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伸了一個懶腰。
悠悠說了一句:「很好。」
他將文檔保存好,放在了一個隱蔽的地方。
就算他們玩電腦,也不會輕易能找到。
他可不想讓他們玩電腦的時候,把自己的小說看了。
沈硯寫完字,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他抬眼瞥了一眼時間,現在才下午三點鐘,時間還早。
沈硯突然想到,許清均跟著白懸做事情去了,自己還沒去看過呢。
而且白懸說了好幾次,讓沈硯去他的公司看一看,沈硯都沒時間去。
現在小說寫完了,心情舒暢。
想著無事,就去看一看吧。
白懸的公司在南京東路的一幢洋樓裡面。
沈硯驅開著車就直往目的地奔去。
這個年代能在那些老洋樓裡面租場地開公司,那是要有相當實力的。
不過白懸這種天龍人,這倒是很正常的。
沈硯到了地方,車子還能停進小院裡。
他把車停好之後,便沿著樓梯上了三樓。
在門口看到一塊牌匾,上面寫著滬城有為貿易有限公司。
沈硯一看這字,就知道是白老爺子的手筆。
這「有為」兩個字,看來也是白老爺子給取的吧。
這「有為」倒是和另外一家菊花廠的名字,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要有所作為的意思。
沈硯推門進去,看到一個面容清秀的女生坐在前台。
女生見到沈硯,連忙站起身問道。
「先生請問您是?」
沈硯笑著說:「我是來找白懸的。」
「哦,你是來找白總的呀,「那你可要等一下,他出去談業務了。」
沈硯又問:「那許清均呢?」
「許經理啊,許經理也跟著白總出去談業務了,你找他們有什麼事呢?」
「我是他們朋友,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這位前台小姐看了看手錶,思索著說道。
「他們出去好一陣了,應該也快回來了。」
沈硯便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那我在這裡等他們一下吧。」
「好的。」
前台小姐給沈硯倒了一杯茶。
沈硯接過茶杯,悠悠一笑。
沒想到許清均來這裡直接就當經理了,這進度相當不錯啊。
沈硯上下打量了這個辦公室。
辦公室面積並不是很大,大概八九十個平方。
裡面還有五六個辦事人員,此刻正在裡面的房間裡埋頭忙碌。
據沈硯了解,這個公司人並不多。
而且一部分人負責進口交換機,一部分人去銷售。
這個公司,是白懸依託他叔叔的一家大公司開的一個小公司。
他叔叔把一些零散的生意交給白懸打理。
前台小姐覺沈硯很面熟,總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女生心裡琢磨著,會不會是哪個演員呢?
這張臉真的很像是一個演員的臉。
他肯定是演過哪部電視劇或者電影,自己看過,只是想不起來。
所以她才老是趁沈硯不注意的時候,抬頭去偷偷瞄他。
沈硯剛一回過頭,正好就碰上了前台小姐偷瞄他的眼神。
氣氛頓時挺尷尬的。
女生紅了臉,趕緊低下頭去。
沈硯笑了笑,主動開口問道。
「白懸平時很忙嗎?」
「嗯,白總很忙,每天都要去談業務。」
女生小聲回答。
沈硯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許清均呢?他在這裡表現如何?」
「許經理很好,人也很好,而且很能幹。」
女生提起許清均,語氣里滿是稱讚。
「剛來沒多久就很快熟悉了業務,而且白總很器重他,去哪裡都帶著他呢。」
「哦,這樣啊。」
女生見沈硯和藹可親,性格很好的樣子,又大著膽子問。
「那個我想問一下,你是不是演過電視劇啊?或者是電影?」
沈硯挑眉反問:「何出此言?」
「我就是看你很熟悉。」女生認真地說道:「我肯定在哪部電影或電視劇上看過你。」
「嗯?『
女生想了想,突然驚訝地開口。
「你是不是那個朱時茂?」
沈硯愣了一下,第一次被人認成是朱時茂。
但這個女生又搖了搖頭說:「不,朱時茂沒你英俊。」
這話倒是把沈硯給逗笑了。
女生想來想去,犯了糊塗,悠悠地說。
「哎呀,我記性真不好。」
沈硯故意逗她說:「我還真演過電視劇,你好好想一想吧。」
這話也不是假話,他可客串過《平凡的世界》。
不過女生肯定沒看過,因為這部電視劇還在拍攝呢。
沈硯又向這個前台問了一些公司經營的情況。
還沒問答幾句呢,白懸他們終於回來了。
白懸和許清均一人夾著一隻包,剛進門就看到了沈硯,兩人都愣住了。
三秒後,白懸才笑著走上前說道。
「哎呀,你真是個稀客啊,喊你幾次,你現在才來。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白等了許久吧?」
「今天沒啥事,正好來看看。」沈硯看了一眼白懸和許清均。
許清均也是一副商人打扮,西裝革履的,看上去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許清均現在也住在了公司的宿舍。
和周勇一樣,現在的公司都比較人性化,都會租個宿舍來給員工住。
許清均一是覺現在正是學習的時候,二是他除了出去談業務之外,還會給白懸開車。
所以他就乾脆住在了宿舍,這樣方便隨叫隨到。
沈硯看向許清均,問道:「怎麼樣?習慣嗎?」
許清均笑著說:「挺習慣的,我之前還以為我笨嘴拙舌的,不會說話,沒想到真做起來後,我發現我還挺喜歡做這個事情的。」
白懸笑著接過話頭:「清均學可快了,現在都快獨當一面了。」
沈硯笑著說:「我可聽說,他都成經理了。」
「清均這個經理可是名副其實的,他都談成了一單了。」
許清均連忙擺手,笑著說。
「這都是白總你的功勞,你都談的差不多了,我只是去簽個單而已。」
「人家說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簽的。」
兩人說著笑,倒是沒有那種上下級的感覺。
白懸看了一眼沈硯手裡的茶,趕緊對著前台喊道。
「小方,怎麼給我們的大作家石見老師泡了普通的茶呀?」
「去我辦公室里拿我那個最好的大紅袍來,給重新泡過。」
原來這位前台小姐姓方。
她愣了一下,嘴裡念叨著「石見老師?」
突然就拍了一下腦袋,想起來了。
「哦,我想起來了,難怪這麼面熟。」
「你是不是那個大作家石見老師?」
沈硯點了點頭,笑著問道:「你知道我?」
「我當然知道啦。」小方興奮地說道:「我們白總經常有客戶來談的時候,都會提到你呢。」
沈硯看了一眼白懸。
白懸哈哈一笑說:「你的名頭比較好用,我一說我是你的朋友,他們都可好了,對我問東問西的,還讓我找你要簽名呢,這樣一來,生意好談多了。」
「好吧。」沈硯無語。
再這樣下去,自己可就要收代言費了。
小方確定眼前這個人就是大作家石見之後,頓時興奮起來,像個小麻雀似的跳來跳去。
看來平時她在公司就挺活潑的。
不過也是,白懸這種人當老闆,公司氣氛肯定是很好的。
她快步去白懸辦公室把好茶拿過來,給沈硯泡上之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沈硯。
「我就說你怎麼這麼面熟呢,你還不說,那我剛剛說你是哪個明星,你還承認了,還說你真演過電視劇。」
沈硯笑著說:「我還真的在一個電視劇裡面客串了一點角色,不過這個電視劇還在拍而已,還沒播出。」
小方立即問道:「是不是《平凡的世界》?」
沈硯點了點頭,心裡有些訝異於這個女生對自己的熟悉。
「這都能猜到啊,真厲害。」
「哎呀,石見老師,我可是你的忠實讀者啊,你的小說我都看過,你的報紙新聞我也經常看到。」
小方一臉崇拜地說道。
「等你和白總談完事情之後,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啊?」
「行,沒問題。」
沈硯點了點頭。
白懸這時開口說道:「走,去我辦公室聊。」
沈硯起身,三個一起進了辦公室。
他剛坐下,便隨口問道:「生意怎麼樣?」
「還行。」白懸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眉眼間帶著幾分意,「我們現在做的這批交換機,簡直是香餑餑,進一批就能賣一批,利潤也相當可觀。」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話鋒一轉,看向沈硯,語氣裡帶著幾分艷羨,「不管怎麼說,還是比不上你賺多啊。」
沈硯聞言,笑笑並沒有說話。
不過心裡想的卻是,寫作掙錢哪裡比上做生意啊?而且越到後面,做生意就越能掙錢了。
現在這個時代,國家百廢待興,隨便做什麼行業,大概率都能掙到錢。
所以沈硯才不會傻傻地只靠稿費呢,再說,越到後面,能通過稿費掙到的錢就越少。
手裡現在有了閒錢,就拿去投資——買股票,入股做原始股東……
造富的手段多的是,又有誰會嫌錢多到用不完呢?」
沈硯放下手中的茶杯,似是隨意地開口問道:「你們現在這個交換機的市場,行情如何?」
他問這話,倒不是真的對這個行業感興趣,而是想從白懸口中,間接打聽一個人。
白懸現在做的交換機生意,和粵省那位任政非眼下的營生恰好是同一路數。
沈硯心裡清楚很,再過不久,任政非就要著手建廠,自己生產交換機了。
他此番旁敲側擊,就是想為之後的話做點鋪墊。
白懸歪著頭想了想,如實答道:「現在做這行的人還不算多,競爭也還算溫和。」
他說著,忽然抬眼看向沈硯,眼底閃過一絲好:「怎麼,你是不是也想湊個熱鬧,進來做這門生意?」
沈硯笑著搖了搖頭:「倒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隨便問問。」
說著,沈硯又說道:「現在國內都是進口外國的交換機,價格高不說,運費也高,後期的維護成本也高,現在可以多留意一下,國內有沒有相關的廠家在生產這個。」
「我也覺一直依賴進口外國的交換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過現在國內好像沒人做呢,就算做了,肯定也比不上國外的。」
沈硯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未來國內肯定會有人涉足交換機生產。你們現在不妨多留意一下這個動向,等國產的產品面市,直接採購國貨,價錢和運費都能省下一大筆,利潤說不定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沈硯知道,任政非的交換機,很快就在質量上趕上來了。
「啊?我倒是沒有想過這麼遠的問題,多謝你提醒,我這邊留心一下,如果有國產的,我這邊就去接洽下。」
沈硯看著白懸,玩笑似地說:「你就沒有動心思,自己去研究生產嗎?這東西好像技術上並不是那麼複雜。」
白懸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連連擺手:「這可太不好辦了,交換機這東西,還是有技術門檻的,沒那麼容易啃下來,再說,我就想做點倒買倒賣的生意,對研究生產這東西沒啥興趣。」
沈硯心中暗自嘆氣,果然不是每個人都有創業的魄力和遠見。
白懸就算手握資金和渠道,卻既沒有自主研發的意識,也缺乏攻堅克難的毅力,自然成不了第二個「菊花廠」。
不過這樣的白懸,倒是適合當自己的白手套,自己可以通過他去投資各種企業和個人。
看著白懸這副不開竅的模樣,沈硯只好繼續提點:「這樣吧,你幫我留意一下,要是有國內的廠家在做這個,一定告訴我,我也想投資一筆。」
「啊?」白懸這下是真的愣住了,眼睛瞪溜圓,「你真要踏足這一行?」
沈硯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誠懇:「國產廠家生產這個肯定缺錢,我手裡恰好有點閒錢……」
「為啥?」白懸沒理解。
「支持國貨嘛。」沈硯一副為國為民的神情。
白懸聽完,當即對沈硯豎起了大拇指,語氣里滿是敬佩:「難怪我家老爺子那麼喜歡你,你這覺悟,是真的高!」
沈硯哈哈一笑,趁熱打鐵地提醒道:「你可以往粵省那邊多找找,那邊是經濟先行區,開發早,說不定就藏著做這個的廠子。」
白懸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我也覺,這種新鮮玩意兒,肯定是粵省那邊最先搞起來。行,這事我記在心上了,一定幫你留意。」
他只當沈硯是覺進口交換機利潤微薄,想轉做國產的生意,卻不知道沈硯這番謀劃,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硯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當然可以直接跑去粵省找任政非,張口就說要投資。
那樣未免太過唐突,總有個順理成章的理由。而白懸,就是他最合適的「理由」。
只要白懸能牽上線,沈硯就能借著談生意的由頭,去見一見那位和自己同為黔省老鄉的未來大佬,順理成章地遞上橄欖枝,爭取成為菊花廠的原始股東。
沈硯也不要太多,只要占點小小的股份就好了。
而且沈硯也知道,任政非為了湊錢,可是在求爺爺告奶奶的呢,自己這番去,也算是雪中送炭。
當然,如果白懸最終還是沒能找到,那沈硯也不介意把話說更明白些。
但若是能借著白懸的牽線搭橋促成此事,自然是再好不過,這樣他和任政非打交道,也能更體面、更順理成章。
不過,以白懸的身份,找到任政非當然不是什麼大問題。
「就沖你這份愛國情懷,這忙我幫定了!」白懸拍著胸脯保證道,看向沈硯的眼神里,敬佩又多了幾分。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回頭把這事跟老爺子一說,老爺子對沈硯的印象,指定又好上幾分。
就連自己,也會被老爺子高看一眼。
老爺子就喜歡這樣愛國的人。
沈硯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卻已經開始規劃更遠的事了。
他琢磨著,是不是可以把白懸和許清寧都引薦到菊花廠去?現在這個時間點,進菊花廠無疑就是當上了創始員工。
往後跟著菊花廠一起成長,可比他們兩個單打獨鬥要強上千倍百倍。
沈硯越想越覺這事可行,這對他們兩人而言,都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會和任政非涉足同一個行業?再加上自己從旁提點,這條路,絕對是康莊大道。
白懸或許有自己的想法,未必願意放下眼下的生意投身任政非。
但許清均那邊,沈硯卻是十拿九穩。
許清均和任政非一樣,都是黔省人,又都是退伍軍人出身,再加上同在交換機行業打拼,有這幾層關係在,再加上自己從中牽線搭橋,想必事情不會有太大阻礙。
到時候,自己投資菊花廠,許清均在廠里當自己的代言人,簡直是完美。
沈硯這輩子,壓根就沒想過要自己創業,更沒想過要跟著哪個商業大佬鞍前馬後地打工。
他沒那個閒心,寫作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既是使命,也是愛好,更是他最擅長的事。
對沈硯而言,寫作是一件無比輕鬆愜意的事,這份主業,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更改的。
至於寫作賺來的錢,自然要拿去投資生財,畢竟重活一世,誰不想讓自己的口袋鼓一點,再多一點呢?
通過和許清均一番交談下來,沈硯越發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許清均雖是汽車兵出身,卻對交換機這類技術產品有著濃厚的興趣,說起交換機的運作原理,比白懸這個生意人要精通多。
白懸純粹是為了賺錢而做生意,對技術層面的東西毫無興趣;
而許清均不一樣,他是真的熱愛這一行。
這樣的人,才是真正適合菊花廠的。
話說到這裡,沈硯便不再多言。
點到為止是最好的分寸,再說下去,未免就顯太過刻意了。
又和兩人聊了一陣,沈硯便起身告辭。
剛走出門口,就看見小方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齊刷刷地等在外面。
沈硯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心思。
「石見老師,能不能給我們簽個名啊?」果然,小方率先走上前,遞上一本《平凡的世界》精裝本,她作為前台,時間多很,不忙的時候就看書,這本書恰好在身邊。
身後的其他人也紛紛拿出書或者本子,眼神里滿是期待。
沈硯笑著接過,拿起筆,一一為他們簽上名字。
白懸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意,對著眾人揚聲道:「我沒說錯吧?你們之前還都以為我吹牛,我早就說了,我和大作家石見是好朋友,好哥們!現在信了吧?」
小方語氣裡帶著幾分服氣:「現在是真信了,以前還真以為白總你在說大話呢。」
白懸意地哼了一聲:「我什麼時候吹過牛?」
沈硯簽完最後一個名字,將本子遞還給工作人員,和他們聊了幾句後,就走了。
白懸被他們纏著問東問西,許清均將沈硯送了出來。
沈硯上車前轉頭看向許清均,認真叮囑道:「我看你對這些技術類的東西很感興趣,這很好,多往這方面鑽研鑽研,以後肯定會有大用處的。」
許清均重重點頭:「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回頭托朋友幫你買一些相關的資料書,你可以好好看看。」
許清均聞言,頓時露出驚喜又感激的神色,連忙說道:「我早就想買這類書了,可是去新華書店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
沈硯對此並不意外,這個年代,關於這方面的書籍本就稀缺,尋常書店根本不會有貨。
但他的渠道比許清均要廣多,想弄到這些書,並不算難事。
交代完這事,沈硯便抬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好了,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許清均揮手相送。
沈硯笑著說:「有時間的話,多回家來住吧。」
許清均應了一聲。
沈硯這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很快便駛離了許清均的視線。
許清均站在原地,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沈硯的年紀明明比自己小上一些,為人處世卻比自己穩重多,性格又活潑開朗,不像自己這樣悶。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將這兩種特質平衡如此恰到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