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紅星紡織廠。
婁曉娥一走進車間,立刻就成了眾人視線的焦點。
她今天心情極好,眉眼間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幾個相熟的女工立刻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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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娥,今天氣色可真好,是有什麼喜事啊?」
「看這臉蛋紅撲撲的,肯定是被姜總工疼的。」
面對善意的調侃,婁曉娥只是微笑著,並不多言。
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了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操作台的一角。
那盒子實在太特別了。
通體閃爍著柔和的金屬光澤,線條流暢,做工精緻得不像凡物。
在這個年代,常見的收音機都是傻大黑粗的木頭盒子,或是笨重的塑料外殼。
何曾見過如此小巧玲瓏,又充滿未來感的造物。
「哎喲,曉娥,這是什麼新玩意兒?」一個女工眼尖,立刻驚呼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這……這是收音機?」有人不確定地問。
婁曉娥笑著點了點頭。
「是收音機。」
她輕輕擰開旋鈕,悠揚的評彈聲立刻清晰地流淌出來,沒有一絲雜音。
整個車間都安靜了一瞬。
「天吶!這聲音也太清楚了!」
「比廠廣播站的聲音還好聽!」
「曉娥,你這收音機得上百塊吧?真捨得啊!」
羨慕的聲音此起彼伏。
能買得起收音機的家庭本就不多,更別提這麼一台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
婁曉娥享受著眾人羨慕的目光,心裡甜絲絲的。
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哼,有些人就是愛顯擺。」
於莉抱著一沓布料走過來,斜著眼睛瞥了那台收音機一眼。
她語氣酸溜溜地說:「一個收音機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現在國家提倡勤儉節約,某些人倒好,花大價錢買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真是奢侈浪費。」
車間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誰都知道於莉嫁給了三大爺閻埠貴的兒子閻解成。
閻家是什麼樣的風氣,大家心裡都有數。
看別人過得好,她心裡就不舒坦。
幾個女工想打圓場,卻被婁曉娥用眼神制止了。
她看著於莉,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淡了下來。
「於莉,你說得不對。」
「這台收音機,我一分錢都沒花。」
於莉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沒花錢?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
「你當咱們都是傻子呢?」
她認定了婁曉娥是在嘴硬。
周圍的女工也都面露疑惑。
這麼精貴的東西,怎麼可能不花錢。
婁曉娥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它確實不是買的。」
「是我愛人,姜建國,親手給我做的。」
此言一出,整個車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婁曉娥。
親手……做的?
她們看看那台巧奪天工的收音機,再看看一臉平靜的婁曉娥,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東西,是人手能做出來的?
於莉臉上的嘲諷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手工做的?
開什麼玩笑!
她家的男人閻解成,連個凳子腿都修不好。
人家姜建國,連收音機都能自己造出來?
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大到了這種地步!
「不可能!」於莉下意識地尖叫道。
「你吹牛!這東西比供銷社賣的還好,怎麼可能是自己做的!」
婁曉娥憐憫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她沒有與於莉爭辯,只是用一種更溫柔,也更驕傲的語氣說道。
「我愛人說,這個只是他隨手做著給我解悶的小玩意兒。」
「他說這台還有很多缺點,等他有空了,再給我做一個更好的。」
聞言,於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剛才的那些尖酸刻薄,此刻都變成了笑話。
周圍女工們看向婁曉娥的眼神,變成了羨慕嫉妒。
……
傍晚,四合院。
於莉黑著一張臉回到了前院。
閻埠貴正坐在門口,搖著蒲扇,盤算著今天又省下了幾分錢。
看到兒媳婦臉色不對,他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這是?誰又惹你了?」
於莉沒好氣地把包往桌上一扔。
「還能有誰!後院的婁曉娥唄!」
「不就是她男人給她弄了個破收音機嗎,在廠里顯擺了一天,神氣什麼!」
「收音機?」閻埠貴來了興趣。
「什麼牌子的?花了多少錢?」
在他看來,這都是能換算成具體價值的。
於莉咬牙切齒地把白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聽到婁曉娥說收音機是姜晨親手做的時候,閻埠貴手裡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什麼?你再說一遍!那收音機……是姜建國自己做的?」
「她是這麼說的。」於莉不情不願地回答。
「而且,她說那還是個小玩意兒,以後還要做更好的!」
閻埠貴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不是不懂技術的傻子。
他是個小學老師,知道收音機是什麼樣的精密物件。
買一台,那是財力。自己造一台,那是什麼?
不敢相信。
他腦子裡飛速地計算著。
一台收音機,市價一百多塊。
姜建國能自己做,那成本是多少?
這門手藝,值多少錢?
他揮手讓於莉進去,自己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呆呆地看著後院的方向,半天沒動彈。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中院和後院。
劉海中家。
劉光奇繪聲繪色地把從前院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劉海中。
劉海中聽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來。
「廢物!一群廢物!」
他指著自己的兩個兒子,破口大罵。
「你們看看人家姜建國!再看看你們!」
「人家能給媳婦造收音機!你們呢?你們能幹什麼?」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晃蕩,一點出息都沒有!」
「我要是有姜建國這樣的兒子,我做夢都得笑醒!」
劉海中氣得滿臉通紅。
他追求的是什麼?
是權勢,是臉面,是當官的威風。
可現在,他那點二大爺的威風,在姜建國鬼神莫測的手段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一個層次的遊戲。
你還在為了一毛兩毛的得失算計,人家已經開始自己創造財富和奇蹟了。
這種挫敗感,讓劉海中幾欲發狂。
他越想越氣,指著大兒子劉光齊的鼻子吼道。
「尤其是你!老大!廠里的技術員,你跟姜建國比,你就是個屁!」
「老子這張老臉,都讓你們給丟盡了!」
中院,傻柱家。
屋子裡冷冷清清,瀰漫著一股剩飯和酒精混合的酸腐氣味。
傻柱一個人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個空酒瓶,眼神發直。
何雨水不在家,估計是去同學那裡了,不想看到他這副鬼樣子。
他曾經以為,憑自己一手好廚藝,怎麼也能混出個人樣。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姜建國那種通天的本事面前,他的那點手藝,算得了什麼?
他將手裡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可這聲響,卻沒能發泄出他心中萬分之一的苦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