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菊香很是自來熟，說她不好吧，但是人家恨不得把家都給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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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好吧，陳美娜還從未見過這種。
連帶著過年除夕夜，都去別人家吃飯守著的這種。
不過。
陳美娜安慰自己，算了，一家人熱鬧是熱鬧，兩家人熱鬧也是熱鬧。
反正他們家裡過年，本來就有很多人。
何菊香的速度很快，回去端了一盆子小銀魚過來，放在油鍋裡面一炒，不管是男女老少都能當零嘴吃。
而且這道菜，還是她自己做的，算是何菊香的拿手絕活，陳美娜就在旁邊看著。
「就這樣一炒，放點鹽巴就可以了？」
陳美娜有些納悶。
「不用油炸嗎？」
她總感覺這種小銀魚，如果不油炸的話，可能少點滋味。
就要焦焦脆脆的才好吃。
「這要是油炸的話，要多少油？」
何菊香說，「就是這種加點鹽巴，炒到乾乾的，孩子當零嘴，男人當下酒菜都是非常好的。」
陳美娜，「那我們呢？」
何菊香愣了下，「什麼我們？」
「這個菜做出來是專門給男人和孩子們吃的嗎？」她做飯，那從來都為了取悅自己。
她愛海貨，不管是乾鍋麻辣的，還是清蒸的，她都饞。
索性一鍋做，又有人事前準備清洗，又有人掃尾，她自然是樂得做 ，按照自己的口味來。
想吃什麼都有。
但是何菊香呢？
為什么小銀魚做出來給男人下酒，給孩子當零嘴都好。
唯獨沒有他們自己呢。
何菊香愣了下，「我們也可以吃啊。」
「只是這些男人和孩子比較喜歡吃，所以我都是讓給他們的。」
陳美娜嘆口氣，「嫂子，這小銀魚是你趕海弄的，也是你做的，到頭來卻也是為別人。」
「我們先是自己，才是妻子，才是母親。」
「這個順序一旦弄錯，那麼一輩子都會很辛苦。」
這是何菊香從來沒有聽過。
她愣愣道，「可是我們女人這輩子，不就是為了男人和孩子才活嗎？」
這是根深蒂固的思想。
陳美娜也沒想著，一句話就能改變對方。
當然，她也不打算改變。
只是，當著何菊香的面，把小銀魚給盛了起來，單獨放了一盤子在桌上，「我們自己吃。」
「剩下的才給他們。」
何菊香看著陳美娜的眼神，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感覺，過了好一會，她才喃喃道，「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把吃的東西讓出去，才不是自私嗎？」
這話讓何菊香沒法接。
「嫂子，今後的日子且長著，你自己都不疼自己，誰還會疼著你？」
這話雖然難聽，但是卻是事實。
陳美娜的這番言論，對於何菊香來說，是一種巨大的衝擊。
她也沒去打擾對方，而是朝著外面喊了一聲，「吃飯了，來端菜。」
這下，苗廣偉頓時跑了進來，他算是這裡面唯一不是傷患的年輕人。
剩下的趙向鋒，李應，周衛國，哪個不是身上還有傷口的？
飯做好了。
苗廣偉進來端，人多，用的是大盆子，就拿那清蒸的海貨來說，足足蒸出來了一大鍋，用著搪瓷盆，裝了兩盆子清蒸的海貨。
另外一盆子則是陳美娜做給自己的，麻辣乾鍋海鮮。至於，趙向鋒他們這些病人吃的菌子雞湯，則是還在煤爐子上悶著，用著小火慢慢熬。
熬的差不多了，就一鍋端出來，誰吃誰盛。
這一頓飯真是格外的豐盛，不過人也多。
他們家椅子不夠，還從隔壁何菊香家搬來了十多個。
這才算是湊齊了。
等大家都坐齊後，並未急著開動。
「我們這是死裡逃生，好不容易又湊在一起，能吃一頓年夜飯。」
「真是不容易啊。」
姜政委有些感嘆。
提起這個，大家都有些唏噓。
李應說，「我十天前要死不活的那一次，趙向鋒出去給我抓魚，那魚是真沒滋味啊，全靠烤熟了，一點油鹽都沒有。」
「我那個時候，就特別饞美娜做的這一口，麻辣海鮮鍋，我甚至都想過，如果讓我臨死前吃一口，那真是死了也值了。」
這話說的太嚴重了。
陳美娜抬眼瞧著他，並不說話。
周衛國為了能吃飯，拆開了一個手，專門拿筷子用，他說，「我當時以為自己回不來了。」
「沒想到老趙竟然趕回來救我了，接連著下海後，竟然遇到了陳美娜和老林。」
要不是遇到他們，他們這些人在海上還有的飄。
趙向鋒雖然沒說話，但是也是目光直直地看著陳美娜。
那是夫妻之間的感情，甚至還有感激。
姜政委站起來，「那讓我們以茶代酒，敬一杯給陳美娜吧。」
「沒有她，就沒有我們這些人，沒有她，我們更不可能坐在這裡一起吃飯。」
姜政委這話，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認可。
於是，能站起來的，不能站起來的，到最後都全部站起來，給陳美娜敬酒。
陳美娜本來安安靜靜的啃螃蟹的，香辣螃蟹連帶著蟹殼，都是有滋味的，看到大家給她敬酒。
陳美娜還愣了下，忙擦手起身，「真不至於。」
「我當初是和林同志一起去的，這件事光我一個人也不行，而且後續大家獲救，那也是因為大部隊救援來了。」
她和林同志兩人，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先行兵，在前面找到線索後，讓後面的大部隊救援跟上。
也僅此而已。
「不一樣。」
姜政委，「那不一樣，如果不是你和小林的到來，我們這些人全部都會出事。」
他當時因為身體的緣故，被趙向鋒他們藏在了另外一個海島上。
但是不可否認，是陳美娜的到來，加快了大家被救的進程。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這些人很有可能堅持不到現在。
更不可能坐在一塊吃年夜飯了。
「所以，美娜，這一杯酒你真該喝。」
這話一落，大家都看她。
還是趙向鋒說，「以茶代酒，我們這些人病的病，傷的傷，都別喝酒了。」
像是知道陳美娜的心結一樣。
陳美娜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
兩人都跟著淺淺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