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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剪彩儀式

  「好了好了,我已經難過很久了,現在總算平靜一點了。」

  「你可別擺出一副舍不我的樣子,不然我會錯意。」

  「萬一到你訂婚那天,我衝上去搶親,你可別怪我。」

  她故作輕鬆,語氣帶著幾分玩笑,試圖掩飾心底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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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舞是從陳雪那裡知訂婚消息的。

  她至今還記,陳雪來找她時,臉上那副平靜之下的痛苦。

  她明白,在沈硯訂婚這件事上,她和陳雪,是同一類人。

  一樣的心動,一樣的執著,一樣的求而不。

  也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真正體會彼此的心酸與無奈。

  陳雪不是特意來告訴她這個消息的。

  只是借著談事情的由頭,隨口一提,輕描淡寫,仿佛無關緊要。

  可林舞從陳雪的眼神里,看到了比自己更深的難過。

  愛越深,才越能在極致的痛苦裡,保持表面的平靜。

  而她林舞,做不到那樣隱忍。

  知消息的那段日子,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又一場,眼淚流幹了,才慢慢從心碎里走出來。

  其實很早以前,她就隱約明白,自己和沈硯,終究是不可能的。

  沈硯這個人,太清醒,太堅定,太有自己的原則與底線。

  她所有的主動,所有的靠近,所有的試探。

  都像打在棉花上,悄無聲息,毫無回應。

  就算她刻意靠近,試圖試探,沈硯也始終保持分寸,禮貌拒絕。

  可也正是這樣,才讓她更加放不下。

  如果沈硯是個見異思遷、來者不拒的人。

  她或許不會這麼執著,更不會愛這麼深。

  她愛沈硯,從來不是因為他是名滿天下的作家。

  不是因為他筆下動人的故事,不是因為他才華橫溢,出口成章。

  更不是因為他長相出眾,身姿挺拔。

  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專一、重情、有擔當、值託付的人。

  這一點,才是讓她念念不忘,心甘情願放在心底的原因。

  哪怕最終不能在一起,哪怕只能遠遠看著。

  她也從未後悔過,曾經那樣認真、那樣熾熱地喜歡過他。

  沈硯看著眼前故作灑脫、強裝開心的林舞。

  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有些複雜。

  有些相遇,註定只能止於朋友。

  他和林舞是這樣,和陳雪自然也是這樣。

  ……

  剪彩儀式在一片熱鬧中正式開始了。

  白懸把開業典禮,辦格外隆重。

  不僅準備了剪彩儀式,還特意加了一場揭牌儀式。

  兩件事其實有些重複,剪彩完畢,也就等同於揭牌。

  但白懸心思活絡,一心想把場面撐起來,便兩個儀式一併安排了。

  現場人聲嘈雜,賓客往來不絕,白懸忙前忙後地招呼著眾人。

  這種正式的剪彩場合,作為幕後出資的老闆,沈硯自然被白懸拉到了最前面的。

  而且還一口一個沈總的喊著,讓沈硯很是無奈。

  「你可別再叫沈總了,聽著怪彆扭的。」

  白懸爽朗一笑:「你現在是我老闆,我不叫你沈總,就叫你老闆,兩個你選一個。」

  沈硯淡淡開口:「還是叫我沈硯就好。」

  白懸先是一怔,隨即笑著點頭:「行,以後我就叫你沈硯。你呀,喊你當老闆你還不樂意,多少人搶著都當不上呢。」

  沈硯只是輕輕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此次剪彩,到場的人物不少。

  除了沈硯、許清寧和白懸之外,還有陳雪與林舞。

  陳雪是《中外譚》的主編,雜誌也算是沈硯旗下的產業,理應出席。

  而林舞,則是代表她家的林氏集團前來,畢竟林氏集團在全國都是大企業了。

  白懸為了抬高公司的層次與排面,特意請林舞上台站台,林舞也樂配合。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在滬城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以及一位級別不低的政府相關領導。

  一切準備就緒,白懸主動將沈硯和許清寧推到了人群中間的位置。

  畢竟是這叫公司的老闆和老闆娘,這點面子白懸是一定要給的。

  沈硯神色從容,站在那裡波瀾不驚,自帶一股沉穩氣場。

  可許清寧就有些慌了。

  她不過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哪裡經歷過這樣眾目睽睽的大場面,手心微微出汗。

  沈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側過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撫:「沒事的,你現在可是老闆娘。」

  一句溫柔的玩笑話,讓許清寧緊繃的身子瞬間鬆了下來。

  是啊,她馬上就要是沈硯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是旁人眼中的老闆娘。

  這麼一想,她緩緩挺直脊背,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安靜地站在沈硯身側。

  幾位身著旗袍的禮儀小姐身姿挺拔,捧著托盤走上前來,金色的剪刀靜靜躺在紅色絨布上,格外亮眼。

  眾人依次拿起剪刀,對準面前鮮紅的綢帶。

  在主持人的高聲提醒下,幾道清脆的咔嚓聲同時響起,鮮紅的綢帶應聲而斷。

  剎那間,無數閃光燈亮起,刺眼卻熱鬧。

  在場的記者們紛紛舉起相機,瘋狂按下快門,都想將這重要的一刻永久記錄下來。

  剪彩結束,緊接著便是揭牌儀式。

  沈硯和白懸一人拽著紅綢布的一角,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兩人同時用力向下一拽。

  綢緞滑落,「滬城芳寧投資有限公司」的牌匾金光閃閃,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到這時,儀式才算圓滿完成。

  儀式結束後,白懸早已精心備好了小型酒會。

  各位來賓遠道而來,總不能讓大家空著肚子離開。

  場地一側,許清寧、陳雪和林舞聚在一起閒聊,氣氛還算融洽。

  三個姑娘手裡拿著精緻的糕點,時不時輕笑幾聲。

  大多時候是林舞在滔滔不絕,說著什麼有趣的事,許清寧與陳雪偶爾附和,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

  沈硯遠遠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此時,一大批記者已經圍了上來,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絡繹不絕。

  眾人也隨著場合,改口稱呼他為沈總。

  「沈總,您是知名作家,為什麼會突然想到創立這樣一家投資公司呢?」

  沈硯語氣平和,緩緩開口:「如今國家鼓勵大眾創業,我靠寫作掙了一些稿費,放在手裡只是一串數字。不如拿出來,支持有能力、有想法的人去做他們想做的事,也算是讓這些錢用在實處。」

  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卻也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這個年代,不少人有抱負、有幹勁,唯獨缺啟動資金。

  他做這件事,既能成全他人,也能讓自己利,是雙贏的選擇。

  又一位記者往前一步,開口問道:「沈總,您的主業是寫作,如今開公司,會不會有人覺您不務正業?」

  沈硯聞言,輕輕笑了起來:「我向來就是不務正業的,不是嗎?所以不務正業對我而言,不算是貶義詞。」

  一句話,引周圍人紛紛會心一笑,場面輕鬆了不少。

  緊接著,又有人追問:「沈總,我代表廣大讀者問你一個問題,您創立投資公司,會不會影響到寫作狀態?很多讀者都在等著您的新小說。」

  沈硯從容回應:「公司我只負責出資,具體的管理運營都交給白總負責。我自己有幾斤幾兩,心裡還是清楚的,只適合安安靜靜在家寫東西。大家放心,寫作進程不會受任何影響,我會按時給大家帶來新作品。」

  「沈總,您又寫作、又開公司、又辦雜誌,平日裡會不會太過忙碌?」

  ……

  記者們的問題層出不窮,沈硯卻始終耐心,一一認真作答。

  不遠處,原本聊正歡的三個姑娘,不知何時停下了話語,齊齊望向被人群包圍的沈硯。

  三人神色各異。

  許清寧眉眼彎彎,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在她眼裡,此刻從容應對記者的沈硯,周身仿佛散發著光芒。一股甜甜的幸福感,悄悄填滿了她的心房。

  只是她沒有過多表露,她清楚,身旁的陳雪與林舞,對沈硯都情根深種。

  想到這裡,許清寧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似乎自己獨占了三個人都喜歡的某件東西一般,當然不能如此類比,但善良的許清寧,總難以避免的會這麼想一下。

  剛才聊天時,誰也沒有提起沈硯與她訂婚的事,仿佛是不約而同地刻意避開。

  陳雪臉上,只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容。

  自從知沈硯和許清寧訂婚的消息,她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厲害。可她始終隱忍,從未在人前流露半分。

  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這些日子,也一直在做心理建設。

  可真正面對時,依舊控制不住心底的酸澀。

  她對沈硯的情意,早已深到刻入骨髓。

  但即便心痛難忍,她也只能強迫自己,真心實意地祝福他們。

  更何況,沈硯心裡只有許清寧,許清寧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無論從哪一方面說,她都只能將這份苦澀藏在心底,默默祝福。

  而林舞,則怔怔地望著沈硯。

  和剛才那個話多活潑的模樣判若兩人,此刻她緊緊抿著嘴唇,眼神失神,裡面藏著回味、迷茫,還有難以掩飾的痛楚。

  另一邊,許清淑和沈冰湊在一起,正小聲說著悄悄話。

  許清淑一會兒看看沈硯,一會兒看看許清寧、陳雪和林舞,忍不住壓低聲音對沈冰道:「可惜現在不興三妻四妾了,不然清寧姐當大,陳雪姐和林舞做小,也挺好的,我看陳雪姐和林舞,心裡估計挺難受吧。」

  沈冰聽到這話,眉頭一皺,無奈地笑了笑:「你也真敢胡思亂想。」

  許清淑不服氣,又湊更近了些,聲音壓更低:「你說,姐夫心裡有沒有過這種想法?」

  沈冰頓時急了,連忙拉了拉她:「快別亂說了,你這張嘴,真是一點遮攔都沒有。」

  許清淑嘿嘿一笑:「我就是想想嘛,別人都說男人都喜歡三妻四妾,你說姐夫……」

  沈冰一本正經地打斷她:「別的男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二哥不是這樣的人。」

  許清淑立刻傲嬌地揚了揚下巴:「你二哥不是,我二哥也不是。」

  沈冰聞言,臉頰瞬間泛紅,她知道許清淑說的是自己二哥許清均。

  許清淑見她臉紅,更是寸進尺:「等清寧姐和姐夫訂婚,我二哥肯定要回來,到時候你們倆不就能膩歪在一起了?」

  沈冰的臉更燙了,羞不想再理她,乾脆抿著嘴沉默。

  許清淑卻興致不減,目光在許清寧幾人身上轉了一圈,心裡忍不住又是一陣感嘆。

  她身邊的人都有對象了,孔權和許芳訂婚了,現在許清寧和沈硯也訂婚了,沈冰和她二哥的婚事看來也不遠了,只有自己單了下來。

  雖然也有好幾個男同學對她各種表示殷勤,但許清淑總是喜歡不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於經常見到沈硯這樣優秀的男生,無形之中將她的眼光抬高了。

  看著別人幸福,許清淑多多少少是有點羨慕和著急的。

  不過這事也沒辦法,只能慢慢等著緣分上門了。

  酒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賓客們漸漸散去,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沈硯和許清寧也準備告辭離開。

  許清寧剛要邁步,林舞突然快步走了過來。

  她沉默了片刻,臉上努力揚起一抹灑脫的笑意,輕聲開口:「剛才說了那麼多話,都忘了跟你說,恭喜你和沈硯訂婚。」

  許清寧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真誠地道:「謝謝你。」

  林舞也不遮掩,直白地看著她:「你應該知道,我很喜歡沈硯。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愛他,不然,我可就把他搶過來,自己好好疼了。」

  這話說像玩笑,卻藏著難以言說的心酸。

  許清寧聽懂了她話里的深意,沒有生氣,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舞見她這般,灑脫地轉身離去,連和沈硯打招呼都沒有。

  不遠處的陳雪,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恍惚,隨後也默默轉身,離開了現場。

  第二天,沈硯創辦投資公司的消息,像一聲春雷,在圈子裡炸開了鍋。

  文壇與商界,都掀起了不小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