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許大茂得知了婁半城無罪釋放,姜晨和婁曉娥的婚事鐵板釘釘。
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癱在自家炕上,眼神空洞。
這兩個消息,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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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許富貴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一張老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完了……這下去大西北,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回不來了……」許大茂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聽起來滿是絕望。
「哭!哭有什麼用!」
許富貴猛地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來。
「還有一個法子,就是不知道……舍不捨得。」
「爹!什麼法子?只要能不去大西北,讓我幹啥都行!」許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許富貴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李副廠長,他出差回來了。」
……
李副廠長剛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許大茂就跟個鬼一樣溜了進來。
「李廠長,您可算出差回來了,我想死您了!」
許大茂一臉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湊上來。
李副廠長呷了口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事說事,沒事滾蛋,我現在忙得很。」
他對許大茂這種已經沒有任何前途的小人,向來沒什麼好臉色。
許大茂也不在意,他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用手絹層層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李廠長,這是我孝敬您的。」
李副廠長斜眼一瞥。
手絹打開,一根黃澄澄的小黃魚,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他的呼吸,不由得重了一分。
這年頭,這可是硬通貨!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副廠長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卻依舊平淡。
「噗通」一聲。
許大茂直接跪下了,聲淚俱下地把自己的事兒說了一遍。
「李廠長,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您得救救我啊!」
「我願意……我願意把後院那三間房,送給姜總工,就當是賠罪了!求您幫我跟姜總工說說好話,饒我這一回吧!」
李副廠長摸著那根金條,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姜晨現在是什麼人物?
別看他這段時間出差不在,但廠里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是楊衛國都得捧著,總裝備部趙部長都客客氣氣的通天人物。
為了許大茂去得罪他,不值當。
可這金條……實在是晃眼。
而且,這事兒要是辦成了,不就等於跟姜總工搭上線了嗎?
這可比一根金條值錢多了!
這是一次風險投資!
「行了,你先回去,這事我掂量掂量。」
李副廠長把金條不著痕跡地掃進抽屜,揮了揮手。
第二天,李副廠長特意換了身乾淨的中山裝,端著個搪瓷缸子,溜溜達達地晃到了姜晨的辦公室。
「姜總工,恭喜恭喜啊!我這剛出差回來,就聽說您的大喜事了!」李副廠長滿臉堆笑,熱情得不行。
姜晨放下手裡的圖紙,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李副廠長有事?」
「哎,瞧您說的,沒事就不能來跟咱們廠的大功臣聯絡聯絡感情了?」
李副廠長自顧自地坐下,喝了口水,這才切入正題。
「是這麼個事,許大茂那個不長眼的東西,得罪了您,他現在是追悔莫及啊。」
「這不,他托我來跟您求個情,說願意把他在後院那三間房,無償轉給您,就當是給您和婁小姐的新婚賀禮,也算是他的一點賠罪心意。」
說完,他緊緊盯著姜晨的臉,想從上面看出點什麼。
姜晨心裡冷笑。
拿許大茂的房子來給我送人情?
還新婚賀禮?
說得真好聽。
無非是想用這事來試探我的態度,順便賣我個人情。
他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突然笑了。
「李副廠長。」
「哎,姜總工您說!」
「這房子是許大茂送的,還是你李副廠長送的?」
一句話,讓李副廠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就下來了。
這話什麼意思?
這是在敲打我?
「當然……當然是許大茂!是他誠心悔過!」李副廠長連忙撇清。
「哦?」姜晨拖長了語調,「那他怎麼不自己來跟我說?要讓你李副廠長來當這個中間人?」
「他這是不是覺得,我姜晨的門不好進,但你李副廠長的面子,我必須得給?」
姜晨每說一句,李副廠長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在姜晨面前,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不是!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李副廠長慌得站了起來,「姜總工您誤會了!我……我就是看他可憐,順便傳個話……」
「坐下。」
姜晨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李副廠長卻像是聽到了聖旨,立馬又坐了回去,腰杆挺得筆直,像個挨訓的小學生。
「房子,我可以收下。」
姜晨緩緩說道。
李副廠長心裡一喜。
「但是,不是他送的,更不是什麼賀禮。」姜晨的眼神冷了下來,「這是他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的代價。」
「我不要口頭承諾,也不要私下轉交。」
「你,去找楊廠長,還有保衛科的張科長,我們三方一起,白紙黑字,立下字據,把房契手續給我辦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讓他許大茂,親自按手印。」
「告訴他,這是他買自己一條活路的機會,不是跟我討價還價的籌碼。」
李副廠長聽得心驚肉跳,後背都濕透了。
狠!
太狠了!
這哪裡是接受賠罪,這分明就是公開處刑!
還要廠長和保衛科作證,這是要把許大茂的臉皮,徹底撕下來,扔在地上踩啊!
「我……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李副廠長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辦公室。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許大茂當著楊廠長和張科長的面,在轉讓協議上按下了紅手印,從此,後院那三間房子,徹底姓姜了。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失魂落魄地搬走了自己的東西,頭也不敢回地滾出了四合院。
而姜晨,現在在後院,擁有了整整六間房。
整個後院,除了聾老太和劉海中那間,幾乎全成了他的地盤。
這一下,整個院子都炸了鍋。
中院。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後院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六間房!
連成一片的六間房!
他想幹什麼?他要在後院建個自己的獨立王國嗎?
自己辛辛苦苦維繫的院裡平衡,就這麼被他輕而易舉地打破了。
這個年輕人,手段太可怕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賈家。
賈張氏趴在窗戶縫上,死死地盯著姜晨家門口,眼睛都紅了。
「天殺的!喪良心的!憑什麼啊!」
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咒罵著。
「平白無故就得了三間房!他怎麼不撐死!我們家棒梗還擠在一個小破屋裡,他一個人占那麼大的地方,早晚遭報應!」
秦淮茹在一旁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嫉妒,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悔恨。
要是當初……要是當初自己沒有聽婆婆的話去招惹他,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番光景?
前院。
三大爺閻埠貴拿著算盤,手指頭撥得飛快,嘴裡念念有詞。
「六間房,一百二十個平方……我的乖乖,這得值多少錢啊……這姜總工,真是財神爺下凡啊……」
他越算越眼熱,心裡的小九九又開始活泛起來。
這麼多房,他肯定住不完,能不能……租一間給我?
對,就說幫他看院子!
就在院裡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
一輛拉著磚頭水泥的板車,在兩個工人的吆喝聲中,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工頭跳下車,扯著嗓子喊道:
「請問,哪位是姜建國,姜總工家?您的裝修材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