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50章 我們的任何停頓,都是對夢的侮辱

  「尊上在上,沐厭晚此生……」

  沐厭晚神情感動著,就要跪下。

  陳言卻已經消失在原地,只有淡淡的聲音傳來。

  「無需跪我,這是你們應得的。」

  沐厭晚一愣,看向已經傻了的奶奶,四目相對,只能看到彼此眼裡的震撼。

  房間內,陳言看著鋪滿在床榻上的境界果,露出笑意。

  「可惜,沒有八階的境界果。」陳言低喃出聲。

  不過,已經足夠了。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五百枚境界果足夠陳言吸收。

  很快,陳言將這些境界果變為丹藥服下。

  下一瞬。

  意識再度出現在那一具身體之上。

  「還有人活著嗎!」

  一百三十萬!

  他的視線掃過這一百三十萬士兵的面孔。

  他們仿佛永遠凝固在永恆的驚懼中,眼眶撕裂,永恆的在恐懼之中沉淪。

  「還活著嗎!?」

  他拉過一個士兵的衣領,大聲吼著,但後者卻軟塌塌的倒了下去。

  「還活著嗎?」

  他迷茫著、驚恐著推動著一個個士兵的身體,卻像是推倒一片片無力的稻草一般。

  死寂,無盡的死寂襲來。

  「一百……」他跪在大地上,張大嘴巴看著已經恢復為平常樣子的天空。

  「三十萬啊!」

  他大叫著,嘶吼著。

  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死亡,習慣了將死亡當成數字。

  可一百三十萬個生命就在自己面前如此被活生生嚇死。

  這是何等的……何等的絕望。

  他們,甚至連觸碰都沒觸碰到那女人,就這麼死了。

  他用一生都想證明,人族不是古神獸所飼養的牲口。

  可事實卻像是一盆冰水徹底澆了下來,令他認清現實。

  他茫然著,絕望著,悲痛的拿起小刀,看著刀身之上映射著自己慘白的臉。

  下一刻,他閉上眼睛,將刀刃抵在自己脖頸之上。

  「我決定不了人族之未來,但我可以決定我之未來!」

  他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他怒視著天穹:

  「你們知不知道,有些人他可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刀刃緩緩蹭過脖頸,冰涼觸感刺得人脊背發僵,利刃摩擦皮膚的澀響里,有著血水飆濺。

  「哥……」

  一道聲音就這般響起,他倏然睜開眼睛,茫然著向著一片片的屍體叢中看去。

  他似是看到了什麼,張了張嘴,丟掉了手中的刀。

  仿佛是妹妹死前最後的那一道吶喊穿越了時空傳來。

  仿佛是遙遠彼岸的燈火,在此刻綻放華彩。

  他爬過一個個屍體,像是瘋魔一般向著那呼喚的方向爬去。

  他就像是一隻深藏於地底的蚯蚓,在用盡一切的掙脫最後的封鎖。

  他好似,已經看到了什麼。

  一直到精疲力盡,他已經滿是血污,他已經爬不動了,他的身上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

  他的意識都已經模糊。

  卻再次出現在湖畔邊上。

  他看到緩緩睜開眼睛的小凡,眼裡終於流出了淚水,緊緊地抱緊小凡。

  他看到身旁的吉列緩緩睜開的眼睛裡滿是絕望的光。

  他轉過身,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壓抑的哭聲悶在布料里,肩膀止不住地發抖,連抱著她的手臂都在顫。

  他征戰一生,經歷了無數次磨難。

  他從未真正的信任過,喜歡過一個人,但此刻所有的感情已經無法抑制。

  最終。

  小凡、吉列和他活了下來。

  他們調整了心神,開始搜尋起整片湖畔。

  至少,要殺死那女人飛升前誕下的那兩個怪物。

  他們搜尋了許久,沒有找到。

  但吉列卻是尖叫著發現了什麼。

  「種子,就是這個種子!」

  吉列大叫著,從泥土裡摳出了一枚漆黑種子。

  他張了張嘴,看向吉列,欲言又止。

  這只是一枚果樹種子。

  最終,他們沒有任何收穫。

  但吉列卻不走了。

  吉列時時刻刻將那一枚從泥土裡摳出的種子捧在手心,睜大著眼睛,對他傻笑:

  「我沒看錯,就是這枚種子,我夢中的種子。」

  他皺起眉頭,卻見吉列露出女人一般的神態,拉著他的袖子:

  「真的是,真的是,你是我的男人,你要信我。」

  他與小凡面面相覷,最終無言。

  而吉列將這一枚種子種在湖畔邊,一步不離。

  他與小凡留了下來。

  他苦笑出聲,或許他的心裡也在盼望這一枚種子可以發芽,可以長成吉列夢中所預言的那樣。

  日日夜夜,吉列比一株樹更像是樹,就守著這一枚種子。

  甚至於小凡路過,吉列也會如潑婦一般嘶吼。

  「你身上的氣息,污染到了我的種子!」

  她像是一個潑婦一般嘶吼,滿頭髒發,渾身泥污,雙眸猩紅。

  他看出了不對勁。

  吉列,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高貴的女帝了。

  現在的吉列,更像是一個瘋子。

  時間緩緩而過。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種子並未發芽,他屢次想要刨開泥土,得到的卻是吉列的嘶吼。

  「滾開,都滾開!」

  污泥糊滿吉列的衣褲,裸露的手臂沾著黑褐色泥垢,她仰頭嘶吼,眼球布滿血絲。

  他沉默了。

  卻並未再說什麼。

  反倒是他,漸漸發現,自己和小凡的體內產生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隨著他與小凡日益嘗試,對這一股力量的感應越來越清晰。

  「我好像……感覺到了我的靈魂。」小凡怔愣著開口。

  他終於確信,因為見證母神飛升後依舊活了下來。

  他的神魂經歷了無盡的絕望後重生。

  這導致他原本無法感知到的神魂力量,這一刻被他感知到了。

  「這是人類本就擁有的力量,它一直都在,可我們沒有感受到過……

  但若是經歷磨難而不死,這一股力量就會越來越強大,強大到被我們感知……」

  他得出了粗淺的結論。

  於是,他開始與小凡不斷研究體內的這一股靈魂力量,在他們幾乎拼命一般的鑽研下。

  這一股力量日益強大。

  他終於做好離開此地的決定。

  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用盡人族所有力量,鑽研這一股力量。

  他與小凡喜極而泣。

  「我們……找到了希望!」

  他拉著小凡的胳膊,認真說道。

  所以,面對吉列的再一次阻擾。

  已經更加強大的小凡撲倒了吉列。

  而他在吉列絕望的嘶吼下,將那一枚種子拋了出來。

  這一刻,他終於看清了這枚種子的全貌。

  「這個種子早就壞了。」

  他將種子上的裂縫展示給吉列看。

  「不!」

  吉列瘋了一般的嘶吼:

  「沒有壞,還給我啊啊啊!」

  吉列怒視著他,雙目赤紅圓睜,嘶吼時嘴角扯出猙獰弧度,涎水混著泥漬順著下巴滴落。

  他愣了。

  吉列早已不是那個吉列了。

  他隨意的將種子丟在地上,看向小凡:

  「我們走吧。」

  小凡鬆開吉列,而吉列像是一個護犢的母虎一般飛撲向那一枚種子,將其捧在掌心滿是愛惜。

  他看了一眼吉列,與小凡離開。

  「你要走了嗎?」

  柔和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一愣,看向後方。

  這一刻的吉列再也沒有了之前瘋魔的樣子,而是紅著眼睛,祈求一般的看著他。

  「你是我……的愛人。」

  吉列語氣放得極輕,眼底盛著細碎的溫柔與渴望:

  「不要離開我好嗎?」

  她顫抖著,抱緊自己:

  「就縱容我這一次,就一次。

  好嗎?

  我最愛的人……就是你了。」

  這一刻,她不再是女帝,也不像是瘋子,而是一個柔情的女人。

  「以後,我會天天洗澡,我會整理自己。

  我給你生孩子,就在這裡,好多好多孩子。」

  吉列的眼裡滿是崇敬與愛戀。

  他平靜的看著吉列。

  他們二人一路走來,是戰友,是愛人。

  可是現在。

  「你怎會說出這般的話,在我們的夢想面前,感情是不值一提的。

  正如我擋住了你的路,你會立即拋棄我一樣。」他語氣平和了下來:

  「你擋了我的路,我也會拋棄你,不會有任何停頓。」

  他轉過身去,大步向前,再也沒有回頭。

  「吉列,你與我是同樣的人。

  我們……只是想看到更好的未來。」

  他心裡嘆息,聽到吉列的哭泣聲道:

  「不要再挽留了。

  我們的任何停頓,都是對夢的侮辱。」

  嘩啦!

  一瞬間,陳言的意識再度回歸。

  床榻上,陳言腦海之內的橫煉、氣血位格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多的武道真理在陳言的腦海之中迴蕩,融入陳言的記憶之中。

  再度看到了那一段記憶。

  陳言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他獲得的記憶,果然是念力之主的。

  唯一可惜的是,吉列並未尋到夢中的那一枚種子。

  既然境界果內有念力之主的記憶,是不是說明念力之主才是尋到破聖樹種子的人?

  陳言沉思著。

  念力之主還不知道,當時他所遺漏掉的那兩隻母神誕生物。

  會在未來,成為整個人族的噩夢。

  而人族萬年的掙扎史,便是在那一日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