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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意志鑄我命,彼岸塑我路

  惡意燃燒!

  如火焰,如億萬冤魂,如消散的紙屑,漆黑的狂火於譎詭氛圍中荼蘼盛放!

  嘩啦啦!

  燃燒!

  萬籟俱寂之下,陳言做著瘋狂之事,這一件所有人都覺得難以置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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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是意志之主!

  「冰意,你這是在將自身逼到最絕境。」

  「沒人強逼你一定要在如此之短的時間之內覺醒不朽意志。」

  「你要隕落喋血於此嗎,徹底失去惡意後,你若是無法覺醒不朽意志,你將作為古神獸死去。」

  一道道聲音落下。

  令看著這一幕的天下生靈面色不斷變化。

  一股難以描述的情緒在人們心中激盪開來。

  金州。

  「言將,心中有真正的天下。」

  輪椅之上,夏祈垂著腦袋,漆黑的頭髮遮住一隻已經徹底枯死的眼睛,慘笑出聲。

  砰,砰,砰!

  他用自己的手敲打著輪椅,一股乾澀的感覺卡在喉嚨。

  「言將,心中之志,要鋪就人族的未來。」

  這一刻,天下在看。

  在看他身上惡意徹底消散的那一刻,到底會不會真正的死去。

  冰意,是武道萬年來的第一個踐行者。

  是死是生都會被歷史銘記。

  台階之上。

  「他真的將自身惡意要全部噬滅。」

  陳雲佑靜靜看著,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冰意的氣息低迷到了最極點。

  「耗盡如此之多的惡意,怕是自身的意志也消耗到了極限了吧。」

  他眯起眼睛:

  「他明明可以慢慢的噬滅惡意,讓自己的意志得以緩衝,卻非要一次性讓自己陷入絕境。」

  此刻,不僅是陳雲佑,還有池悅溪等人都是同樣的想法。

  下方,一襲青裙在漆黑的惡意世界之內飄蕩,陸見夏出現,就這麼佇立在陳言的身旁。

  靜靜的陪伴。

  直到……

  惡意所綻放的煙火徹底消散開來。

  冰意的面貌徹底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頭枯敗的長髮,滿是傷痕與死寂的脖頸、雙手。

  他就這般佇立著,佇立在無盡的黑暗之內。

  四周所環繞的惡意之內,異象垂落。

  一塊塊錯亂飄蕩的晶體上長著三角狀的觸手,一隻只長滿血瘡,其內攀爬黑蟲的巨手、一隻只堆疊在一起扭曲在一起的眼睛……

  它們似是被某種邪惡力量扭曲重塑,對著陳言發出另一種形態的嘲諷。

  嘲諷這個不知死活的生靈,無盡的邪惡力量要徹底消逝這一具走向死寂的肉身。

  咔嚓。

  金雷狂閃,陸見夏的焜秘鎏霆隔絕四周之惡意。

  她那一雙銀色的眸子靜靜的注視著陳言,直到某一刻閉上了眼睛。

  「冰意……好像沒氣息了。」

  池悅溪瞳孔微縮,有些微顫的開口了。

  姬楚奚等人看去,一個個面色皆是微微一變,冰意好像真的沒氣息了。

  世人看之,天地無聲。

  「冰意作為第一個先驅者死了。」

  「若是他不一次性的噬滅掉自身的所有惡意,也不會這樣。」

  「他……只是不想成為古神獸。」

  一道道輕嘆之音響起。

  有人怔怔失神,那可是破境四十八次的破境者啊。

  陸見夏一言不發,身後的陸浮坤傳音道:

  「公主,是否中斷轉播?」

  陸浮坤還在傳音,卻是忽然看到陸見夏那一雙冰冷到了極點的銀色雙眼。

  陳言靜靜佇立,肉身之內的惡意徹底消散,生機消亡。

  但世人對生命的理解,永遠是從肉身、氣血與神魂方面思考。

  但卻不知,還有另一種真正的不朽。

  陳言的肉身與意志神軀合一。

  腦海之內,卻是在不斷閃爍著【血域逆世】的槍法技藝。

  在感受到夏未泯的所有情緒與絕望之後,陳言懂得了夏未泯所做的一切。

  此刻的陳言,好像處於另一個世界。

  無數道陌生的畫面在他腦海組現。

  慘淒月色傾灑。

  嘩啦啦。

  無數血河若蜿蜒的紅龍,自幽茫大地扭曲攀升,相互絞纏、翻湧,終匯聚成一片洶湧的血海。

  血海之上,無盡槍芒如寒星迸現。

  槍芒匯聚,變作一朵碩大的血花猛然綻露。

  它恣肆張揚,凌厲殺伐。

  仿佛道盡這世間槍法之真諦,猩紅的花瓣閃爍著月光的明亮,照映在陳言的眼底深處。

  【血域逆世】!

  陳言細嗅槍法之真諦,身體緩緩浮起,想要一窺那花瓣的最中心。

  它在召喚陳言。

  與此同時。

  破聖樹上,如棗子一般大小的金色果實沐浴在無盡的金光之內,不斷的生長。

  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六!

  ……

  百分之二十九!

  百分之三十!

  這是一場真理的澆灌。

  …………

  此刻。

  陳雲佑卻是忽然看到從遠處飛來的一尊陳氏天驕,對方將一枚空間環從遠處拋給他。

  同時陳雲佑的耳畔浮現陳炁的聲音:

  「冰意已死,我會與陸州交易,你必須要拿下冰意身上另外的那兩枚青色鐵牌,獲得夏未泯的傳承。」

  陳雲佑面色微怔,陳炁的聲音再度響起:

  「血域逆世是最靠近神技的武學,與你的阿鼻不滅堪稱絕配,陳氏一直在搜羅血域逆世的殘篇,不斷研究,整理出來的技藝也是不全的。

  這一個空間環內,有關於我陳氏的研究,你要先行觀看研習,再接受那兩次傳承。」

  陳雲佑點了點頭心中微喜。

  冰意一共獲得了十七枚鐵牌,已經使用了十五枚。

  但最關鍵的兩枚,也就是對應第一百一十和第一百二十一兩處台階的青色鐵牌對方未曾使用。

  青色鐵牌內的技藝含量與對應的台階高低成對比。

  也就是說,最有用最強大的兩枚鐵牌,冰意還未使用。

  「雲佑兄。」姬楚奚的傳音到來了:

  「陳氏的打算我已經知曉,我願意助你。」

  陳雲佑眯起眼睛:

  「你也覬覦血域逆世?」

  「當然。」姬楚奚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不過,我不會奪取血域逆世,我只是希望雲佑兄可以去我姬州講道。」

  陳雲佑面色微變,旋即點了點頭。

  他看向已經徹底沒有了聲息的冰意,面色沒變,如今他要等待的,只是陸州中斷信號傳輸。

  他也不好當著天下人的面動手。

  如果陸州不肯,陳州那邊也會運作。

  冰意已經死了。

  被自己活活玩死了。

  早知道是這樣,陳雲佑感覺根本沒必要對付冰意。

  陳雲佑打算繼續登階,畢竟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池悅溪和姬楚奚兩人也是面色微變,隨後跟上陳雲佑的腳步。

  陳雲佑以極快的速度飛到了第一百節台階。

  他施展勁力,滾盪的勁力不斷溢散,在他周身浮現出一道光幕。

  他不願再被天下人看著了,而且他還有其餘事情要做。

  族內對【血域逆世】極為看重,直接給他送來了關於【血域逆世】的所有研究資料。

  這些研究資料都是殘缺不齊的。

  所以一直以來,陳州都沒有人可以將其修煉會。

  修煉出來的,也都是四不像,不能作戰。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陳雲佑有機會親自接受夏未泯的傳承。

  這樣,就有了對標模板。

  那些修煉資料也會變成無價之寶,可以讓陳雲佑更進一步的領悟【血域逆世】。

  陳雲佑不斷的從空間環內取出一堆堆的資料,以及記錄陣盤,甚至是機械硬碟。

  可以看到,陳州這一次準備的有多匆忙。

  至於外界之事,陳雲佑早已不在乎了。

  冰意一死,他的心腹大患也沒了。

  唯一有一點,很可笑,冰意竟是被自己玩死的。

  也就在這時。

  姬楚奚掃了一眼最前方的陳雲佑,他自是不能如陳雲佑一般直接去閉關。

  「冰意兄……大才!」

  姬楚奚無比嘆惋的開口:

  「可是天不讓他活!」

  他緩緩搖了搖頭,心裡卻是在冷笑。

  之前冰意讓他丟盡了顏面,他不恨冰意是假的。

  但現在,冰意已經死了。

  那就也沒什麼繼續恨下去的道理了。

  姬楚奚走過陳言的身體,嘴角漸漸浮起笑意。

  也就在這時。

  嘶嘶……

  輕微的聲音忽然響徹起來。

  姬楚奚等人並未理會,畢竟這是在惡意世界之內,有些異響很正常。

  但也就在這一刻。

  咔嚓!

  雷鳴!

  姬楚奚一頓,他腦袋揚起,先是皺起眉頭,隨著身後的雷鳴聲與冰寒綻放的聲音越來越濃烈。

  倏然!

  「怎麼可能!」池悅溪轉過身去,朱唇開闔,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

  姬楚奚也是瞬時轉過腦袋,眼眸睜大,瞪圓。

  嗡!

  卻見,原本早已枯竭的陳言,忽然一腿抬起,淡淡的金紅之光在他身上閃爍,垂落。

  縹緲的不朽意志仿佛自天上降臨一般,於人間顯現。

  意志,意志,意志!

  嗡嗡嗡!

  意志在嗡鳴。

  「不朽意志!」姬楚奚面色都不斷變化,低吼:

  「死人怎麼可能還會凝結意志!!!」

  他整個人都覺得不可置信,難以相信。

  這怎麼可能呢?

  怎麼會這樣?

  明明冰意已經死了。

  此刻,就連萬相島之外的陳炁都是神色劇變:

  「到底是什麼情況?!」

  池尋愕然怔愣:

  「我不知道啊。」

  …………

  「怎麼回事?」

  「假的吧。」

  「他活了!」

  天下,一道道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四處各地的人們大腦眩暈。

  他們遇見了根本不能評價的事情。

  卻也在這時。

  「一直到生機的盡頭,我才發現……」

  青年的聲音響徹在所有人的耳畔之內:

  「意志也是生命!」

  卻見,這一道聲音落下,陳言的腳步緩緩抬起。

  他的身上,一道道槍影浮現,無比凌厲,垂落溢散。

  陸見夏怔愣著,就這麼看著他,那一雙銀眸之中還有著靜靜的漪漪之光。

  直到下一刻忽然『嗤』的笑出了聲。

  「這是什麼?」陸浮坤愕然開口,冰意的身體靜靜佇立,但那槍影之中卻有著一道道持槍的身影不斷閃爍。

  姬楚奚的眸光微縮。

  那絢爛的槍影幻作漫天光焰,於惡意中悍然綻裂,灼灼奪目。

  一直到陳言的一腳抬起。

  嘩啦!

  雷霆與寒冰作伴,伴隨著槍影在陳言的腳下凝聚。

  槍光化作血色的彼岸花,閃爍雷霆與寒氣。

  於無盡的惡意縫隙間幽然萌生,殷赤的瓣片綻放開來,翻湧凌厲。

  血色槍花承載陳言的身體,緩緩浮起,向著前上方飄去。

  隨著陳言的身體擦著姬楚奚的肩膀而過之時,他的另一隻腳落下。

  又是一朵彼岸花悄然盛開,殷紅花瓣紛揚,承載陳言。

  他的肉身被金紅的不朽意志所掌控,他的步伐由槍花代替。

  就這樣走過池悅溪、姬楚奚的身邊。

  一直靜靜的飛去。

  而池悅溪等人的目光不斷在他身上的意志之輝與腳下的血色彼岸花上流轉。

  無聲,難以相信。

  「一朵,兩朵……」池悅溪數著:

  「十五朵……」

  池悅溪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一直到某一刻他的呼吸急促下來:

  「花生三十三,他徹底入門了!」

  她的聲音都有些變形了。

  冰意能凝聚出一枚槍花便代表對方接近入門,在【血域逆世】的研習之上,已經有所苗頭。

  但真正的入門,可是極為困難的。

  對方不僅以不朽意志挽留了自身之性命,竟是連【血域逆世】也修煉至入門了。

  雖說冰意是得到了傳承,但對方與這傳承的契合度也太……

  恐怖了吧。

  「你怎麼做到的?!」姬楚奚低吼出聲,他是第二順位的天驕,很會隱藏自身,如今又是在被天下人看之。

  他應該風輕雲淡,隱藏自己一切的心理活動。

  但他忍不住了,他根本忍不住啊。

  這是什麼?

  這他媽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