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遠聽到蕭教授的話，瞬間頭皮發麻。
自己不過是和肖愛梅調侃下，怎麼被老師抓包了啊。
在肖愛梅和陳美娜同情的目光下，沈衛遠跟著出來了。
外面。
沈衛遠跟著戰戰兢兢的出來了。
蕭教授把揣在白大褂裡面的手札，遞給他，「拿去好好看看。」
那手札幾乎是他一生的心血了。
只要做完手術，他都會去做記錄。
而這個手札，是他剛做完趙向鋒手術記錄之後的。
也可以說是如今，最為完整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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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沈衛遠下意識地怔了一下， 「老師。」
「給你你就收著。」
蕭教授聲音淡淡，「看完了，記得在給我。」
他以後還要做手術。
他以後還要做記錄。
直到他死的那一刻。
直到病人不需要他的那一刻。
這話一落，沈衛遠回過神，「是，老師。」
他目送著蕭教授離開的背影，突然開口道，「老師，對不起。」
他之前只是和肖愛梅開玩笑。
他並沒有真的這種想法。
蕭教授頭也沒回的擺擺手，消失在走廊道的盡頭。
他知道的。
他的學生沈衛遠，品質高潔，心腸柔軟。
不然，也不會收留了他。
他是誰？
他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他是被連親生兒子都厭棄，舉報的存在。
他是走在低谷，往日的學生，沒一個敢上門看望的他的存在。
但是，沈衛遠敢。
趙向鋒把他帶到海島。
沈衛遠頂著壓力收留了他，並且給了他住處，打點好農場的一切關係。
更甚至。
在醫院需要人的時候，沈衛遠也是第一個提出他的名字。
蕭教授知道。
有了這一招後，他便可以脫離農場，再次來到醫院上班了。
他也能再次拿起手術刀。
而這一切，便是當初那個他不那麼在意的學生，沈衛遠辦到的。
而他的得意門生。
他的至親。
卻連面都不敢露出來。
人說，患難見真情，這句話是真沒錯。
在他最為落魄的時候，是一個意外幫助的病人家屬把他帶到了海島。
也是他曾經只是教過一段時間的學生，收留了他。
人啊。
這輩子不落難，根本不知道誰好，誰不好。
沈衛遠捏著那一本泛黃的手札，他半晌都說不出來話。
肖愛梅聽到外面沒動靜了，她才跟著跑出來，「老師罵你了嗎？」
瞧著沈衛遠一動不動。
她想了想，「是不是罵的挺凶，說你不尊師重道，說你自己沒完成任務，卻想著讓你的老師早點退休，頤養天年。」
沈衛遠，「沒有。」
「什麼沒有？」
肖愛梅愣了下。
「老師沒有罵我。」
「他只是把隨身攜帶的手札，給我了。」
這話一落，肖愛梅也沉默了，半晌，她有些艷羨道，「你老師對你真好。」
原以為沈衛遠說了蕭教授的壞話，會討一頓罵。
卻沒想到，他不止沒有被罵，反而還得到了一個極為珍貴的禮物。
蕭教授的手札，記錄著他一生做過的手術，有成功案例，也有失敗案例，甚至還有復盤記錄。
以及進步記錄。
這不止是一本手札。
這是一個大夫的一生成就。
*
病房內。
陳美娜和趙向鋒也聽到了這一幕，她下意識地和趙向鋒說，「我們當初做過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把蕭教授帶到了海島。」
來到海島的蕭教授，救下了趙向鋒。
救下了顧衛城。
救下了周衛國。
救下了李應。
而在今後，他還會救下無數人。
這就是蕭教授。
一個落難，在低谷卻還會去願意救人的蕭教授。
趙向鋒輕輕地點了點頭，「是。」
他神色蒼白，渾身無力，只是躺在病床上。
陳美娜，「喝點水？」
趙向鋒做手術到現在，基本上滴水未進，她倒是用注射器餵過一次，可惜沒有餵太多。
趙向鋒就給吐了出來。
這會陳美娜問他，他倒是真的有些渴了，不過，若是喝水就要上廁所。
他不太願意。
也不太願意讓陳美娜，照顧上廁所的他。
於是，趙向鋒便說，「我不渴。」
實際上，嘴唇都快起皮了。
陳美娜哪裡會信他啊。
「你只管喝，若是擔心上廁所不方便，我讓廣偉過來帶你去。」
她太過瘦小，確實扶不動趙向鋒。
有了這話，趙向鋒才放心了去，陳美娜用著小杯子，餵他喝，但是趙向鋒胸口上才做完手術，不好坐起來。
於是，陳美娜找來了一根吸管，放在杯子裡面，讓趙向鋒吸著喝。
趙向鋒就著吸管，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這才覺得乾涸的身體，受到了滋潤。
「還要嗎？」
為了餵他，陳美娜是俯下身的，她穿著一個圓領的襯衣，襯衣扣子開了一顆。
從趙向鋒這個角度，抬頭看過去。
剛好能看到白皙脖子下面的，圓潤。
帶著弧度，跟桃子一樣，幾近乎跳出來。
趙向鋒猛地閉上眼睛。
用力地抓著被單。
「怎麼了？」
陳美娜還有些不解。
趙向鋒的心亂了，他沒睜眼，而是閉著眼睛，說，「我想休息一會。」
只是，急促的呼吸，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陳美娜有些不明所以，她看了對方片刻，便去放杯子，一低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襯衣扣子崩開了一顆。
應該是太忙了。
忘記了。
她正要扣扣子的時候，不小心撩撥開了衣服。
一低頭便看到了，那一片雪白，柔軟的不像話。
陳美娜突然意識到什麼，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趙向鋒。
四目相對。
趙向鋒眼裡還有些晦澀。
陳美娜看懂了，她下意識地捂著衣服，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無恥！」
竟然偷看。
真沒有。
趙向鋒真沒偷看，是剛好陳美娜餵水的那個角度，是對著他的。
而他喝水，除非閉著眼喝，不然很難避開。
而且後面他察覺到了，便立馬閉上眼。
說無恥是真沒用。
只能說，這是對媳婦的占有欲。
趙向鋒抿著唇，喉嚨乾澀，不說話。
陳美娜也知道他躺在那裡，真不好怪他，她嗔了一句，「這次放過你。」
「下次——」她發狠威脅。
聽到這話，趙向鋒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帶著侵略性，直視陳美娜眼，「下次怎麼了？」
那眼神帶過有占有欲。
也太過直白。
讓陳美娜有些招架不住，她下意識地避開對方的眼神，低垂著頭，「下次我要你好看。」
氣哼哼道。
趙向鋒唇角扯出一抹笑，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侵略，「好啊。」
他竟然直接應承下來了。
他也想知道，美娜想要他怎麼好看。
這氣氛不知道為什麼就旖旎了下來。
明明之前還是有些傷感的。
陳美娜哭。
趙向鋒醒不過來。
可是，這會趙向鋒醒過來了，陳美娜卻覺得這人似乎變壞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