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86章 你要做萬世之神將,你怎可獨活一世?!

  下一刻。

  他的面色越來越凶戾,雙眸爆發血光。

  「陳言!!!」

  他的咆哮,無人聽到。

  時間緩緩而過。

  一小時,兩小時。

  陳言久久等待。

  整片惡意海之上,大潮汐的威勢越來越小。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大潮汐要結束了。

  再等等。

  陳言閉上眼睛,他一旦噬滅那三十多道古神氣息,那一隻至強古神獸肯定會感應到。

  而且,陳言無法直接摘了古神氣息後逃離。

  這些古神氣息,是整片惡意海的節點,是不可能被採摘的。

  這也是至強古神獸永遠無法獲得的原因。

  陳言也不是採摘古神氣息,而是直接噬滅。

  陳言要保證,自己噬滅古神氣息的途中,那一隻至強古神獸來不及阻止。

  等!

  嘩啦啦……

  惡意海的潮汐越來越小。

  至強古神獸距離陳言越來越遠。

  外界。

  黑霧如潮水般從器州齊龍江蔓延,吞噬青山綠水。

  數十萬的人族被古神獸俘虜,被鎖鏈牽引,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向著前方走去。

  大片大片的山河被惡意吞噬。

  古神獸的嘶吼響徹不斷,人間一片亂象。

  濃郁的惡意黑霧無邊無際,三首黑龍的虛影像是一團夢魘,鎮壓在所有人的心頭之上。

  十萬伐惡軍不斷退後,每一個將士的眼裡都燃著血火。

  李知一盤坐於意志金龍之上,看著身後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漆黑包裹。

  「還不動手嗎?」

  「你不說只等半日嗎?」

  隱家老爺子隱血站在李知一身旁,鷹顧狼視般的盯著李知一。

  他的眼裡寫滿了失望。

  「若是你怕,我去,我去!」

  他咬緊牙關,老人有暮氣,而少朝氣。

  但隱血每次看到那數十萬的人族俘虜,看到那一張張滿是絕望,毫無生氣的臉龐時,胸中的怒意便早已無法壓制了。

  他狠狠的凝視著李知一。

  他都如此了。

  李知一為何還要退讓?

  只是,隱血還要說些什麼,長生王的手卻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對他搖著腦袋。

  隱血張了張嘴,低著腦袋,眼裡的凶光漸漸濃郁: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

  長生王無言,看向李知一傳音道:

  「若不然還是讓夏寒舟到來……」

  他心裡嘆息,知曉李知一是無奈之舉。

  李知一靜靜盤坐,一言不發。

  本尊那邊要動手了。

  金龍之下,十萬大軍不斷撤離。

  有人頻頻看向高空,看向李知一,眼裡帶著不解,帶著焦急,帶著悲哀。

  「都讓了三城了!」

  「我人族與古神獸何來讓與不讓這一說,只有生死之說!」

  「若是天神將在此,若是巡陽神將在此……」

  「我不撤!!!」

  有人嘶吼出聲,雙眸血紅,仰望天際:

  「今,家園淪陷,我一腔熱血何時灑?

  就在今朝,就在此時!」

  有人雙眸血紅的咆哮:

  「伐惡大將軍,你不敢死,我敢!

  我等同胞就在那,就在那裡!」

  「同胞受難,而我等一退再退,我身中有人族血,是人族血啊!」

  有人冒死怒斥,有人已經不願再退。

  大軍沸騰。

  有人已經難以承受如此壓抑的氛圍,願以以身之血肉去撞破李知一不敢進攻的心。

  卻也在下一刻。

  有人張大嘴巴,看著身後一座被惡意黑霧徹底覆蓋的大城,悲痛嘶吼:

  「溧陽城,沒了!」

  這聲音悽厲無比,帶著無盡的怒意。

  高天之上,本源境的強者們一個個看去,有人呼吸都艱難至極。

  一日不到。

  蛻州失去四城!

  整整四座城!

  就連五族也沒如此輕鬆就可以攻下四座大城過。

  溧陽城外。

  一輛輛巴士行駛在馬路上,一艘艘飛天戰艦盛滿了溧陽城民遠離惡意世界。

  巴士上、飛天戰艦上。

  溧陽城的生民看著自己的家園被惡意所包裹,徹底消失在眼前,流出淚水。

  「媽媽,家沒了。」

  有孩子從車窗內伸出腦袋,看著身後的惡意世界,哭出了聲。

  「沒事,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女人抱住孩子,雖是這般說著,眼裡卻有淚水落下。

  嗤!

  有巴士停了下來。

  一名身穿黑衣的老人下車,有人從巴士上走下,想要攔住老人,卻是被老人一眼瞪了回去。

  「我老了。」

  老人看著惡意將家園吞沒,滄桑的眼裡卻很平靜。

  「我不想離開了……」

  老人對大巴揮了揮手,渾濁的眼裡終於有淚水落下:

  「孩他娘就埋在溧陽城,我不走了,不走了。

  那麼多孩子被古神獸當做人肉盾牌,我只是看著都覺得疼啊。」

  老人猛地捂住胸口,身體控制不住地搖晃。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

  他仰著腦袋看向天穹:

  「我來時明白,去時不可不明白……

  人已老去,上不了戰場。

  但我可以以身作則,告訴你們。

  告訴五族,告訴古神獸們。

  大夏人即使面對惡意世界的傾軋,也是不怕死的。」

  老人說著,跪在了馬路上,垂下腦袋。

  有人從大巴上下來,已經泣不成聲,渾身顫抖。

  「爸,走,該走了。

  巴士不能只給我們停著。」

  有女子到來,哭成了淚人,挽起老人的手臂。

  下一刻,女人身體一軟,倒在地上,發出悽厲的哭聲:

  「爸!

  我沒爸爸了……」

  卻見,那跪在馬路上的老人,垂著腦袋,已經沒了氣息。

  有青年看到這一幕,攥緊拳頭,仰望天穹:

  「巡陽神將,天神將!

  你們在嗎?!」

  他眼淚混著汗水從眼角滑落,他渾身發顫,吼聲里滿是壓不住的絕望:

  「天神將,你曾言,心無絕境,世無絕境。

  絕境已至,你在何處?!」

  他彷徨著,激動的嘶吼:

  「你說過,你要做萬世之神將,你怎可獨活一世?!」

  他用力的拳擊自己的胸膛。

  「天神將!!!」

  他只是凡人,卻妄想著自己的聲音可以穿越輪迴,可以被那已經死去的存在傾聽。

  有人聽到他的吶喊,眼裡熱淚更甚。

  有人更加絕望。

  既然世界終會永夜,那為何要在這黑暗到來之前,給我等看到一縷光明。

  又要在這光明最燦爛之時,令他遠去。

  令我等看不到,令我等更加懼怕黑暗,令我等日夜淒悽然?

  整個大夏之內。

  無數人關注著溧陽城之事,有人想到了他。

  有人念動著陸巡陽,念動著他的名字。

  有人跪在地上,一腔熱血,願自身之性命換取那人一瞬乍現。

  有人看著他那高大的雕像,沉默落淚。

  他在時,人們期待於意志之主的神奧,激動於陸巡陽的強大,恐懼於五族的剛硬。

  但他走後。

  人們不知意志之主,只知道他。

  意志金龍之上,一襲紅衣的李知一睜開血紅的眼眸,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眸色在變化。

  金州。

  夏主神廟。

  轟!!!

  有金光溢散,恐怖的威壓以神廟為中心溢散開來,不斷震盪。

  一襲黑袍的大司命飛入夏主神廟內。

  佇立在一潭池水前。

  墨色池水泛著粼粼暗光,水下時有龍影蜿蜒閃爍。

  池水內,一具漆黑鎧甲沉於池心,甲冑縫隙間纏著玄光。

  旁側斜插的漆黑長槍槍尖凝著寒芒,與龍影共振。

  這一刻,燼惡槍與天神鎧卻是不斷輕顫,不斷爆出金鐵交鳴之音。

  大司命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閃爍絕大的驚喜。

  「你……要歸來了嗎?!」

  與此同時。

  李知一感應燼惡槍與天神鎧,兩尊神器已經做好了準備。

  同一時間。

  陳言開始吞噬那三十四枚古神氣息。

  剎那間。

  李知一的氣息都開始變化了。

  不是意志之力更加強大,而是意志之力突然被鎮壓,甚至有了渙散的感覺。

  長生王和血劍聖同一時間注意到李知一的情況。

  「無事。」

  李知一擺了擺手,閉上眼睛,開始等待。

  一旁,隱血掃了一眼李知一,轉過頭去。

  而,惡界之內。

  當陳言近距離的來到這三十四道古神氣息之前的一剎那。

  一股強烈的鎮壓之感便襲來了。

  這三十四道古神氣息如同一朵漆黑花朵一般就生長在惡意海的海底。

  隱隱間,已經互相勾連,組建成了某種模糊的輪廓。

  好像是一枚眼珠。

  陳言眸色一閃,十八道破滅意志齊齊襲出,刺向這三十四道古神氣息。

  剎那間。

  無數道邪祟囈語在陳言耳畔炸開。

  無數個畫面在陳言腦海里瞬息浮現,然後消失不見。

  一股股凝視之感襲來。

  陳言如處無盡黑暗之地,整片惡意海的邪惡殺機鎖定在了陳言身上。

  一時之間,陳言體內的意志之力迅速消失不見。

  陳言靜靜佇立著,任憑囈語纏耳,依舊巋然不動。

  忽然,他感覺到四周景象開始變化。

  他看到了陳妤和陳於滸坐在桌前,桌上還放著陳於滸剛做好的炒麵。

  下一刻,陳言看到陳妤舉起了桌上的小刀刺向自己的眼睛。

  血水自妹妹臉蛋上流下,陳言閉上眼睛。

  「假的。」

  他低喃出聲。

  突然。

  「不可能!」無數道混合在一起的囈語聲中,這麼一道吶喊被陳言聽到。

  陳言閉著眼睛,皺著眉頭。

  他竟然從古神氣息的囈語之中聽到了一段人族所說的話。

  「你騙我……不可能,哈哈哈,你騙我……」

  這細小的囈語很快被其餘囈語所遮掩。

  這一刻,就連陳言也分不清這是自己說的話,還是聽到的囈語。

  他的認知被模糊了,他的感官也開始混亂。

  他感受到肉身組織開始變化,睜開眼睛之時卻又沒發現異常。

  噬滅三十四道古神氣息,對於陳言來說是一個大挑戰。

  陳言更是發現,這些古神氣息組成模糊的眼睛形狀後,所產生的惡意更加兇猛,更加強烈。

  更加難以撼動。

  但陳言沒有放棄,因為他感覺到大潮汐即將結束了。

  而這三十四道古神氣息也會隨之消失。

  與此同時。

  無盡遙遠之地。

  哞!

  龐然大物發出一道悽厲的嘶鳴,驟然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游去。

  它張開嘴巴,將腹中破碎的臟器、連帶著粘液、眼珠、斷裂觸手、惡意碎片等物吐出。

  而在這磅礴且污濁的嘔吐物中,一道殘軀溢散飄蕩著。

  那是一具身穿破爛袈裟、腦袋只剩下一半的僧人。

  白無僧眼眸血紅,看著離去的朱明沒有吭聲。

  身下有佛光綻放,托舉著他上升到惡意海面。

  隨著他浮出惡意海,從自身宇宙內取出一片舟葉。

  躺在其上。

  白無僧仰望著漆黑天穹,半張臉上終於爆出極怒之色。

  「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