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裡知道,沈硯只是覺,眼下的條件,根本配不上《哈利·波特》真正的價值。
依照前世的經驗,就算條件再翻一倍,出版社依舊能大賺特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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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份妙的合作意向,竟然有了悄然達成的趨勢。
不過沈硯並沒有立刻簽字,只是淡淡道:「我再仔細看一看,稍後給你們答覆。」
畢竟,他們還要和另外一家出版社再談一談。
但沈硯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明顯的傾向。
在出版社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一行人仔細參觀了整座出版社。
不僅看完了辦公區域,還順路去了附近的印刷廠轉了一圈。
告辭離開時,出版社方面十分用心,給三人都準備了禮物。
一份是他們社出版的經典書籍,另一份則是出版社成立一百周年的紀念勳章。
對方的用意再明顯不過。
百年老社,底蘊深厚,信譽可靠。
這一點,確實深深打動了沈硯。
「沈先生,希望您多多考慮我們。」出版社負責人態度懇切,「我們是真心誠意想和您合作。您的書,我們會當作全社最重要的項目,所有資源,都會優先向您傾斜。」
沈硯微微點頭:「好的,謝謝。我這邊再考慮一下,有結果的話,我會把合同簽好寄給你們。」
「好的好的,多謝沈先生!」
對方態度十分恭敬,專門派車,將沈硯一行人送回了酒店。
陳雪和許清寧全程話不多。
除了簡單介紹《中外譚》雜誌社的現狀,以及相關書籍在國內的出版情況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旁觀。
整場交流,幾乎都是沈硯在主導。
兩人心裡都暗自佩服。
沈硯與人談判時的技巧,以及那份沉穩從容的心態,實在是他們學不來的。
明明年紀不大,卻總能精準拿捏對方的心思,把事情處理滴水不漏。
更讓她們驚訝的是,一家百年出版社,竟然會把一位作家奉為上賓。
足以見,沈硯的小說在對方心中分量極重。
尤其是聊到《哈利·波特》時,他們的眼睛都在發光。
參與過試讀的工作人員,更是圍著沈硯追問後續劇情,顯然是徹底被故事迷住了。
「真沒想到,這本書不光國內男女老少都喜歡,連國外讀者也這麼著迷。」
陳雪和許清寧對這本小說的信心,又足了幾分。
也難怪沈硯會早早著手翻譯推廣。
中午,出版社做東,在威尼斯一家頗有名氣的義大利餐廳設宴款待。
沈硯他們吃十分驚喜,連連稱讚味道絕佳。
沒想到出版社的人笑著說:「這家只是尋常水準。明天晚上,我們幫你們預約另一家,那才是真正的好味道。」
三人聽了,都對明晚的晚餐充滿期待。
飯後,出版社的人派車將他們送回酒店。
一行人剛走進酒店大堂,就看見托納多雷正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他和沈硯約好今天喝咖啡,好好聊一聊對小說的理解,以及他心中的拍攝思路。
沈硯心裡清楚,對方應該已經在籌備《天堂電影院》的拍攝了。
至於《追風箏的人》,多半要排在這部之後。
但只要能讓他把《追風箏的人》拍出來,絕對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
這位導演的風格,實在太適合《追風箏的人》這樣的故事了。
酒店二樓就有一間咖啡廳。
幾人移步過去,剛一落座,托納多雷便迫不及待,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構思。
從人物理解,到鏡頭設想,說頭頭是道。
沈硯有些意外。
對方顯然是真的認真研讀過小說,不是隨口應付。
不愧是知名導演,這份洞察力與用心,確實遠超常人。
聽到這裡,沈硯心裡更加有底。
他相信,這位導演一定能把這部電影拍好。
等對方說完,沈硯將《哈利·波特》的稿子推了過去。
「這是我的新小說,你幫忙看看。如果你的朋友朋友有感興趣,也麻煩幫我引薦一下。」
托納多雷愣了一下,沒想到沈硯會託付自己這樣的事,當即滿口答應:「你放心,你的小說我很喜歡。我雖然人微言輕,但在業內也認識不少導演,美國、歐洲各地都有。這次很多人也來參加電影節,我一定幫你好好推薦。」
他好地看向稿件:「沈先生,您這本小說寫的是什麼故事?」
「一個關於魔法的故事。」沈硯淡淡一笑。
他心裡清楚,這位導演擅長的是文藝、劇情類影片,未必會喜歡這種幻題材。
他也沒指望對方親自執導,只是想請他幫忙牽線搭橋。
「我能仔細拜讀一下嗎?」托納多雷眼中閃過興趣,「如果我真的喜歡,也想爭取一下。」
沈硯輕輕一笑:「你大概率不會喜歡的。」
托納多雷微微一怔,隨即搖頭:「那可不一定,看過才知道。不過你放心,即便我不拍,也會幫你推薦給其他朋友。」
他又問:「如果他們感興趣,該怎麼聯繫您?」
「等他們有興趣了,再讓他們直接和我談就好。」沈硯從容道。
他這是在提前撒網。
關於《哈利·波特》的導演人選,他心裡早已有了幾個目標。
若是能正好對上其中一位,便可以重點推進。
《哈利·波特》涉及大量特效,按常理來說,時代越晚,特效技術越成熟絢麗。
但沈硯並不想等上十幾年。
經典,也可以不斷翻拍。
早點把這個P運營起來,對《哈利·波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就像許多漫威電影,早期特效未必多麼華麗,但演員敬業,製作紮實,也成為了影視經典,而且後續也可以不斷重啟、翻拍。
讓這個P持續壯大,才是最重要的。
對沈硯而言,《哈利·波特》是他布局中至關重要的一步,自然要早早謀劃,搶占先機。
和托納多雷又聊了片刻,時間漸漸接近傍晚。
晚上還有頒獎典禮,幾人便起身告辭。
托納多雷同樣要出席今晚的活動,兩人約定在會場再見。
1986年,本該如期舉辦的第43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卻因未知原因推遲了頒獎時間。
原本的日程是8月30日至9月10日,如今卻生生延後。
沈硯站在電影節會場外,指尖輕輕捻著西裝袖口,心頭泛起一絲困惑。
這是他重生歸來後,世界發生的又一處偏差。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身處的,到底是原本的那個世界,還是一個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
結合重生後這段時間的經歷來看,這個世界的軌跡,只發生了細微的偏移。
大多是時間節點的改動,或是某些人的行為略有不同,可歷史的核心走向,並未出現大的偏差。
但這些細微的不同,卻像一根細刺,扎在沈硯心頭。
他曾特意去找過前身的出生地。
可那個記憶里的小村莊,根本不存在。
就連前身的父母,也查無此人。
想到這裡,沈硯心頭掠過一絲傷感,隨即又被釋然取代。
傷感的是,這裡終究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
釋然的是,若這真是平行世界,他文抄而來的那些小說,便少了幾分負罪感。
對這個世界而言,他便是這些文字的原創者。
就像很多作家說的,創作的靈感源於一場巧妙的機緣,像是到了冥冥中的啟示。
而沈硯寫下這些故事,何嘗不是如此?
一場莫名其妙的機緣,一段不可言說的際遇,讓他落筆成文。
與其說是文抄,不如說,他是拾了異世的吉光片羽,化作了筆下的篇章。
踏入會場的那一刻,這些紛亂的思緒,還縈繞在沈硯心頭。
許清寧就站在不遠處等他,見他神色凝重,快步走上前。
她歪著頭,聲音壓極低,帶著幾分關切:「怎麼了?在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剛才有個人跟你打招呼,你都沒回應。」
沈硯回過神,愣了愣:「啊?誰跟我打招呼了?」
「就剛才從你身邊過去的那位,我也沒看清臉。」
沈硯順著許清寧示意的方向看去,腳步猛地頓住。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本屆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的主——法國導演侯麥。
他的獲獎作品,正是《綠光》。
但凡文易青年,大抵都難抵侯麥電影的魅力。
沈硯也不例外,前生看過不少侯麥的電影。
侯麥竟然主動跟他打招呼?
沈硯一時怔在原地,下一秒才反應過來,快步迎了上去。
「侯麥導演,您好!」
侯麥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朝他伸出手:「您好,您想必就是《追風箏的人》的作者,沈硯先生吧?」
「是的,叫我沈硯就可以了。」
沈硯心頭一喜,面對這位享譽世界的大導演,難掩崇拜之情。
「很高心認識您,大作家。」
「侯麥導演,您可千萬別稱我為大作家,我是您的忠實觀眾,我非常喜歡您的電影。」
侯麥聞言,眼中笑意更濃。
其實他主動打招呼,並非因為《追風箏的人》。
這本書他看過,也很喜歡,卻不足以讓他主動上前攀談。
真正讓他留意沈硯的,是詩歌。
侯麥偏愛文學,而他的心頭至愛,從來不是小說,而是詩歌。
沈硯寫的那些詩,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審美,讓他引為知己。
在侯麥眼中,沈硯是世界上最好的詩人之一。
更讓侯麥驚喜的是,沈硯對他的每一部作品都侃侃而談。
沈硯很聰明,只聊那些已經上映的影片,分寸拿捏恰到好處。
聽著眼前這位自己欣賞的詩人,對自己的作品如數家珍,侯麥滿心愉悅。
兩人相談甚歡,侯麥也興奮地說起自己對沈硯詩歌的理解。
沈硯這才恍然。
原來侯麥主動搭話,不是因為小說,而是因為他寫的詩。
他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詩,在歐美文易圈的轟動,遠勝小說。
他的小說收穫了大批普通讀者。
可他的詩,卻讓那些向來自視甚高的歐美文易界人士,由衷折服。
歐美文壇本就極度重視詩歌,而沈硯的詩作,本就堪稱絕佳。
更關鍵的是,他的很多詩,都是直接以英文創作。
省去了翻譯的隔閡,讓國外的導演、作家、文易家們,能原汁原味地讀懂詩中的意境。
這也是他的詩,能在歐美文易圈迅速站穩腳跟的核心原因。
沈硯和侯麥站在會場中央,相談甚歡。
時而沈硯眉飛色舞,時而侯麥面露驚嘆,引周圍賓客頻頻側目。
一位中影公司的領導,看著兩人熱絡的模樣,悄悄拉過張易謀,低聲問道:「易謀,跟沈硯聊天的那個人是誰啊?」
張易謀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您不認識?」
「我必須要認識嗎?」領導有些尷尬。
「那是大名鼎鼎的法國導演侯麥,當今世界最頂尖的導演之一!」
領導臉露尷尬:「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我看過他的電影!」
嘴上辯解著,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侯麥那樣的國際大導,竟然會和沈硯相談甚歡?
張易謀的內心,更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他也是導演,可以他如今的資歷,別說和侯麥親切交談,就算是主動搭話,都心生怯意。
侯麥是成名多年的影壇巨匠,而他只是初出茅廬的新人。
他根本沒有主動靠近侯麥的勇氣。
可沈硯,卻能和侯麥像老友一般暢談。
這如何不讓他震驚?
其他領導,也個個面露錯愕。
一路走來,沈硯的種種離際遇,早已讓他們大開眼界。
而此刻,他與國際大導侯麥的熟絡,更是讓眾人對沈硯的認可度,再上一個台階。
不遠處的許清寧、陳雪、鞏莉、何賽飛等人,更是滿眼驚訝。
她們都看過侯麥的電影,對這位大師仰慕已久。
就連剛認識不久的義大利導演托納多雷,也看目瞪口呆。
方才下午,沈硯還說自己不認識什麼國際導演,拜託他幫忙推薦自己的小說。
可轉眼,他就和侯麥這樣的頂級導演,相談甚歡,宛如舊友。
托納多雷心裡不禁泛起嘀咕,甚至有剎那還覺沈硯是在故意消遣他呢,不過很快就明白,人家沈硯可沒有這麼閒。
沈硯餘光瞥見身邊幾人崇拜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她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