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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許大茂的怨恨

  另一邊,許大茂哼著小曲,提著撲騰著翅膀的老母雞,昂首挺胸地走在胡同里,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得意。

  他要去辦一件天大的事。

  去感謝媒人王大媽。

  王大媽給他說的這門親事,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正正好砸在他許大茂的頭上。

  對方是誰?

  是資本家婁半城的千金,婁曉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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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長得跟畫兒里的人一樣,家裡有的是錢,更關鍵的是,人家還是高中生,正經的文化人!

  許大茂覺得自己跟她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許大茂,成分好,是紅星軋鋼廠的電影放映員,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也算半個文化人。

  她,婁曉娥,成分不好,是資本家小姐,但知書達理,家底豐厚。

  這不就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嗎?

  他已經無數次幻想著,等娶了婁曉娥,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到時候,院裡那幫土老帽,什麼一大爺二大爺,什麼傻柱,都得在他面前點頭哈腰!

  就連那個新來的姜總工,在他許大茂面前,也得矮上一頭!

  他越想越美,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這隻老母雞,就是他給王大媽的媒禮,等事兒成了,他還得準備更豐厚的謝媒禮!

  很快,他就到了王大媽家門口。

  「王大媽!在家嗎?看我給您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許大茂一腳邁進院子,高高舉起手裡的老母雞,嗓門洪亮。

  王大媽正在院裡納鞋底,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許大茂,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麼喜色,反而皺了皺眉頭。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喲,是大茂啊。」王大媽的語氣不咸不淡,「你這提著雞,是要幹嘛去啊?」

  許大茂沒聽出王大媽語氣里的不對勁,還以為她是在跟自己客氣。

  他滿臉堆笑地走上前,把雞遞過去。

  「王大媽,這還能是幹嘛?當然是孝敬您老的!」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說道:「您辦事,我放心!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吧?您跟我透個底,婁小姐什麼時候有空,我好準備準備,跟人家見一面?」

  然而,王大媽並沒有接那隻雞。

  她後退了半步,擺了擺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別介,大茂,這雞我可不敢收。」

  王大媽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和鄙夷。

  「你跟婁家那姑娘的事兒,黃了。」

  「黃……黃了?」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為……為什麼啊?」他結結巴巴地問道,腦子一片空白。

  「是不是彩禮的事?王大媽,您跟婁家說,彩禮好商量!只要婁小姐看得上我,他們家要什麼,我……」

  「跟彩禮沒關係!」王大媽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是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我能有什麼事?」許大茂急了,他想不通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王大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你以為婁半城是什麼人?人家是人精里的老狐狸!想當他女婿,他能不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個底兒掉?」

  王大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許大茂心上。

  「人家托人把你打聽得一清二楚了。」

  「人家說了,你這個人,本事不大,脾氣不小。嫉妒心強,心胸狹隘,還最喜歡在背後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許大茂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他感覺自己的心在往下沉,一直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他……他怎麼會知道這些……誰……誰在背後嚼我舌根?」

  「還用人嚼舌根?」王大媽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人家就問了一件事,說前幾天,你們院裡新搬來一個總工程師,你是不是平白無故就冤枉人家偷了你家幾塊破煤,還不知天高地厚地要開全院大會審判人家,最後被你們廠長當著全院人的面,給撅了回來?」

  「大茂,你自己說,有沒有這回事?」

  「轟!」

  許大茂的腦子裡像是有個炸雷轟然炸響,震得他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了。

  王大媽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說道,語氣里充滿了鄙夷。

  「人家婁半城說了,那個姜總工,是從那邊請回來的國寶級專家,是真正為國家做貢獻的大人物。你連這種人物都敢得罪,還用的那麼下作的手段,可見你這個人的人品,已經爛到了骨子裡!」

  「人家還說,他婁家的女兒,金枝玉葉,就算是養在家裡一輩子,也絕不會嫁給你這種陰險、善妒、沒腦子的小人!」

  王大媽的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遲著許大茂的自尊心。

  陰險!

  善妒!

  沒腦子!

  小人!

  這些詞,把他所有的偽裝都撕得粉碎,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提著的那隻老母雞,此刻也仿佛在嘲笑他,撲騰著翅膀,發出「咯咯」的叫聲。

  許大茂傻傻地站在原地,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夢寐以求的富家小姐,他一步登天的康莊大道,就因為他嫉妒姜晨,為了幾塊破煤,就這麼……徹底斷送了!

  他不但沒能把姜晨踩在腳下,反而搬起石頭,把自己砸了個血肉模糊!

  悔恨!

  無盡的悔恨和怨毒,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然而,就在王大媽以為他會惱羞成怒,提著雞轉身就走的時候,許大茂卻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王……王大媽,您看我這事辦的……」他聲音乾澀,卻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

  「這事兒……都怪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糊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把那隻還在撲騰的雞,硬是塞到了王大媽的手裡。

  「王大媽,這雞,您必須收下!」

  「這事兒雖然黃了,但不能讓您白跑一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許大茂!」

  王大媽愣住了。

  她沒想到許大茂竟然還有這番操作。

  能屈能伸,臉皮夠厚,倒也算個人物。

  許大茂見王大媽有些猶豫,連忙又說道:

  「王大媽,您是咱們這片兒最有名的金牌媒人,不知道撮合了多少好姻緣。」

  「這次的事是我自己不爭氣,怨不得別人。」

  「您老人家人脈廣,路子寬,以後要是有什麼其他的好姑娘,哪怕條件比婁家差一點,您可千萬得第一個想著我許大茂啊!」

  「只要您還認我這個侄子,以後但凡有事,您吱聲,我絕無二話!」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認了錯,又捧了王大媽,還為自己的將來鋪了路。

  王大媽看著手裡的肥雞,再看看許大茂那副「誠懇」的樣子,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消散了。

  有好處不拿是傻子。

  而且許大茂說得對,這事兒黃了,主要責任在他自己,跟她這個媒人關係不大。

  「行吧。」王大媽掂了掂手裡的雞,分量不輕。

  「你這孩子,也算是個明白人。知道錯了就好。」

  她點了點頭,「你放心,以後要是有合適的,我肯定忘不了你。」

  「哎!謝謝您!謝謝王大媽!」

  許大茂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然後才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走出王大媽家的院子,拐過胡同口,確認沒人看見自己後,許大茂臉上那副卑微討好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扭曲。

  他把所有的過錯,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失敗,都死死地釘在了姜晨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搬來這個院子!

  自己怎麼會出醜?怎麼會被婁家看不起?怎麼會失去這天大的好機會?

  姓姜的,你毀了我的前程!

  我許大茂,跟你沒完!

  這梁子,咱們算是結下了!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