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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清晏訓夫

  時煜沒防備她會來這招,一時有些怔愣,但出口的話卻是,「我錯了。」

  他在封地時,曾聽軍中成家的將士提過,但凡妻子不高興,錯的一定是丈夫。

  他和小晏雖還未成親,這套理論一樣適用於他們。

  可衛清晏眉頭並未舒展,橫在他身前的手臂反而更加用力,時煜不由失笑,「莫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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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清晏抬了抬下巴,手上力道未松,似在問,錯哪裡了。

  時煜見她這副模樣,心一下子就軟了。

  小晏是擔心他,方才生怒。

  他放鬆身子,任由她鉗制,神情虔誠,放低了聲音,「錯在沒提前告知你,錯在不該以身犯險,叫你擔心了。」

  本就好聽的嗓子,音一放低,似清泉流過山澗,裡頭裹挾著數不盡的柔情。

  衛清晏耳朵酥麻了一下,心尖也跟著微微顫動。

  可眉眼依舊硬著,「若非太后尚不知你身份,對你還有那麼一絲仁慈,她定然會想法子強逼著你喝下那裂骨毒。

  皇帝會不會趁機給你套上一個忤逆太后的罪名,慈寧宮裡還有沒有旁的前朝餘孽要對你下手,你通通不清楚。」

  可他卻故意激怒蘇茂,用自己引蛇出洞。

  還瞞著她。

  「皇上找了他們多年毫無蹤跡,並非皇上無能,是蘇茂過於狡猾。

  他們劫人失敗,定會再度躲藏,皇帝是孝子,不會疑心太后,更不會逼問太后。

  我們只能誘著太后自己暴露,我也需要個契機讓大家知道,我好了。」

  他身子好了,才能做更多的事,才能護在小晏面前。

  時煜低聲解釋著,帶著些討好的語氣,「我不會讓自己出事,不告訴你,是不想你擔心。

  但我已知我先前的想法是錯的,無論我有沒有把握,小晏都會擔心,原諒我這一回,可好?」

  他低頭認錯,衛清晏則抬著頭,他這一低頭,兩人距離靠得很近,近到衛清晏能清晰感知到他口中凌冽氣息。

  她有些惱意,手臂用力,將他的頭抵回去,恨聲道,「不許用美男計。」

  時煜稍稍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他雙手一動,將人掐腰抱起,「小晏實在是冤枉我了。」

  但從小晏剛剛反應來看,這個美男計往後倒可以多使使。

  使一輩子!

  衛清晏被他凌空抱起,雙腳下意識纏住他的腰身,見他笑得得意,報復似的雙手捏在他的臉上。

  時煜誠心認錯,是她自己亂了心,誤以為他在誘惑她。

  丟人丟大了。

  衛清晏垂眸找地縫。

  時煜任由她捏著,眼裡帶笑,再度保證,「絕無下次。」

  打小膽子比他還肥的人,卻縮了手腳,衛清晏剛剛的表現,讓時煜明白,他在衛清晏心裡的分量有多重。

  他高興得好似喝了蜜般,將人往上顛了顛,抱著她在屋裡轉了好幾圈。

  轉的速度太快,衛清晏捏臉的動作改成摟緊他的脖子。

  她居高臨下,看著他眉眼如畫染滿笑意的臉,亦柔和了眉眼。

  時煜的抉擇,她並非不了解。

  若換做是她,同樣會做那樣的決定,犯點險,就可以一勞永逸,多好的法子。

  但那種擔憂忐忑的心情,她不願再體驗第二次。

  同時,她也在心裡反思了下自己,確定和時煜在一起後,她沒有不妥之處,便又在心裡提醒自己,將來她再要做什麼時,也要記得考慮時煜的感受。

  畢竟,她如今也是身後有男人的人了。

  念及此,她的心間仿佛被清風撫過,衛清晏還來不及細想這種感覺。

  一道咕嚕聲響起。

  肚子唱起了空城計。

  她餓了。

  飢腸轆轆的感覺,讓心慌和無措頓時席捲而來。

  時煜察覺到她抱著自己脖子的手,微微顫著,旋即明白了什麼,心下一痛,朝外喊道,「備膳。」

  本就是帶她來嘗嘗新廚子的手藝,早在他們出宮時,冬藏就差人先回府報信,讓灶房早早準備著。

  時煜一聲令下,王府下人們迅速行動起來,將已經做好的菜陸續端上來。

  「嘗嘗這個。」菜還未上齊,時煜便拉著衛清晏坐下,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燒得軟糯可口的東坡肉。

  衛清晏顧不上挑,夾起來就往嘴裡送。

  食物入口,心慌的感覺並未見好多少。

  相反,她後背開始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嘴裡的肉咽下,碗裡又多了幾樣菜,衛清晏一一送進嘴裡。

  先前上戰場,時機趕得不好,挨餓是常有的事,倒不是這幾年養得矜貴了,餓不得。

  只是飢餓會提醒著她,黃沙嶺那兩萬護國軍的慘死。

  衛清晏並不是要忘了他們,相反,她害怕忘記他們,她想記住他們每一張臉。

  做夢都盼著上天能再給她一次機會,一次讓他們不必再挨餓,不必再慘死的機會。

  可飢餓引起的身體和心理上的反應,並不是她能控制的。

  時煜瞧她把碗裡的吃食看也不看地往嘴裡塞,一句慢點吃哽在喉嚨口,終是沒說出來。

  視線落在她的手上,見她手顫得沒有先前那麼厲害,便讓自己給她布菜的動作稍稍慢了些。

  胃被填了個七七八八時,心慌的感覺才漸漸散去,衛清晏的手也不再抖了,她放下筷子,看向時煜,「我好了。」

  時煜留意到她說的是好,而非飽,露出一個不那麼難看的笑,「好了便好。」

  他也不去問,剛剛那些菜是否合她口味,很明顯,小晏根本沒去嘗那些味道。

  剛剛下腹的那些吃食,與其說是果腹,倒不如說是治病來得更貼切。

  這些年久病成醫,他接觸了不少病症,小晏剛剛那種情況,是一種應激反應,是心病。

  兩萬護國軍的慘死,定在小晏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他先前並非沒察覺,她內心深處對兩萬護國軍的愧疚。

  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嚴重。

  時煜握住了她的手,小心問道,「平常該注意什麼?」

  衛清晏知道自己這是病,可她並不牴觸,只是覺得有些矯情,時煜遲早是要知道的,且從他神情來看,他或許已猜了明白。

  便也不隱瞞他,「黃沙嶺餓久了落下的毛病,今日入宮時間長了些,我便忘記了。」

  平日總有娘和胖和尚在身邊提點著,也餓不著她。

  時煜聞言,對她道,「你等我會兒。」

  說罷,便起身出了門。

  衛清晏聽話地坐著沒動,這時,才留意滿桌的菜色,都是她愛吃的。

  可惜,浪費了時煜一番好心了。

  她重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細細咀嚼著。

  時煜回來得很快,手裡拿著兩個荷包,一個掛在了衛清晏腰間,一個掛在了自己腰間。

  衛清晏用手託了托那荷包,眸色詫異,「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