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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志之所趨,無遠弗屆。窮山距海,不可為限!

  陳雲佑眉頭狂皺,他死死的看著陳言的背影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旋即,所有人都看到了陳雲佑身旁的一堆堆資料,一枚枚刻印文字的陣盤與機械硬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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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雲佑深吸了一口氣,環顧四周,感覺自己被億萬生靈盯視著了。

  不,現在就是在被億萬生靈凝視。

  他向著姬楚奚傳音,半晌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旋即,陷入了震撼之中。

  不過,身為五族榜第一天驕,陳雲佑的心理倒不是極為脆弱。

  原先被冰意一步步算計,成了那樣子,不是他心理弱小。

  而是隨便換一個其餘人,被一個比自己弱小之人那般算計,不暴怒才怪。

  不過,陳雲佑早已收起了當時的觀點,他不再認為冰意比自己弱小。

  冰意是大敵,是一個極有可能將他抹殺的大敵。

  如今,冰意轉死為生,讓陳雲佑心中的這個觀點更加凝實。

  他永遠不會小覷冰意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將身旁的資料收入本源空間之內,如果那樣的話,他陳雲佑真就成覬覦【血域逆世】的小丑了。

  「血域逆世是衛明神將的珍藏武學,我陳雲佑自然心嚮往之。」

  陳雲佑眸光淡淡的開口,看向陳言背影的眸子一瞬間銳利了起來:

  「冰意兄,你說要講道天下,如今已經逆轉生死,不妨說說到底如何可以做到這樣。」

  陳雲佑說著,其餘人的心臟也劇烈跳動了起來。

  對啊,冰意是在講道啊。

  對方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總不能什麼都不說吧。

  尤其是姬楚奚、池悅溪和陸浮坤,這三人都進入了意志武道,對不朽意志更是期待。

  此刻,不管是天驕,亦或是整個天下,乃至各族之主,都在傾聽。

  不朽意志之奧妙,到底是什麼?

  雖說之前陳言講道過,但那一次講道根本就是人前顯聖,什麼具體細節都沒講出來。

  此刻,整個天下內,一個個顯示器前,一張張銀幕前。

  數不清的,或是震驚,或是感動亦或是崇拜無比的目光齊齊的看著那一道背影。

  更是期待對方可以說出不朽意志的真諦。

  破聖境內,代表破限能量的藍光浮現了。

  加上陳言之前的積累,這一次【破】字破聖果成長到了百分之一。

  一年以前的陳言,曾經言說,想要天下見他。

  如今,天下人之目光在他一人身上。

  他的心中自有波動。

  意志一道是從人之根本而延伸,而不是要變成一個非人的機器。

  曾經的赤心,如今還在怦怦跳動。

  陳言,一直想要的,都是更多人可以進入意志武道。

  他人之感受,他人之見解,他人之意志,都可以成為意志之主的養料。

  「敢問,陳氏為何要與我為敵?」陳言開口了:

  「為何要一次次的滅殺我冰意?」

  他的聲音冰冷,第一句卻不是講道,而是在質問陳雲佑。

  陳雲佑面色微凝,冰意要借天下來質問他?

  該死的。

  這他媽和你講道不朽意志有什麼關係?

  陳雲佑笑道:

  「不是我陳氏要刻意針對冰意兄,而是冰意兄觸動了五族法,五族……」

  「別說廢話!」

  陳言並未轉身,低喝一聲:

  「陳氏針對我,是因為我殺了陳尤衣,其乃陳主之女!」

  他聲音清澈,平淡之中透著絲絲寒意:

  「陳尤衣於我面前隨意抹殺一個沾染惡意的人族。

  如果是你們,你們會生氣嗎?」

  他的聲音落下。

  此刻,無數人思考著。

  「那沾染惡意的人族原本被古神獸選做過冬的食物,關押在豬圈內,被我所救,終於有了希望,但陳尤衣卻是隨意抹殺了她的性命。

  你們,生氣嗎?」

  陳言聲音再度落下,陳雲佑眯起眼睛:

  「尤衣當初是沒有分辨……」

  「閉嘴!」陳言低喝出聲:

  「沒聽見我在講道?」

  陳雲佑面色一顫,眼底的怒意終於要遮掩不住了。

  冰意在天下人面前叫他閉嘴。

  他咬緊牙關,下一刻卻是盤坐了下來。

  「你們生氣嗎?」

  陳言的聲音傳遞出去,震動出去,質問天下。

  無數人看著。

  生氣嗎?

  憤怒嗎?

  自然。

  自然啊!

  這一件事,從一開始所有人都知道,冰意殺了陳主之女,所以被陳氏敵對。

  人們忽略了陳尤衣之事,只知曉冰意殺的是陳主之女。

  可是現在一想……

  生氣!

  「你們敢去制止嗎?」陳言再度開口了:

  「你們敢去斥責?

  敢去抹殺那個視凡人為草芥的陳主之女嗎?」

  陳言的聲音落下,連三質問。

  轟的一聲。

  陳州之內。

  一道光柱自陳州中心城內爆發,陳主罕見暴怒。

  有人當著天下人之面,怒斥他女兒乃是惡人。

  他傳訊出去,卻是得到了其餘三州之主的同步反對。

  冰意在講道,不能中斷信號傳輸。

  陳主面色陰冷了下來。

  天下人,卻沒有時間考慮陳主現在的想法。

  他們在因為冰意的三聲質問而陷入沉默。

  敢去斥責嗎?

  敢去制止嗎?

  那是陳主之女,世人之中敢去制止的,太少了。

  更別提是抹殺。

  冰意是宇主之子都淪落至此,何談其餘人?

  三聲質問,就像是三枚石頭橫壓在世人的心頭。

  有人攥緊拳頭,若是他,他絕對敢去制止。

  有人眼裡浮現迷茫,他不敢,因為不敢,他心裡的迷茫更甚了。

  這與不朽意志有什麼關聯?

  也就在這時,那聲音再度響徹起來。

  「不朽意志,凡懦弱者,不可入!」

  他開口,聲音清澈,如深山古寺的晨鐘,直入人心!

  「凡僥倖者,不可探!」

  陳言再語,周身溢散赤紅金霞,與四周之惡意碰撞,腐蝕,不可名狀之詭譎異象在光焰之中被緩緩磨滅!

  「凡惡念者,不可視!」

  陳言心中豪情激盪:

  「這就是志!」

  「志之所趨,無遠弗屆。窮山距海,不可為限!」

  薄衫在金紅之光內微微晃動,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不是因為自身有膽氣而有志,而是因為有志,才會絕不怯懦!

  如心中有志,雖死無憾!」

  陳言不再開口。

  他從不是一個所謂膽大包天之人。

  為了一己之私,屠戮千萬,那是膽大。

  敢為自己之道,與一州為敵,也是膽大。

  兩者是一樣的嗎?

  意志是他的武道,是他絕不能被玷污的真理。

  擊殺陳尤衣,看似隨意,實則陳言只是不想讓自己的武道偏離。

  他不再多說,閉目盤坐,此刻已經來到第一百一十節台階,取出一枚鐵牌,夏未泯的虛影出現了。

  但他的聲音,卻是一直傳遞出去。

  振聾發聵!

  此刻,傾聽之人,屏氣斂息。

  有的微微前傾,有身體緊繃,有的則是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就是不朽意志?

  有人迷茫,有人感覺太過簡單。

  但漸漸的,有人反應過來了,最簡單之物,才是最難之物。

  就比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只是一個最簡單,所有人都知曉的東西,但真正能做到的又能有幾個?

  若是不朽意志,真是如此,那能進入不朽意志的又能有幾個?

  誰能像陸巡陽,陳言或是冰意這樣橫空出世,如驕陽橫空呢?

  就如對方逆轉生死之事,便是困難到了極點。

  當人們清楚地分析了冰意的講道內容之後,卻是一個個沉默無言。

  如今的冰意,就好像是一座只能仰望之巨山一般。

  池悅溪、陸浮坤等天驕,此刻亦是面色微顫。

  他們對意志武道的了解只會更深。

  至於陳雲佑則是難免的臉色難看下來了。

  冰意竟是將他們整個陳州拿反面教材舉例了。

  有沒有人可以理解不朽意志他不知道,但絕對厭惡起了陳州。

  尤其是現在,一種羞恥感在陳雲佑的內心深處激盪著。

  無比難受。

  陳言卻是已經與夏未泯的虛影開始交手,雙槍不斷碰撞,紅花湧現。

  而陳言的腦海深處,再度浮現出夏未泯的記憶。

  【未泯,你是百年難見的真龍聖體,與皇厄匹配度最高,是未來掌國最好的人選。】

  大殿之內,一頭花白,坐在輪椅上的中年掌國看著自己的兒子。

  【父皇,恕難從命。】

  夏未泯眉目低沉,跪了下來。

  【你……不願做?】

  【我不願做!】

  【你是真龍……】

  【我不願做!】

  中年掌國的眼裡罕見浮現怒意。

  【開國之主的話,你都忘了?】

  【他是開國之主,那為何要殘害後代,為何每一任掌國都要飽受皇厄蠶食,死後還要做洲明,不得安息?】

  夏未泯咬牙。

  【父皇,你要期盼著我早日死去嗎?】

  【可你身具真龍聖體!】

  【那就請父皇剝奪我之聖體,我夏未泯要成武道絕顛,開國之主解決不了的,我來解決,你們只能忍受的,我來滅除!】

  【混帳!】

  【我意已決,請父皇成全!】

  【從今以後,皇室斷絕對夏未泯所有的資源,誰敢私自教他,罪無赦!】

  …………

  【一味的忍受惡意,世界總有崩潰的那一天,我只是想要追求更高的武道,他卻要滅絕我的希望,將我往死路上趕!】

  【哈哈哈哈,這天下只要真龍聖體,不要我夏未泯!】

  【這金州,我不待了!】

  …………

  【我不能教你啊,你是夏未泯,掌國給全天下警告,誰教你,殺無赦。】

  【還請皇子回金州,老夫……老夫給你跪下,老夫之武道太過淺薄,不配被殿下學習。】

  【天下無人可以教你,不敢教你。】

  【陳州出現雙驕,陳軼與陳晟,尤其是那陳軼,天資獨絕,十三歲進入念力一道第五境念真境!】

  【池州池蒼蘭也厲害的不得了……】

  …………

  【哈哈哈,我之武道路,斷了。】

  【比我小兩歲的,都進入了第五境,而我……】

  【沒人敢教我,無人給我資源,無人願意看到我強大,所有人都想看著我成為那輪椅上必死的掌國!】

  …………

  【老人家,您真要教我?】

  煉州,苦水河畔。

  衣衫襤褸的夏未泯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白衣老人艱難開口。

  【你不是要學嗎,我來教你。】

  老人笑呵呵道。

  【可我……我是……】

  【我不知道你是誰,從今以後,我只在凌晨後教你。】

  【師父!】

  夏未泯跪下,眼裡浮現淚水,他重重叩首。

  【師父,你願教我,便如給我新生,但我不能害你,我名夏未泯,誰教我,誰……】

  【所以說,你每日凌晨後來找我,白天我不敢教。】

  夏未泯愣住了,他看著老人,再度跪下。

  【師父!】

  …………

  【師父,我該用什麼武器?】

  【你想用什麼?】

  【槍!】

  【哦?】

  【槍,直如蒼松之干,不屈不撓,我心嚮往之。鐵鋒銳利,我意從之。】

  【好好好,師父想看你繼續下去。】

  【是!】

  …………

  【師父,你讓我一直看河,我沒看懂啊。】

  【世間之真理,都在最樸素之物上,正如你觀槍之筆直,看透自身之志向,我讓你看大河之奔騰,也想讓你品悟大河之真諦。】

  【可是師父,你看河對面的那一簇簇彼岸花,好美啊。】

  【好好好。】

  …………

  【徒兒,你天資絕代,是我平生僅見。】

  【師父,你要趕我?】

  夏未泯跪了下來。

  輪椅上的老人一怔。

  【沒有。】

  【師父,你嚇我一跳,我徹夜研習,創造了一門槍法你看看。】

  【哦?】

  夏未泯持槍揮舞。

  白衣老人滿臉笑容。

  【好好好。】

  【師父,你為何白天的時候,我可以感覺你身形好像……】

  【很像是一絲殘魂?】

  【是。】

  【為師,只是一縷不願離去的殘魂罷了。】

  【師父,我若成絕顛,必為師父重塑肉身!】

  【好好好。】

  …………

  【五族派各族天驕戰我大夏,我大夏竟是難以抵擋。】

  【二階將星中,只有三人打贏,他們可是二階將星啊。】

  【那陳州陳軼過分至極,竟是將舒怡公主斬斷了雙臂!】

  【該死,五族要做什麼?】

  …………

  【徒兒,你想去金州?】

  【不去。】

  【哦,你的弟弟妹妹都輸了,你不關心?】

  【我……】

  夏未泯面色難看。

  【我若回去,他們就會將我捉拿,去做那個必死的掌國。】

  【那你離開時,他們為何沒攔住你?】

  夏未泯沉默。

  【你有沒有想過,以你的體質成為掌國,你可以活一百年,而你的弟弟妹妹他們成為掌國,頂多三四十年。】

  【我知道,可我……可我要站上武道之巔,我要改變這一切……】

  夏未泯看著老人,他神色顫動,再也說不出話來。

  【師父,惡意無法被消磨嗎?】

  老人微微搖頭。

  【可我,可我不甘!】

  夏未泯咬緊牙關,終於在某一刻閉上眼睛。

  【師父,我懂了。】

  白衣老人在陽光之下,身形越來越淺薄。

  【好好好。】

  …………

  【真龍出世,那是什麼?】

  【真龍聖體,是真龍聖體,我大夏還有天驕!】

  【這,他橫渡大夏,竟是引來了拜將雷劫!】

  【他是誰,一出世,便是未來神將,他是誰?】

  【橫壓五族,這是天下第一天驕!】

  【他叫夏未泯。】

  …………

  【你敢?!】

  【你傷了我皇妹,你說我敢不敢?】

  天空戰台之上,夏未泯一槍砸下,號稱五族第一天驕的陳軼被砸斷雙腿。

  戰台之外,親密無間的五族雙驕池蒼蘭與陳晟面色顫抖。

  被夏未泯之實力所震撼。

  【這就是疼痛的感覺嗎?】

  陳軼神色怔愣了下來。

  【我陳軼一生無敗績,你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看花。】

  【你辱我!】

  【我並未辱你。】

  【你的武道,就是看花?】

  【是的,天天看。】

  陳軼身體微僵,直視著這一個把他雙腿都打斷的男子。

  卻見對方轉過身去。

  【有時……】

  【有時什麼?】

  【也看河。】

  【該死,你辱我!】

  …………

  【皇兄,皇兄,我是下一任掌國,你別擔心了。】

  【舒怡……】

  看著曾經敬仰自己的妹妹此刻拉著他的手臂,仰望著他。

  夏未泯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向坐在輪椅之上的掌國,沉默了。

  【你們,不懂我夏未泯之志向!】

  【你們,永遠也不懂。】

  【可你們沒錯,我也沒錯。】

  …………

  【我願成為掌國。】

  幽靜的大殿內,夏未泯沉聲開口。

  【你……不是要改變這一切嗎?】

  【成為掌國,我依舊可以。】

  【成為掌國,你就要身具皇厄,所有的修煉都會終止,而且會越來越弱。】

  【你……,你不是要我成為掌國,替你的班嗎?

  那些大臣們也要我成為掌國,他們只看到了他們在世的這百年,而未看到往後萬年!

  你也一樣,和他們一樣!】

  將死的老人沉默了許久許久,他看向夏未泯。

  【他們是想讓百年內掌國不換。

  我……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都可以活的更久一些。】

  沉默,沉默。

  倒是年邁的掌國再度打破沉默。

  【成為掌國之前,肉身不能沾染惡意,你需要讓自身之肉身不再純淨,到時候那群大臣也不會再提議你成為掌國了。】

  夏未泯神色顫動,他料想到父子再見面會大吵一架,會互相埋怨,甚至會大戰。

  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我會改變這一切的,我會的!

  舒怡皇妹不用死。

  我夏未泯一定可以,我會喚醒所有的洲明,我要用我之一生毀滅所有惡意,消除皇厄。】

  夏未泯鄭重開口,攥緊拳頭,指甲插入掌心,流出血水。

  【以我之血,逆轉這個世界!】

  躺在輪椅上的將死掌國,欣慰的點頭。

  【好好好。】

  夏未泯身體僵住,看著自己將死的父親。

  ps:比較緊,正在檢驗錯別字,先發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