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離開,帶著妹妹走在殘破的大地上。
四周,依舊有不少軍武衛的後勤人員對陳言投來敬畏的目光。
殘陽似血,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悽厲的殷紅,餘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大地仿佛被一隻巨手肆意揉搓過,坑窪不平。
一尊擎天機甲矗立著,它身軀破朽,外殼千瘡百孔,露出內部扭曲變形的機械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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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大夏軍武衛臨時建立的基地,布局不算規整,大樓與營帳縱橫交錯。
「姜元。」 陳言看向不遠處的一棟磚房,一直未出現的姜元正慵懶地靠牆站著。
姜元揮了揮手,意猶未盡的樣子,旋即離開了。
「草!」 姜元轉身低喝:
「他又裝了一個大的,他怎麼這麼變態?」
「你說什麼?」 陳言的聲音突然傳來。
姜元一怔,心想著:陳言聽到了嗎?完了!
他連忙回頭,笑哈哈道:
「神將威武啊,我姜元定然為神將赴湯蹈火!」
陳言淡笑道:「今晚一起吃飯。」
姜元一怔,整個人都有些發愣。
陳言這一句話,讓他心裡有些破防。
「行。」 姜元點了點頭。
陳言看到了申柚凝,看到了李清源和許迪等新龍衛的天驕。
陳言略帶詫異:「許迪,你到本源境了。」
許迪揚了揚胸膛,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你也不差。」
「許迪,你他媽可真會裝。」
「啪」 的一聲,邵恆陽一巴掌拍在許迪腦袋上,許迪頓時冷冷地看過去。
陳言和眾人聊了一會。
「司文姐來了嗎?」 陳言問道。
「司文姐還在欽州,現在是雲夢市的總長。」 申柚凝回道。
邵恆陽笑著說:
「老申幹了那麼多年,一直是副總長,司文姐什麼都沒幹,直接被選為總長了。」
占琿在一旁大笑:
「老申真慘啊。」
他笑個不停,直到看到申亦為從不遠處走來,才連忙感慨:
「老申現在可是先鋒將,創境初期,嘖嘖,回去怕是要當欽州軍武衛的部長了。」
不遠處,申亦為一邊走來,一邊說:
「司文意的總長位置,是我提議的。」
申亦為頓了頓,感覺不太對,繼續道:
「本來,我凝練出血之劍境後,夏尺懿那邊就提議我當雲夢市總長。」
「嗯。」
陳言點了點頭,從自己的本源空間內,取出之前陳妤為他準備的海貨。
這些海貨還很新鮮,被陳言放置於橫煉一道的本源空間裡,他不時以不朽意志保持其活性。
陳言取出這些海貨,邵恆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占琿、李清源在一旁咽口水,他們已經好久沒看到過海鮮了。
「我帶了點好東西,今晚一起吃點。」 陳言笑道。
「好。」 申柚凝開口道,「我去處理一下。」
「我也去。」 一旁,陳妤開口。
旋即,陳言徑直飛到遠處那一尊擎天的機甲之上。
身穿戰損般白色戰甲的三堇,坐在機甲的腦袋上,一條修長的腿耷拉著,另一條弓曲抵著白皙的下頜。
她的眼裡帶著一絲失落,直到看到陳言到來。
三堇偏著頭,那一張臉龐被斜落下的夕陽餘暉切成明暗相間的光影。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陳言,睫毛微微顫動:「你回來了。」
這次,她竟然沒結巴。
「嗯。」 陳言點了點頭,坐在三堇身旁。
巨大的機甲高達數千米,巨大的陰影將遠方的朔風隔絕。
三堇欲言又止,就這麼靜靜地坐著。
直到某一刻。
「三堇。」 陳言開口。
三堇的身體一僵,連忙坐正:
「在!」
她看向陳言的頰畔,眼裡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晚上有聚會,要一起來嗎?」
「可…… 可以嗎?」
三堇一雙眸子亮晶晶的。
「我…… 以為…… 以為你又要…… 離開了。」
「當然可以。」 陳言笑道。
「嗯…… 嗯嗯。」
三堇連忙點頭。
「我…… 現在做的…… 雞腿…… 很…… 很好吃。」
「雞腿?」 陳言略感詫異。
「是啊……」
三堇腦袋像撥浪鼓一般點個不停。
「等到…… 不打仗了,我就去開…… 開個雞腿店。」
陳言回想起來,笑道:「多少錢一根?」
三堇伸出一根手指:「一根…… 一枚青穹級…… 寶藥。」
陳言點了點頭。
三堇站了起來:「我…… 我去準備!」
她剛飛不遠,忽然停住,轉頭看向陳言,身後的兩根馬尾辮不停搖晃著。
她望著陳言,那一雙墨玉一般的雙眼裡,淚水在打轉,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下一刻淚水划過白皙精緻的臉頰:
「剛才…… 剛才,我…… 我擔心你…… 你再也回不來了。」
她擦了擦淚水,帶著埋怨,
「我以為…… 以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就是…… 就是以為…… 以為你會第一個來找我的。」
陳言面色微動:
「三堇,我剛才找了你很久,一直沒找到你,不然我一定第一個來找你。」
陳言心裡暗自嘆息,竟感覺自己有一種負罪感。
「真…… 真的?」 三堇問道。
「真的。」 陳言笑道:「就像在夢淵那裡一樣。」
三堇喜極而泣,此刻的夕陽在她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暖烘烘的金色。
「我…… 我就…… 知道。」
夜晚。
暮色沉沉,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輕柔地覆蓋了整個世界。
眾人圍坐在火堆前,歡聲笑語在空氣中肆意流淌。
很多人都來了,陳言認識的很多人都出現了。
大家坐在火堆前,吃著海鮮和烤肉,極道武帶了很多酒水。
血劍聖自然也來了。
不過,血劍聖為人親和,竟和羅浦新稱兄道弟。
「我…… 我做的。」
三堇拿來一根烤雞腿,一雙眸子亮晶晶的。
「哥,這個好吃。」
陳妤夾著一根瑤柱塞進陳言嘴裡。
「哈哈哈哈,陳言,我給你說,陸林倩給你寫過情書!」
不遠處,許迪大笑出聲。
「沒有!」
名叫陸林倩的女生驚叫一聲:
「許迪,你找死。」
許迪卻取出一張白紙,飛入高空:
「哈哈哈,老子本源境,你抓不到我!」 他看著信,念道:
「陳言,你剛入新龍衛,你可能不知道軍武衛的門路,我明天有時間給你講解一下。
順便一起吃個飯,希望你別不識抬舉。」
「轟」 的一聲。
一道火光從下方襲來。
「許迪,這不是我寫的!」
陸林倩臉色漲紅,舉著一個火箭筒,再度扣下扳機。
「臥槽,姐,別!」 許迪慘叫。
不遠處,姜元一臉無奈,看向身旁的于思涎,試探性地開口:
「你怎麼也來了,陳言沒邀請你吧。」
于思涎聳了聳肩:「他也沒趕我走。」
姜元掃了掃陳言,隨後問道:「你覺得,你哥我長得如何?」
于思涎眉頭微揚:「哈哈。」
姜元眯起眼睛。
「哈哈哈哈!!!」 于思涎拍了拍姜元的肩膀。
「你再笑試試。」 姜元眯起眼睛。
「哈哈哈哈哈!!!」 于思涎笑個不停。
姜元的眼裡浮現冷意。
「哥們,別生氣。」 一旁,李牧雲笑道,「我覺得你很帥氣。」
姜元抿了抿嘴:「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姜元面色陰沉了下來。
「老羅,來喝!」
血劍聖搭在羅浦新的肩膀上,笑哈哈道。
「來,小聖,喝!」
羅浦新灌下一口酒,打著酒嗝。
旁邊,申亦為聽呆了。
這兩人,簡直是倒反天罡。
卻見血劍聖依舊笑呵呵道:
「老羅,你酒量快趕上我了。」
「嗨,小聖,不是哥小看你,哥真沒覺得你酒量有多厲害。」
「拼酒!」
「拼就拼!」
漸漸的,申亦為也參與進來了,很快就喝醉了。
「去他媽的夏寒舟,去他媽的張庭!」
申亦為雙眼通紅,看向陳言:
「這兩個,都不可信!」 申亦為拍著陳言的肩膀。
「陳言,我當初跪在夏寒舟門外,求他不讓我師父進古神禁地,他理都不理我。」
申亦為心裡的憤懣憋了許多年,如今看著陳言強大了起來,好似找到了力量,醉醺醺地說:
「你只有不斷強大自身實力才行,夏寒舟,你不要太相信他。
論魄力,不如我師父,論實力,不如我師父,論氣度,不如我師父。
甚至是面相,依舊不如我師父。」
申亦為認真至極:「陳言,你要儘可能地隱藏自身實力,不能暴露,你不能讓夏寒舟,包括我了解清楚!」
陳言點頭。
啪!
申亦為拍在陳言的肩膀上:「是真的,陳言,是真的,這是最重要的。」
雲天之上,手裡還提著一瓶酒的夏寒舟面色難看地離開了。
他沒飛多遠,看到了坐在牆角的張庭。
「你怎麼沒過去?」 夏寒舟看向張庭。
張庭喝了一口酒:
「我一旦過去,那邊至少會有十個人同時叫我滾。」
夏寒舟眼裡浮現出一抹滿意之色。
張庭卻孤零零地喝著酒: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陳長垣,如今陳長垣卻一直沒出現。」
他感慨一聲:
「你要我做的,我會繼續做,我必殺陳長垣。」
夏寒舟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時,忽然開口:「我的面相當真不如陸巡陽?」
「不知道。」 張庭再度灌了一口酒。
夏寒舟將手中美酒扔出,張庭接住:「謝夏月王。」
一直到了深夜。
血劍聖都醉了過去,除了陳妤和三堇,女生們都回去了。
男的則是趴在火堆前直接睡著了。
趴在自己老哥肩膀昏昏欲睡的陳妤,被陳言提起領口。
「哥,我再睡會……」
陳妤嘟囔一聲。
陳言看了另一邊抱著腿睡覺的三堇,旋即盤坐下來。
【破:15/100】
【破】字破聖果的進度漲了百分之一。這相當於以前的十枚【破】字破聖果了。
陳言戰五族天驕,明顯帶來了不少的信仰之力,但還不夠。
如今,五族估計還在商議命章之魂的事情。
陳言不介意再添把火。
感知著武道脈絡,陳言看向新出現的十幾枚武道脈絡,浮現出一絲笑意。
下一刻,整個天下。
陸見夏、姬楚奚、亦或是申亦為等所有的意志武者恍惚之中再度看到了那一道偉岸背影。
他好似佇立在時間盡頭的長河,背對億萬生靈。
「吾將到來。」 他的聲音,通過武道脈絡,被一個個意志武者所感知。
一瞬間。
轟的一聲。
已經昏睡的申亦為、李牧雲、姜元等人瞬間坐直,眼裡浮現出不可思議之色。
遠處,佇立在房檐上賞月的張庭面色瞬變。
包括五族之內,一個個意志武者的眼裡浮現出難掩的驚愕之色。
「你們……」 申亦為面色鄭重:「你們看到了嗎,陳言,你感知到了嗎?!」
陳言點了點頭。
血劍聖也醒了,他是第一個進入意志一道的八階。所有人震驚不已。
意志之主,即將到來!
ps:寫一下日常,過渡一下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