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的到來,像一顆小石子,在四合院這潭看似平靜的水裡,激起了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她很勤快,手腳也麻利。
白天秦淮茹去上班,她就把小當和槐花照顧得妥妥帖帖,還把那間破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
何雨柱依舊每天送飯過來。
秦京茹總是第一個迎上去,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甜甜地喊一聲「何大哥」,然後手腳麻利地接過飯盒。
這讓何雨柱很是受用,心裡那點因為相親失敗留下的疙瘩,似乎也撫平了不少。
他覺得這姑娘不錯,比城裡那些眼皮子高的姑娘強多了。
而秦淮茹,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切。
她把傻柱對秦京茹的那點好感全看在眼裡,心裡有了一番計較。
如果能把京茹和傻柱撮合成了,那傻柱不就成了自家人?以後還不是得死心塌地地幫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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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京茹心裡那個不切實際的念頭,秦淮茹只覺得可笑。
姜晨?
那是什麼人?天上的雲彩!是她這種在泥地里打滾的人,連想都不配想的存在。
她覺得,等京茹看清了現實,自然就會明白,抓住傻柱這個老實人,才是最實在的。
這天,天氣不錯,院裡各家各戶都把攢了好幾天的髒衣服抱了出來。
中院的水井旁,一時間熱鬧非凡。
秦淮茹也端著一個大木盆,裡面是她和孩子們的衣服,還有……何雨柱那件換下來的工作服。
衣服又多又厚,搓洗起來格外費勁。
初春的井水,依舊冰冷刺骨。
秦淮茹把手伸進水裡,凍得一個激靈,很快,一雙手就變得又紅又腫,像兩根胡蘿蔔。
她咬著牙,用力地搓著那件滿是油污的工作服,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她想起了自己生病前,也是這樣,日復一日地給賈家當牛做馬。
現在,賈家男人不在了,她又開始給另一個男人當牛做馬。
她這輩子,難道就這麼過去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也端著盆走了過來。
是婁曉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毛衣,是她自己織的,襯得她皮膚雪白,氣質溫婉。
她的盆里,衣服不多,主要是姜晨的幾件襯衫和外衣。
「秦姐,也洗衣服呢?」婁曉娥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是啊,曉娥。」秦淮茹擠出一個笑容,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婁曉娥盆里的東西。
高級的肥皂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跟自己手裡這塊灰撲撲、硬邦邦的皂角,簡直是天壤之別。
再看婁曉娥的手,雖然也泡在冷水裡,但那雙手,十指纖纖,白皙細嫩,一看就是沒幹過多少重活兒的手。
不像自己的手,粗糙、布滿老繭,關節都變形了。
人和人的命,怎麼就差這麼多?
「你家姜總工可真有福氣,娶了你這麼個心靈手巧的媳婦。」秦淮茹一邊搓衣服,一邊狀似無意地說道。
「秦姐你可別笑話我了,我也就會幹點這個。」婁曉娥笑了笑,笑容里滿是藏不住的幸福。
「這哪是笑話你,是羨慕你。」秦淮茹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你看姜工,多大的本事,對你又好。不像我們,就是勞碌命。」
婁曉娥聽出了她話里的失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埋頭搓起了衣服。
不遠處,秦京茹正領著槐花在牆根下曬太陽。
她的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後院的方向。
她看著水井旁的兩個女人,心裡也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看看自己堂姐那副辛苦操勞的樣子,再看看婁曉娥那副養尊處優的模樣,心裡就更堅定了。
她才不要過堂姐那樣的日子!她要當婁曉娥那樣的女人!
就在這時,後院的門開了。
姜晨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看樣子是準備去上班。
「曉娥,我走了。」他走到井邊,很自然地對婁曉娥說。
「路上小心點。」婁曉娥抬起頭,仰著臉對他笑,那眼神里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姜晨的目光,落在了她泡在冷水裡,已經有些發紅的手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從盆里撈起一件他自己的襯衫,用那雙指節分明、骨節修長的手,笨拙地搓了兩下。
「行了你,別給我添亂了,快去上班吧,要遲到了。」婁曉娥笑著嗔怪,把衣服搶了回來。
「晚上回來我幫你洗。」姜晨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離開了。
這短短的一幕,卻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在場另外兩個女人的心裡。
秦淮茹搓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愣愣地看著姜晨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羨慕?嫉妒?
不,是一種更深的,名為絕望的情緒。
她忽然明白了,她和婁曉娥之間的差距,根本不在於那塊高級的肥皂,也不在於那雙手。
而在於,婁曉娥的男人,會心疼她。
她的男人,只會把髒衣服扔給她。
另一邊,秦京茹的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看著姜晨的背影,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個男人,不僅有本事,有地位,還這麼體貼,這麼會疼人!
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好的男人,是婁曉娥的?
她哪裡比得上我?她不就是出身好點嗎?
論年輕,論漂亮,我哪點輸給她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徹底占據了她的腦海。
她要把這個男人,從婁曉娥手裡搶過來!
而此時的姜晨,走在上班的路上,腦子裡卻一直在回想著剛才的畫面。
婁曉娥那雙泡得通紅的手,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心上。
自己的女人,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怎麼能讓她在初春的冷水裡受這種罪?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眉頭緊鎖,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洗衣服……洗衣服……
在這個時代,除了手搓,還有別的辦法嗎?
忽然,一個詞,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洗衣機!
他穿越前的那個世界,最普通不過的家用電器。
而在這個時代,這玩意兒……存在嗎?
姜晨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
在他之前從北極熊那裡「打包」回來的海量技術資料里,曾經掃到過相關的文獻。
而且,他隱約記得,在國內的某份內部技術參考簡報上,也提到過,瀋陽日用電器研究所,似乎正在進行相關設備的試製,但主要方向是用於賓館、洗衣店等大型公共場所,離進入家庭,還遙遠得很。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裡破土而出,並且瘋狂生長。
既然別人能造,我為什麼不能?
別人造大的,我就造個小的!家用的!
他要親手給自己的媳婦,造一台洗衣機出來!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姜晨的眼中,閃爍著興奮和勢在必得的光芒。
他默默地在心裡發誓:曉娥,等著,我很快就讓你徹底告別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