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自然是明白的。
許清芳，是許清寧心底一道永遠的傷疤。
如今看似被安穩幸福輕輕撫平，可那道傷痕從未消失，只是被暫時擱置，從未真正遠去。
的確，換到許清寧的立場想一想，也能明白這種感情吧。
所以當晚，沈硯好好哄著許清寧，無言地陪伴了她許久。
第二天，沈硯便和許清寧一起，開車去了《中外譚》。
每次沈硯回來，總要四處走走看看。
去《中外譚》轉轉，去《收穫》編輯部瞧瞧，再到芳寧投資公司轉上一圈。
畢竟當老闆的，也總不能真的完全撂挑子是吧。
當然，未來這段日子，沈硯也需要時常和許清華、王長書等人聯絡，一起籌備著雪野鄉影視節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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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一切都還在暗中籌備，風聲都沒怎麼放出去。
還是要等萬事俱備，再對外公布，那時就要借著新聞造勢，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許清華他們在雪野鄉籌備具體的事情，沈硯在滬城聯絡各類影視資源，也方便多。
當然，這其中很多事情都是林汝為和張易謀等人在幫忙。
車剛停穩，沈硯剛想推門下車。
剛巧撞上前來上班的陳雪一行人。
「你終於回來了。」陳雪笑著開口。
沈硯點了點頭說：「回來啦，一切都還好吧？」
「好的。」
說著，沈硯打開後備箱，拎出幾大包老家帶來的土特產，遞給陳雪：「從老家帶了些特產，你幫忙分給大家。」
陳雪微微一笑，打趣道：「這好人幹嘛要讓我來做？你人都到了，自己分唄。」
沈硯無奈，只好自己拎著東西進去分發。
他的分法也簡單，把東西往桌上一放，讓大家自己拿。
這次他隨身帶了不少，還有一部分通過郵政郵寄，想來，過幾天也該到了，畢竟沈硯是辦了加急的。
同事們都很客氣，每人只取了一點，生怕拿多了旁人不夠。
一圈下來，還剩下大半。
「別嫌棄，都是我老家的東西，大家再拿一點，分完吧。」沈硯笑著說道。
「哪裡會嫌棄，」程永昕連忙回道，「這些東西在滬城可不好買，看著都很好吃。」
雜誌社新來了兩位同事，專門負責對外版權業務，兩人都精通不同語種。
見到沈硯時，他們都有些驚訝。
這位既是大老闆，又是知名作家，待人卻格外親切，讓人如沐春風，半點架子都沒有。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老闆，但是卻覺格外親切。
而且他們來《中外譚》可也不容易，為這崗位，好多人來報名應聘呢。
原因無他，實在是《中外譚》的待遇過於優厚了，比那些老牌雜誌還有有吸引力。
沈硯早為《中外譚》定下了新的薪酬制度。
工資每半年一漲，還給在滬城沒房的同事提供住房，更解決中餐，這種福利，在這個年代，當真是獨一份的。
可惜是這個年代沒有社保，不然沈硯肯定給他們頂額交社保。
除此之外，沈硯還給了陳雪百分之二的股份。
程永昕也分到了百分之一。
跟著沈硯做事的人，他從不會虧待。
如今《中外譚》每月銷量穩定在兩百多萬冊。
沈硯單靠這本雜誌，刨掉各種成本，月收入就有三十多萬，再加上其他各項收益，放在這個時代，已是極為驚人的數字。
只是這邊財源滾滾，芳寧投資那邊卻在大手筆花錢。
所以沈硯的存款並沒有飛速累積。
可要論總資產，他的身家早已非同小可。
除了通過芳寧投資收購的大量的動產與不動產，他還提前投資了多家未來聲名顯赫的公司。
白懸在沈硯的指點下，資金投入極快。
不過，已有部分投資項目開始盈利。
這讓白懸頗為意外——沈硯的投資眼光竟然能精準到這般地步，短短時間就見到回報！
當然這是另一回事了。
沈硯跟著同事們，旁聽了雜誌社的周早會。
從會議內容里，他對《中外譚》近一個月的情況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和許清寧之前說的相差無幾。
《哈利波特》的名氣徹底打響。
知道這本書的人越來越多，讀者自然也水漲船高。
《中外譚》的銷量，已然比肩《收穫》《人民文學》這類頂級刊物。
可比起《故事會》動輒五六百萬冊的發行量，仍有不小差距。
正所謂成也《哈利波特》，敗也《哈利波特》。
它終究只是一部小說，不像《故事會》內容包羅萬象，受眾更廣。
想來，只有等《哈利波特》推出單行本，銷量才能再上一個台階。
等後續幾部全部連載完結，《中外譚》也可以拓展方向，做成另一版《故事會》。
這段時間，沈硯一直和陳雪溝通此事，還從國外購置了不少同類雜誌作為參考。
陳雪也漸漸領會了他的思路，已經開始著手準備。
在版權方面，除了《哈利波特》，沈硯的其他作品——《追風箏的人》《活著》《平凡的世界》等，也簽下了多家海外版權。
尤其是《哈利波特》與《追風箏的人》，已售出十幾個國家的版權。
沈硯之前的歐洲之行，效果顯著。
能如此迅速打開海外市場，離不開《追風箏的人》在歐美創下的銷售跡。
若沒有這份成功案例背書，一切絕不會這般順利。
想到這裡，沈硯心中不免振奮。
《哈利波特》的暢銷，就是他躋身億萬富翁的起點。
單憑這一部小說，他這輩子便已衣食無憂，更不用說還有其他諸多投資。
任沈硯自己也沒料到，一切會進展如此順利。
比原歷史上的《哈利波特》原作者J.K.羅琳當年順利多。
羅琳當年為《哈利波特》尋找出版機會，屢屢碰壁。
她既沒有《追風箏的人》這樣的成功先例，也沒有在國內每月狂銷兩百萬冊的亮眼成績。
若是有，她的道路也會平坦許多。
不過他沒有的東西，沈硯都有了。
真的，來了這裡後，沈硯真的感覺一切都順當多了。
沈硯心中也忍不住輕嘆，這還真是，時也，命也。
自己真的徹底轉運了。
沈硯又在《中外譚》帶了一陣，中午請所有員工吃了一頓大餐後，才慢悠悠地往《收穫》走去。
《收穫》和《中外譚》就幾步路的距離，轉眼就到了跟前。
沈硯推門進去，迎面就見到了老康和孔柔等這些熟悉的面孔。
「哎呦，沈老闆來啦！」老康笑著打趣。
在《收穫》眾人眼裡，如今的沈硯，早已不只是一位聲名鵲起的大作家，更是一位實打實的大老闆。
大家是真心佩服沈硯，寫文章是一把好手，做起生意來，更是心應手。
短短時間，事業就做這麼大，他創辦的文學期刊《中外譚》，簡直成了業內一朵葩。
不到一年時間，就成為了頂級刊物。
連老牌刊物《收穫》，在他面前都顯黯然失色。
現在他們這些圈內人聊天，沒有不說這個的，可惜的是，沈硯的這種成功，他們無法複製。
誰能再寫一部《哈利波特》出來呢？
「康老師，你就別打趣我了。」沈硯無奈一笑，隨口問道，「最近忙嗎？」
「不忙不忙。」老康揮著手說：「你好久沒給我們寫稿了，啥時候再給我們寫一篇嘛？」
「我現在很忙，你也知道的，等我有空了，再寫一篇吧，不過估計寫不了長的了，寫個短的還行。」
《收穫》是老東家嘛，也的確好就沒給《收穫》寫稿了，所以就答應寫一篇了。
老康當然知道沈硯現在忙極了，所以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有棗沒棗打一竿子。
沒想到沈硯這麼好說話，頓時來了精神，熱情道：「好好，那你趕緊忙完，忙完後就多給我們寫兩篇，短篇也行。」
沈硯微微皺眉，心道「我本來只答應寫一篇，怎麼又變成好幾篇了？」
不過也沒事，寫短篇對沈硯而言，到底不是事，有時間時寫一篇就是了。
正說著，吳強的主編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武強連忙招呼：「外面這麼吵，原來是有貴客來臨啊，來我辦公室喝杯茶嘛，也正好有事情和你說。」
沈硯跟著吳強進了辦公室。
一坐下，吳強就開始訴苦：「唉，你是不知道，如今《收穫》的銷量，已經大不如前了。真懷念你的小說在《收穫》上刊載的日子啊，啥時候給我們寫篇稿子吧。」
沈硯無語，沒想到吳強也提這事。
「都答應老康了，等我忙完吧。」
吳強又嘆息了一聲：「日子不好過，你可快點忙完才行啊。」
「行行行。」沈硯連連點頭，最受不了有人對自己訴苦了。
聽到沈硯答應，吳強這才舒展一笑，連忙給沈硯泡茶。
喝著茶，二人閒談著近來的事情以及文壇趣事，沈硯也聽很有興趣，沈硯雖然不混圈子，但很多文壇故事還是聽著挺有意思的。
這時，吳強才問：「你就不好我剛才說的要和你說的事情？」
「你要是想說，遲早會說的嘛。」沈硯倒是一臉淡定。
吳強皺了皺眉，本來想給沈硯一個驚喜的，但見沈硯這樣子，也不好再釣他胃口了，直接說道：「前段時間茅盾文學獎評獎委員會讓我們推薦一些作品參與茅獎評選，你的《平凡的世界》被我們重磅推薦了上去，本來你的《追風箏的人》也想推薦的，但是經過權衡，還是覺《平凡的世界》更適合。」
沈硯微微一怔，他自然清楚，《平凡的世界》本就會在1988年，也就是一年多之後斬獲茅盾文學獎。
只是沒想到，評選工作這麼早就已經啟動。
這倒也符合歷史流程——茅盾文學獎本就是先成立評獎委員會，再邀請作家、理論家、評論家與文學工作者組成評獎委員會。
之後，評委會再向各地作協、文協以及大型出版社徵集作品。
《平凡的世界》恰好在這個時間段出版，完全符合參評標準，《收穫》自然也就順勢做了推薦。
沈硯心中早已知曉結果，所以聽到吳強說出這個好消息時，表面依舊淡定，可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欣喜。
茅盾文學獎，乃是當下國內文學領域的最高榮譽。
能拿到這個獎，總歸是一件好事。
吳強湊上前，不解地問：「你看上去不怎麼意外啊？」
「我要很意外嗎？」沈硯微微一笑。
「但總該是有點驚喜的表情吧。」
「好的好的，我內心歡喜很。」
吳強這才滿意點點頭：「對了，我從我那群朋友口裡探聽到消息，你的《平凡的世界》，獲獎概率很大啊！」
「要是真能獲獎，那可就不了了，你怕是要成最年輕的獲獎者了。」
吳強說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多歲就拿這個獎，說出去都讓人震驚，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吳強越說越激動，也難怪他激動。
若是他們出版社出版的作品能拿下茅獎，對雜誌社而言，無疑是莫大的榮譽。
更何況《平凡的世界》的版權還在《收穫》手上，一旦獲獎，銷量必定再迎高峰。
茅盾文學獎對銷量的加持，有目共睹。
不少作品此前銷量平平，一旦獲獎，無論是作家聲譽還是作品銷量，都會迎來質的飛躍。
《平凡的世界》本就銷量火爆，若是再拿下大獎，市場表現必定一飛沖天。
更何況，沈硯才二十多歲。
這般年紀就斬獲如此重量級獎項，在中國文學史上，恐怕都是絕無僅有。
屆時，必定會在文壇掀起軒然大波。
或許對《收穫》的銷量也是一大助力呢。
沈硯當然知道吳強的激動，為了不讓吳強疑惑，沈硯也裝作驚喜的樣子。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不過現在還在評選，說這個不是太早了嗎？」
「這有什麼早的，小說作品不像是別的，85年到現在，有幾部好作品大家心裡都清楚，你的《平凡的世界》絕對有這個實力，而且還在社會上引起了這麼大反響，沒有一個評委繞過你這部小說的，按我的估計，七八成的把我能獲獎吧……」
吳強一臉驚喜，似乎這個獎真的快拿到手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沈硯哈哈一笑。
又和吳強閒聊一陣，沈硯才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