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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65章 不是雙胞胎

  南易風整整在車門邊僵立了三秒鐘。

  他額角的那層冷汗被風一激,滲進髮鬢,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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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手腳發涼,他還是憑藉著驚人的自控力,猛地推開車門大步跨了下來,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了一陣風。

  「南微微!」

  一聲低喝從牙縫裡擠出來,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南氏掌權人,此刻眼尾竟微微泛著紅,那是驚懼到了極點後的失控。

  南微微被他這聲略帶顫音的厲喝嚇了一跳,正準備往前邁的腳生生頓在了半空。

  她縮了縮脖子,回過頭,只見南易風已經幾步衝到了她面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溫熱堅實的手臂已經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肢,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托住了她的後背,直接將她整個人半禁錮在自己的懷裡,力道大得仿佛怕她下一秒就羽化登仙飛走了一樣。

  「你……你幹嘛呀南易風,老林和門口的護士都看著呢……」南微微臉頰發燙,小聲嘟囔著推他的胸膛。

  「你還知道有人看著?」南易風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聲音低沉沙啞得可怕,「南微微,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這台邁巴赫的車身底盤有多高,你心裡沒數嗎?直接往下跳?萬一腳下一滑摔了怎麼辦?萬一閃到腰怎麼辦?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南易風的手甚至還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茫然無辜的小臉,天知道他剛才在車裡看到她縱身往下躍的那一瞬間,渾身的血液幾乎徹底倒流。

  南微微自知理虧,縮了縮肩膀,像個做錯事被教導主任逮住的小學生。

  她扁了扁嘴,伸手輕輕扯了扯南易風西裝的衣角,軟著嗓子撒嬌:

  「我……我就是餓糊塗了嘛,平時自己跳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我發誓,我落地很輕的,一點都沒震到,真的!你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什麼事都沒有……」

  「你還想有事?」南易風被她氣得氣血翻湧,抬手想去捏她的臉,可指尖觸碰到她柔軟微涼的面頰時,到底還是捨不得用力,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認命般的嘆息。

  「祖宗,算我求你,這十個月你收斂一點。」

  南易風無奈地閉了閉眼,將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語氣徹底軟了下來,「從現在開始,走路不許跑,上下車必須等我扶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南微微連連點頭,順勢挽住他的胳膊,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靠在他身上,可憐巴巴地仰頭看他,「那,,,我們能趕緊去抽血了嗎?你的寶寶正在肚子裡瘋狂抗議,說他再不喝燕窩粥,就要把他親媽給吃掉了……」

  南易風看著她這副古靈精怪又透著狡黠的模樣,心裡那點火氣徹底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轉頭對剛把車停好、提著特製保溫桶一路小跑過來的老林吩咐道:「老林,把保溫桶拿好,跟緊點。」

  「哎,好嘞少爺!」老林擦了擦腦門的汗,連忙跟上。

  市一院的婦產特需中心主任醫師和兩位資深護士長已經在VIP診療室門口等候。

  見南易風半攬著南微微走進來,主任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南總,太太,這邊請,所有的儀器和檢查單都已經準備好了。」

  「先抽血。」南易風言簡意賅,小心翼翼地把南微微扶到採血椅上坐好,自己則寸步不離地站在她身側,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頭。

  護士長動作利落地準備好壓脈帶和採血針,微笑著安撫道:「別緊張,稍微有一點點刺痛,很快就好。」

  南微微平時看著天不怕地不怕,其實最怕的就是這種泛著銀光的粗針頭。

  一看到護士撕開酒精棉片,她的身子就忍不住往後縮了縮,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下一秒,一隻乾燥溫熱的大掌穩穩地接住了她微涼的小手,將她的五指緊緊包裹在掌心。

  「別怕,看著我。」南易風傾下身,高大的身軀巧妙地擋住了護士操作的視線,修長的食指輕輕撫過她的眼角,「別看針頭,一下就好。」

  南微微順從地睜開眼,視線里只有男人英俊深邃的五官和滿溢的擔憂與專注。

  「嘶——」細微的刺痛傳來,南微微本能地手指收緊,尖銳的指甲幾乎陷進了南易風的肉里。

  南易風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另一隻手溫柔地揉著她的後頸,低聲哄著:「好了,馬上就好,乖……」

  「好了,按壓三分鐘,不要揉。」護士長動作極快地換了幾個試管,貼好條形碼,麻利地貼上醫用止血貼。

  針頭剛一拔出來,南易風立刻轉身接過老林手裡的保溫桶,擰開蓋子,熱騰騰的百合燕窩粥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裡面還用小隔層溫著兩個白白胖胖、冒著熱氣的流沙包。

  「快吃。」南易風端起小瓷碗,親自舀了一勺,放在唇邊仔細吹了吹,試了溫度才遞到南微微嘴邊,「先喝兩口溫粥墊墊底,別吃太急,免得胃疼。」

  南微微早就饞得不行,一口將燕窩粥吞了下去,甜糯溫熱的滋味瞬間安撫了叫囂一早上的胃。

  她一邊嚼著南易風剝好遞過來的流沙包,一邊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唔……活過來了!一會就知道是不是雙胞胎了。」

  南易風好笑地看著她鼓鼓囊囊像倉鼠一樣的腮幫子,抽出紙巾替她擦掉唇角蹭到的一點奶黃餡。

  站在一旁的婦產科主任聽到了這話,忍不住笑著插話道:「南總懷疑是雙胞胎?如果按末次月經算,現在才剛剛八周左右,受精卵著床不久,理論上子宮還沒有明顯增大。不過雙胎妊娠確實HCG水平會翻倍偏高,具體的咱們去照個超聲,一目了然。」

  「那還等什麼?走走走,現在就去照!」南微微迅速把剩下的半杯粥喝完,擦了擦嘴,雄赳赳氣昂昂地站起身。

  她今天非得向南易風證明,自己肚子裡裝的真的只有純粹的脂肪和小肚腩!

  幾分鐘後,超聲檢查室。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昏暗,南微微平躺在檢查床上,羊絨外套被掀開,露出了平坦白皙的小腹。

  當冰涼的耦合劑塗抹在皮膚上的那一瞬間,南微微冷得打了個寒顫。

  南易風站在床頭,立刻伸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深邃的黑眸緊緊盯著旁邊的超聲顯示屏,整個人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南總不用太緊張,放鬆一點。」主任醫生拿著探頭,在南微微下腹部輕輕滑動,屏幕上隨即顯現出黑白相間的模糊影像。

  房間裡安靜得只有儀器的微弱蜂鳴聲。南易風盯著那團完全看不懂的黑白光影,呼吸不知不覺間放得極輕,甚至連眨眼都捨不得眨一下。

  「找到了。」主任醫生指著屏幕中央一處小小的暗區,微笑著說道,「看這裡,宮內孕囊,形狀規則,大小約1.2厘米,著床位置非常好,已經可以看到微弱的卵黃囊和極微小的胎芽了。」

  南易風的瞳孔微微放大,視線死死定格在那個米粒大小的黑影上,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酸軟與震撼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他和微微的孩子?

  那么小,小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可它卻真實地紮根在南微微的身體裡,正悄然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生命。

  「主任!」南易風回過神來,急切地開口詢問,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是一個……還是兩個?你看旁邊還有沒有別的?」

  主任醫生失笑,拿著探頭在子宮的各個切面仔細掃了一遍,隨後十分肯定地說道:「南總,非常明確,是單胎單孕囊,沒有第二個。」

  南易風愣了愣:「那她這個小腹……為什麼我看著比平時鼓了一圈?」

  「噗嗤!」躺在床上的南微微終於忍不住,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主任醫生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推了推眼鏡打趣道:「南總,懷孕初期體內孕激素升高,會導致腸胃蠕動減慢,非常容易引起腸脹氣。加上南太太本身身形偏瘦,稍微吃點脹氣或者油膩的食物,小腹就會微微隆起,這屬於很常見的消化生理現象,跟胎兒大小沒有關係。」

  主任醫生轉頭看向南微微,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這確實是脹氣,不是顯懷。」

  「哈哈哈哈!聽見沒有南易風!」南微微瞬間支棱起來了,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眼底滿是狡黠的小雀躍,「我就說是鴨脖和螺螄粉的功勞吧!你非說我懷了兩個混世大魔王!現在認證了,就是單純的吃多了脹氣!」

  南易風緊繃了一早上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看著她那副揚眉吐氣的小孔雀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啞聲道:「是,南太太英明,是我捕風捉影了。」

  雖然沒能「一次搞定兩個」,但聽到單胎母子平安、發育指標一切正常的那一刻,南易風心底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一個也好,生一個受一次罪,若真是雙胞胎,生產時的風險和懷胎期間的辛苦都要翻倍,他其實比誰都更捨不得南微微吃苦。

  「來,聽一下原始胎心搏動。」主任醫生按下了儀器上的一個按鈕。

  下一秒,安靜的診室里突然響起了一陣極度奇妙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聲音極快、極輕,卻清脆有力,如同林間飛快奔跑的小鹿馬蹄聲,又像是微小春筍破土而出的生命節律,在冰冷的儀器揚聲器中迴蕩,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南微微原本得意的笑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她呆呆地躺在那裡,耳邊迴蕩著那急促而鮮活的聲響,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眼眶毫無預兆地泛起了一層濕熱的霧氣。

  那是心跳。

  在她的身體深處,在她骨血相連的地方,竟然真的有一顆屬於他們的小小的心臟,正在如此頑強、如此用力地跳動著。

  南易風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向來沉穩內斂的男人,此刻眼底竟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俯下身,滾燙的薄唇貼在南微微的耳畔,呼吸顫抖:「微微……聽到了嗎?他在跟我們打招呼。」

  「嗯……」南微微吸了吸鼻子,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眼角滑落,落進了髮絲里。

  她反手緊緊扣住南易風的手指,重重地點頭,「聽到了……跳得好快啊。」

  ……

  半小時後,所有檢查結果全部出來,血檢HCG和孕酮各項數值極佳,沒有任何先兆流產或異常指標。

  走出大樓時,正午的陽光正好穿透雲層落下來,金燦燦地灑在兩人身上。

  南易風一邊走,一邊已經利落地掏出了手機,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備戰狀態。

  「老林,把車內香氛全部撤掉,換成無香型的。車速繼續保持,以後市區行駛不許超四十碼。」

  「給家裡陳媽打電話,把微微房間裡所有的地毯全部換成防滑墊,桌角、櫃角全部包上防撞條。還有,微微平時穿的高跟鞋全部收進儲藏室,一雙都不許留。」

  吩咐完老林,南易風又迅速撥通了特助的電話:「把下周去歐洲的跨國併購案行程取消,改由副總裁帶隊線上會議。我未來三個月所有的非必要出差,全部推掉。」

  南微微被他像護著絕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聽著他這一道道雷厲風行、誇張到離譜的指令,簡直哭笑不得:

  「南易風,你瘋啦?醫生都說了只要正常生活就行,不用這麼草木皆兵!你連出差都推了,公司不要啦?」

  南易風掛斷電話,垂眸看著她,神情認真得近乎虔誠:「公司有整個管理層在運轉,少我幾天倒不了。但難你的孕期,我只有這一次,一分一秒我都不能缺席。」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嘴角勾起一抹極淺卻極溫柔的弧度:「再說了,不是說好了嗎?以後換尿布、沖奶粉、管教孩子都是我的事,我現在不得從伺候准媽媽開始,好好提前實習?」

  南微微看著他眼底那片毫無保留的熾熱與深情,原本想反駁的話全都化作了唇邊一抹甜蜜的笑意。

  她把臉頰埋進他帶著雪松冷香的羊絨大衣里,輕輕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糯:「南先生,那就辛苦你啦,未來十個月,請多指教。」

  南易風低笑一聲,將她打橫抱起,穩穩地放進了車后座,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緊緊將她摟入懷中。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主幹道,向著陽光滿溢的前方緩緩開去。

  秋風微拂,落葉金黃,而屬於他們一家三口漫長而溫馨的新篇章,才剛剛拉開序幕。

  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