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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我當年就該掐死你!

  趙向鋒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夠堅硬了,但是在這一刻,卻仍然有些鈍痛,「母親,你會將父親讓給你的妹妹嗎?」

  這話一落,小院子內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姚素蘭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她發誓,自己這麼多年從未這般狼狽過。

  「你記得?」

  「你記得?」

  語氣有些歇斯底里,眼神裡面仿佛沁著獠牙一樣,恨不得生生的吃了他。

  趙向鋒宛若沒有看到母親的歇斯底里,他似乎習慣了對方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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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他習慣了姚素蘭那一身優雅的皮囊下的瘋勁。

  他聲音淡淡道,「母親以為我該忘記嗎???」

  五歲那年。

  爺爺奶奶去了外地,母親將妹妹接了過來,讓父親幫忙輔導對方國中的功課。

  在這個過程中,父親似乎喜歡上了母親的妹妹的聰穎靈動,或者說不該是喜歡,應該是淺淺的好感。

  為此,母親曾歇斯底里的和父親嘶吼,說他枉顧人倫。

  說他喜歡自己的小姨子。

  說他惡性。

  那一次爭吵,天崩地裂。

  趙向鋒只知道,從那一次爭吵的當天晚上,母親的妹妹便上吊了。

  吊死在母親和父親的屋內,以死證明清白。

  那之後,母親對父親的控制和占有欲,越發癲狂。

  父親不管去哪裡,她都會跟在一起。

  當年的往事被提起來,姚素蘭的臉色陰沉,聲音嘶啞,「我真後悔當年沒掐死你。」

  讓他作為證人存活了下來。

  然後不斷的指責提醒自己當年的污點。

  趙向鋒不意外,母親會是這個反應,因為,當年她就說過這種話。

  他覺得自己如今已經足夠強大了,對方這話,傷不了他半分。

  趙向鋒只是讓自己的呼吸努力平緩幾分,他問她,「母親當年為什麼不把父親,讓給你的妹妹呢?」

  「手足情深,謙讓有功,作為老大謙讓小的,不是母親教我的嗎?」

  「為什麼母親不這樣做,反而要求我這樣做?」

  他的話,撕開了姚素蘭最後的遮羞布。

  她是偏心。

  她是雙標。

  但是,只允許她才有,妹妹要搶她的丈夫,那是不要臉,是狐狸精,是蕩婦,是賤人。

  她說什麼都不會把自己的丈夫,讓給妹妹。

  但是——

  如果是小兒子喜歡上大兒子的愛人,她卻會理所應當的讓大兒子來謙讓。

  為什麼呢?

  因為,老大活該是犧牲品。

  姚素蘭看著一點點將她當年的事情,抖落出來的大兒子,在此時此刻,她的心裡,已經沒有半分愧疚和母子溫情。

  有的只是恨不得上前掐死他!

  但是,對方長大了,已經不可能讓她,像是當年那樣隨意對待了。

  她擦了擦眼淚,眼角的皺紋越發深刻了幾分,「我就算是在不好,也對你有生之恩,我用這個來換。」

  「換你把陳美娜,讓給你弟弟。」

  撕破臉後。

  所有的一切都被擺在檯面上,用利益,用恩情,用孝道來置換。

  像是菜場的交易者,錢貨兩清。

  但菜場的交易者,或許不會這麼卑劣。

  因為交易本身只是錢和貨的置換。

  遵循公平自願平等的原則。

  而姚素蘭不是,她將十月懷胎,她將孝道包裝為商品,用來逼迫大兒子強行,把自己最喜歡的人交換出去。

  趙向鋒的心已經冷成了十二月的冰棱,又尖又利,在這一刻。

  他甚至連母親都不想喊了。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刻薄的樣子。

  這讓趙向鋒有些恍惚,他童年的記憶裡面,母親一直都是優雅的,直到那天晚上丈夫辯駁,小姨以死證清白之前。

  她也曾這般刻薄過。

  趙向鋒想他可能是進步了,能把二十年前的每一幀,都記的如此清晰。

  他人是冷的,聲音也是冷的,冷到極致帶著徹骨的寒。

  「你不曾善待過我。」

  「又如何有臉來提這般無理的要求?」

  這是最後的撕破臉了。

  趙向鋒起身,他有些累了,似乎連最後的話也不想說了。

  轉身便要離開。

  姚素蘭看著大兒子決絕的背影,她突然大喊道,「我當年真應該在你一生下來,就掐死你!」

  趙向鋒腳步一頓,走的越發快了。

  在轉角的地方,向來五感靈敏的他,竟然一下子撞在了陳美娜的身上。

  趙向鋒的臉色有些蒼白,薄唇緊抿,「你怎麼在這裡?」

  陳美娜,「我剛來。」

  一句我剛來,給了趙向鋒最後的體面。

  她沒去問發生了什麼,也沒去問趙向鋒怎麼了。

  趙向鋒是打心眼裡面感激的,他點頭緊緊的攥著陳美娜的手,仿佛在汲取力量一樣。

  在外面在厲害的男人,在家裡被親生的母親,這般語氣說話。

  說不受傷那是假的。

  陳美娜牽著他朝前面的堂屋走,在拐角的時候,她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原地的姚素蘭。

  那一刻。

  四目相對。

  姚素蘭看懂了陳美娜的意思。

  作為母親,你很失敗。

  姚素蘭有一瞬間的狂怒,想上去和陳美娜辯駁,但是陳美娜已經隨著趙向鋒離開了。

  他們兩個人的背影,格外的般配。

  一如,當年她愛人和她妹妹的背影一樣。

  光站在一起,就讓人嫉妒的發狂。

  這怎麼可以呢?

  永遠都不可以!

  堂屋。

  趙爺爺等的有些久了,飯桌上的菜都有些涼了。正當他著急的時候,恰逢陳美娜牽著趙向鋒進來了。

  趙爺爺瞬間站了起來,「怎麼去這麼久?」

  陳美娜還沒開口,眼淚就跟著下來了,「爺爺。」

  帶著哭腔,顯然是被人欺負了。

  這下,趙爺爺頓時一驚,大步上前,「怎麼了這是?是向鋒欺負你了嗎?」

  陳美娜搖頭,她哭起來我見猶憐。

  她不說話。

  趙爺爺急死了。

  「孩子,你快說,這個家誰欺負你了?爺爺一定給你做主。」

  陳美娜低低道,「那我就說了,您可不許生氣。」

  「不生氣。」

  「我剛去找趙向鋒,不知道他和他母親在爭執什麼,我只聽到了一句話。」

  「什麼?」

  陳美娜猶猶豫豫地看了一眼趙向鋒,「他母親說,我當年真應該在你一生下來,就掐死你!」

  這話一落。

  整個屋內死一樣的寂靜。

  趙向鋒顯然有些愕然,沒想到陳美娜把最後一句話聽了進去,還說了出來。

  而向來老頑童一樣的趙爺爺,臉色鐵青了起來,「姚!素!蘭!」

  幾近乎咬牙切齒!

  「讓姚素蘭給我滾過來!」暴怒之下的一句話,讓王同志下意識的就跑了出去。

  他已經好多年沒看到,老爺子這般生氣了。

  這個家怕是要變天了。

  王同志出去後。

  堂屋內又再次安靜了下去。

  趙爺爺足足喝了三杯茶,這才緩緩的冷靜下來,他看向陳美娜的目光帶著幾分慈愛,「你是個好孩子。」

  「有你陪著向鋒,我就是死了也放心了!」

  陳美娜破涕而笑,「爺爺,您說的什麼話,沒有你,向鋒可要被欺負死了,他連個回嘴都不敢,您可要在活二十年,好替向鋒撐腰,好抱上重孫子,頤養天年。」

  要不怎麼說,陳美娜會呢。

  先前趙向鋒還擔憂,爺爺的身體有些經不住這般暴怒,結果下一秒,爺爺就被陳美娜哄的眉開眼笑。

  「你說的是,我不多活幾年,向鋒這個悶葫蘆,不知道要被欺負多少次。」

  「從小就是。」

  趙爺爺也是真真的心疼他。

  陳美娜深以為然地點頭。

  她要是趙向鋒,之前都恨不得把對方打一頓。

  好吧。

  親生的母親打不了,這是大不孝。

  不能打,還不能借力打力嗎?

  正思索著。

  王同志領著姚素蘭過來了。

  姚素蘭進來的一瞬間。

  趙爺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踱步走了過去。

  姚素蘭有些惴惴不安,「公爹。」

  二十五年前她嫁進來,她便害怕自己的這個公爹。

  他這是找她做什麼?

  姚素蘭下意識地去看大兒子趙向鋒,她了解自己的大兒子,從來都不是會告狀的主。

  在姚素蘭胡思亂想的時候。

  下一瞬。

  趙爺爺聲音鏗鏘,怒喝一聲,「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