早來到了歸虛峰那座青石廣場。
廣場之上,已經有不少弟子在此安靜等候。
一眾弟子最前方,幾位長老此刻束手而立,一臉肅然的樣子。
廣場上此刻已經聚集了盡千人,但卻是異常的安靜,偶爾會有幾位弟子小聲交談兩句。
顯然,大家都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場大戰了。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剩餘的弟子也陸陸續續走上廣場。
魏凡粗略的掃了一眼,
發現除了內門弟子召集了近千人之外,
還有不少氣息深厚的外門弟子。
這些外門弟子的修為也不低,大部分都是鍊氣中後期的樣子,足足有三四千人之多。
「看來這一次,玄陽宗是準備動真格的了!」
青石廣場上,魏凡越看越心驚。
竟然一下子徵調了近五千位鍊氣期弟子!
估計隨行的築基修士和紫府修士也不會太少。
這等規模的大戰,
魏凡想都不敢想!
「好了!所有弟子已經到齊!」
青石廣場前方,一位頭戴儒冠,身穿青衣的中年修士站了出來,一臉肅然的說道:
「諸位弟子聚集於此,想必都知道是何原因了。
此次還真宗、九劍門兩派無視道義,
占我玄陽領土,奪我玄陽礦脈,
甚至……濫殺我玄陽弟子!
此等行徑,天地不容……
我玄陽堂堂越州第一大派,更容不得兩派所作所為!」
中年修士的話,通過法力清晰的傳入在場所有弟子的耳中。
不得不說,還真有幾分感染力。
一時間,
原本沉寂的廣場上立刻群情激憤起來。
魏凡旁邊好幾位看起來年輕一些的弟子,更是臉色漲紅,怒罵出聲。
「諸位弟子放心,此戰我玄陽必勝!」
那位青衣中年修士頓了頓,然後手掌緩緩下壓,示意廣場上一眾弟子安靜下來,然後再度宣布了一個振奮的好消息:
「並且,經過諸位長老商議,此戰之後,除了應有的獎勵外,所有參戰弟子歸來後月俸一率翻倍!」
此話一出,廣場上一眾弟子愈發激動起來,
一個個紛紛摩拳擦掌,士氣頓時高漲。
「這種規模的大戰,還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安全歸來呢。」
「還是先想想怎麼才能活下來吧……」
人群之中,魏凡嘴角微微一抽,對於那位青衣長老的話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此一戰,關係我玄陽往後數百年發展!」
廣場之上,青衣中年修士目光炯炯,掃視了面前一眾弟子,然後乾淨利落的說道:「眾弟子……出征!」
那青衣中年修士話音剛落,
在這巨型青石廣場周圍,便有數十艘巨大的飛舟突然升空而起。
「嗡!」
「嗡!」
這些青濛濛的巨型飛舟,每一個都有數百丈長,幾十丈寬,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靈光的符文。在飛舟的前後,還有好幾個巨弩,那巨弩上的弓箭,更是散發著一陣陣寒光。
數十艘這般巨型飛舟此刻同時升空,宛如遮天蔽日一般,壓迫感極強。
「所有弟子,上船!」
隨著那位頭戴儒冠的青衣中年修士一聲令下,
「轟」的一聲,
一眾弟子立刻分成了十來道人流,
一個個掐著法訣,朝著飛舟飛了過去。
魏凡掃視了一眼,很快便找到了屬於蒼岩山的那幾艘飛舟,
當即掐了一道「御風術」,化作一道青光登了上去。
剛一登上飛舟,
魏凡便在早就等候多時的幾位執事引領下,來到了飛舟第二層閣樓的一處房間休息。
當然,這只是內門弟子才有的待遇。
其餘的外門弟子,則只能待在飛舟的甲板之上打坐休息了。
半個時辰後,
等所有弟子集結完畢,
青石廣場上這數十艘巨型飛舟猛地爆發出一道青光,然後浩浩蕩蕩的朝著臨江郡飛馳過去了。
……
臨江郡在玄陽宗管轄範圍的最邊緣處,
一路上還要經過青崖郡、浠水郡以及魏凡的老家東河郡。
可謂路途遙遠。
但在這種巨型飛舟的全速前進下,
不過十幾天後,
整個船隊便抵達了位於臨江郡慶安城城西的靈石礦脈——這處三宗大戰的最前線。
剛下飛舟,魏凡只是掃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座山脈之上,赫然建立了四五座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型堡壘。
每一座巨石堡壘上,都有數百位甲士守候,更配有好幾架巨型符弩。
在這四五座石堡的上空,一艘艘巨大的飛舟來回巡邏,監視著下方的動靜。
而這些看起來十分堅固的石堡城牆之上,還有這斑斑點點沒有清理的血跡,以及一些明顯在強力進攻下出現的狹長裂紋。
甚至東南方向的那座石堡,
有一面城牆已經完全垮塌,
此刻正有數十位修士正在上上下下飛來飛去,似乎在修補的樣子。
不難看出,這裡之前經歷了怎樣一場大戰。
而這些巨石堡壘的周圍,還有十幾座高達百丈的瞭望石塔。
此刻這些瞭望塔,每一座都散發著陣陣銀色光芒,並且隱隱約約還有一道道靈光在這十幾座瞭望塔之間遊走扭動。
「防禦法陣!」
魏凡此刻已經不是什麼修真小白,只遠遠看了一眼,便直接辨認了出來。
「石堡、瞭望台、符弩、法陣……看來經過前幾場大戰,基本的防禦工事已經建立起來了。」
魏凡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規模的防禦工事,明顯是做好了以後要長期對峙的打算了啊!
「所有弟子,下了飛舟,立刻進城!」
最前方,那位頭戴儒冠的青衣修士的話音再度傳了過來。
魏凡四下觀察了片刻,便隨著人流向著山上那幾座巨大石堡走了過去。
進入石堡,魏凡等一眾弟子來到了一處簡陋的石殿前。
石殿之中人來人往,一副十分忙碌的樣子。
一眾弟子進入其中後,自覺的排起了長隊,等待長老前來安排任務。
「咦?你小子,怎麼也被徵調過來了?」
就在魏凡左顧右盼四下打量之際,魏凡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魏凡轉身看去,卻是臉上一喜:「龐長老!」
只見一位身材矮胖的禿頂老者,手中正拎著一個紫色的酒葫蘆,一身法袍此刻看上去略微褶皺。
說起來,
魏凡還是欠龐長老幾分恩情的。
上一次魏凡回族,就是托的龐長老的關係,搭乘一艘宗門飛舟,還賺了五十善功點。
返回宗門之後,
魏凡還特意去坊市買了幾瓶品質上好的靈酒給這位龐長老送了過去。
「這才幾個月不見,你小子竟然已經鍊氣後期了?」
龐長老上下打量了一番魏凡,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驚訝。
「大戰在即,弟子不得已服用了幾瓶丹藥,前一段時間恰好突破了。」
魏凡走上前去,當即行了一個弟子禮。
輕嗅了嗅鼻子,魏凡能明顯聞到到眼前這位龐長老身上傳來的陣陣酒味,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陣苦笑。
這位龐長老,倒還真是豁達。
都上了戰場了,依舊是酒不離手。
要知道,
這段時間,築基修士可是隕落了不少的。
「嘿嘿,哪來那麼多恰好?」
龐長老嘿了一聲,然後滿不在乎擺了擺手道:
「你怎麼到了鍊氣後期老夫不管。
眼下老夫手裡正缺個人,需要去慶安城城東那邊一處礦點駐守,願不願意去?」
「城東礦點?」
魏凡微微一愣,當即立刻大喜道:「長老指派,弟子怎敢拒絕?弟子願意!」
這座靈石礦脈位於慶安城城南,也是大戰的最前線。
慶安城城東,恰好位於整座慶安城的後方。
雖然說,依然會有被還真宗和九劍門兩派宗門弟子偷襲的風險,但也是完全避開了正面戰場!
此刻的魏凡,恨不得直接抱起龐長老那個禿頂腦袋親兩口!
「行了,跟老夫來吧!」
龐長老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然後大搖大擺的帶著魏凡離開了石殿。
一盞茶時間後,龐長老便領著魏凡來到了石頭大殿旁邊的一處大堂之中。
只見其扔過來一個令牌和一枚玉簡,然後淡淡道:
「老夫先說好了,城東礦點那邊危險程度也不小,以後可能是九劍門弟子重點攻擊的地方,你自己要小心注意。
這枚玉簡,是慶安城周邊地形圖,到時候還會有其他三位弟子和你一同前去,到了礦點之後,將令牌交給管事即可,明不明白?」
「多謝長老提醒,弟子謹記!」此刻魏凡自然不會拒絕,當即拱手應聲道。
隨後龐長老又詳細的交代了其他事項,魏凡連連應諾。
「嗯,你且去吧。」
吩咐完畢,龐長老仰頭灌了一口酒,接著便擺了擺手下達了「逐客令」。
離開大堂,魏凡便按照龐長老的吩咐,來到這座巨型石堡的北邊大門處,安安靜靜的等待其他三位弟子的到來。
半個時辰後,
其餘三位弟子很快便趕到石堡北大門與魏凡回合。
三位弟子,兩女一男,皆是內門弟子。
令魏凡沒有想到的是,這次,他竟然又碰到了一位往日相熟的身影。
「魏師弟……不對,應該叫你魏師兄了吧?」
魏凡對面,那位身穿紅色法袍,身材豐滿的女修俏皮的衝著魏凡眨了眨眼道。
「周師姐……好久不見。」
魏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微微一笑,朝其拱手致禮。
紅衣女修正是當初柳芸師姐的那位「蜜友」——周月茹。
「魏師兄可是比我足足早了一年進入內門,小女子我可不敢應這一聲師姐。」
周月茹捂嘴輕笑一聲道。
「周師姐見外了。」
魏凡輕笑一聲道:「此刻大戰在即,我等還是互相幫扶的好,這師兄師姐的虛稱,不必在意了。」
能夠遇見周月茹,魏凡也是倍感意外。
不過,
在這等大戰之中,能夠遇到一位舊相識也是不易。
彼此互相認識了解,
日後若是遇到什麼危險,也能互相拉一把,
到底不是什麼壞事。
周月茹聽完,也是面色稍稍一凝。
顯然,這幾日宗門的大戰,也是讓其心有餘悸。
很快,
周月茹便將另外兩位弟子介紹給了魏凡。
男弟子名叫周貴,女弟子名為孫蘭,
這兩人也是穿著帶有內門弟子標誌的服飾,
但看上去也十分年輕,
顯然和周月茹魏凡兩人一樣,剛進入內門不久。
那位名叫孫蘭的女弟子看上去普普通通,不過說話卻是輕聲細語,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樣子。
而旁邊那位周貴看上去只比魏凡大個兩三歲的樣子,卻是一席白衣,面容英俊,一副貴公子的模樣。
瞧著魏凡和周月茹一上來就聊的熱火朝天,周貴臉色也是微微一沉。
不過,很快其便恢復如初,然後朝著周月茹問道:「怎麼……月茹,你和這位魏師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