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一就這麼出現在陳主身前。
以一種陳主無法理解的速度。
一時之間。
陳主面色不斷變化，他直視著李知一，旋即看向宇州上空的陳尤青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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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曉陳主此刻的想法。
「與我宇宙一戰。」
陳主聲音平靜了下來。
他沒有了成為武道之主的那一份喜悅與激動。
反倒是看向李知一的眸子之中閃爍著太多複雜。
有時候。
強大與不強大，或許只需要一眼。
陳淵可以感覺到李知一身上所流淌的無盡道蘊。
這是一種超脫武道的變化。
在此等變化下，陳淵是否成為武道之主，並不重要了。
「請。」
李知一淡淡開口。
無數人看著這一幕。
心跳劇烈。
他們甚至不清楚陳主和李知一之間到底互相看到了什麼。
夏寒舟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李知一微微搖頭。
那身穿戰鎧的紅髮青年只是一步踏出。
滴答。
如水滴墜入湖面一般，虛空之中浮現出一道道漣漪。
同一時間。
惡界破聖樹之上。
陳言雙眸微閃。
就在他向著李知一傳輸記憶的剎那，一種凝視感穿透了無盡宇宙襲來了。
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陳言閉上眼睛。
他的感知化作無形的漣漪穿透外界與惡界的隔膜，穿透大氣層，穿越無盡的宇宙深空。
星華變作絲絲縷縷的光線。
陳言的感知不斷溢散著。
最終，循著那一股凝視之感，陳言來到了宇宙之內的某一處。
那裡。
無數蠕動的暗物質凝成一座龐大無邊的星空島嶼。
那仿佛是宇宙最墮落的中央。
是一切邪惡的聚集地。
整個島嶼散發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異美感。
島嶼周圍，飄著細碎的骸骨，三體的、四角的、有觸鬚的、怪誕的邪惡物質不斷漂浮著。
島嶼邊緣淌著熔融的墨色流質，不斷流入宇宙最下方。
島嶼之上流淌著黏稠的、泛著幽綠磷光的膿漿，一條條暗影絲絛自地面之上浮出，啃噬光線。
陳言的感知登上島嶼。
剎那間。
整個島嶼之上，無數暗影僵硬，緩緩轉向。
仿佛感應到了陳言的感知。
死寂！
恐怖的死寂與惡意！
若不是陳言，一般八階來此，會被瞬息間感染，墮落為不可知的怪物。
如同踩入泥沼一般的感覺。
即使陳言並未親自到來，島嶼之上的粘稠膿漿上依舊出現了一個個腳印。
陳言可以感覺到，有一雙雙鬼祟的、冰冷的凝視向著他注視而來。
隨著他的深入。
一棟棟怪異的建築出現，它們仿佛是一個個邪惡的生命，在時刻吮吸著陳言的感知。
終於，在某一個角落處。
一個跪伏著的屍體出現在陳言的面前。
那人就這麼跪著，仿佛已經經歷了萬年歲月。
早已死去。
他手中的長劍刺入地面，他的腦袋抵在劍柄之上。
陳言仔細看去。
此人的皮膚早已潰爛，只餘下幾片乾枯如樹皮的殘皮，勉強勾勒出是一個老者的輪廓。
本該是眼窩的地方，空懸著兩團不斷蠕動的暗物質，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觸鬚在其中鑽動。
夏主。
這應該就是夏主的本體。
夏主早已離開人族，於這邪惡島嶼之上，與母神一戰。
只是，夏主敗了。
甚至，整個人族只有此刻的陳言才知曉夏主做過什麼。
陳言眸色平靜，與夏主的屍體擦肩而過，繼續向著深處走去。
沒過多久。
又是一個跪倒的屍體。
那人的屍體已經有一半融入地面的膿漿之中，手中長劍卻是高舉著，不肯落下。
他的口中，長出了無數根觸鬚。
那些觸鬚飄動著，還在瘋狂吞吐灰霧，每一次翕動，都有細碎的囈語響徹起來。
又是一尊夏主。
陳言眸色閃動，感知更加迅速的向著島嶼深處走去。
緊接著。
又是一尊夏主，他匍匐著，已經乾枯的手向著前方抓去。
長著觸手的空洞眼眶到死還留著一抹不甘。
這一刻。
陳言的神色不斷變化。
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的感知化作流光，衝過一個個詭異的建築，不斷深入邪惡的最深處。
越來越多的夏主屍體出現了。
他們就這般深深陷入泥沼之中。
直到最深處。
一座猙獰王座盤踞在暗物質的旋渦中心。
王座並非金石鑄就，而是由成千上萬具夏主的屍體扭曲拼接而成。
他們或跪或伏，骨殖相纏，潰爛的皮肉與墨色流質融為一體。
似是在永恆地悲鳴。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極美的女子。
她青絲如瀑垂落，衣衫勝雪，肌膚瑩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間卻凝著一股邪惡深處的冰冷與邪異。
女子仿佛僵硬一般，一直凝視著宇宙深處的某一個方向。
下一刻。
她緩緩轉過腦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仿佛集結著無盡的邪惡與幽暗。
就這樣的隔著無盡宇宙和陳言對視。
下一刻。
她走了下來。
她赤著雙足，足尖輕點在一具夏主屍體的頭顱上。
陳言面色冰冷。
這一刻。
他徹底想通了。
高考秘境之內。
夏主讓夏之陽的殘魂變為鱈妻。
鱈妻世世代代輪迴，踏上冰河，去尋找那個真正的獨夫。
在那冰河之上，陳言遇到了一具具鱈妻的屍體。
看到了夏主的分魂坐在由無數個鱈妻屍體所堆積的冰牆之上。
當初陳言並未在意。
但此刻，兩個最重要的關鍵點被陳言捕捉了。
第一點，為何鱈妻可以世世代代輪迴，鱈妻分明死一次就死了。
第二點，高考秘境是另一個空間，會不斷的靠近人間後，又漸漸遠離人間。
接近人間之時，高考秘境的時間流速與人間一致。
遠離人間之時，高考秘境的時間流速被無限加快。
所以，鱈妻才會經歷那麼多的輪迴。
這是兩點，恰恰是兩個最高深的武道規則。
一，是重生之規則。
二，是時間之規則。
夏主殘魂於高考秘境之內，那般演化鱈妻的命運。
其實，是一直在演化自己的這兩個武道規則。
因為，鱈妻的輪迴只是模擬。
而他的輪迴，所面對的，乃是母神！
夏主的本體在數千年前離開了人間。
於宇宙的某一處，施展了自己的武學，使自己陷入了輪迴之中。
不斷前來，滅殺母神。
可是，顯而易見的，夏主敗了。
不。
或許，在某一日，新生的夏主會再度前來，而後經歷失敗。
他就像是一隻不會放棄的蚊子一般，一直來叨擾母神。
然後，經歷無數次死亡與重生。
「後悔了嗎？」
那長相極美的女子開口，她的面容變化，成為陸見夏的樣子。
她就站在那裡，一襲金袍，一雙銀眸，高貴而孤獨。
「你本就是突然消失不見，若你躲起來，什麼都不會發生。」
她說著，又變成了陳妤的樣子，帶著一種純淨與憂愁。
「老哥，你為什麼要打通自己與李知一之間的聯繫。」
她再度變化，成為了三堇的樣子：
「你……你應該繼續安心……修……修煉的。
我……我肯定……肯定發現不了你。」
下一刻，她成了司文意，一身青綠軍裝，卻吐息如蘭：
「可是你還是參與了外界之爭，這導致了你的一切潰敗。」
她轉過身去，身上衣物變化，一襲黑衣，身材高挑，成了柯青璇的樣子。
她緩緩來到陳言面前，揚起腦袋，眸色冰冷之中壓抑著那種無法言語的迷戀：
「我來找你了。」
她倏然笑了起來，容貌再度變化。
成了吉列的樣子。
下一瞬。
如同一眼萬年。
陳言的所有感知被打斷。
惡界破聖樹之上，陳言睜開眼睛。
「來找我了嗎？」
他低喃出聲。
雙眸之中凝著一股詫異，最終陳言的身體開始輕輕顫抖。
好似有無盡壓力轟在陳言心頭。
陳言緩緩伸出手，攥成拳頭：
「那可……」
陳言呼吸顫抖著：
「太好了。」
惶恐、詫異、興奮、憤怒，各種情緒在陳言內心交織。
卻是在下一刻，全然散去。
陳言轉過身去，看向陳伐幀與影，旋即單手一揮。
兩人的身影消散，化作流光飛入陳言所塑造的規則圖譜之中。
他們需要將自身所掌握的規則全部取出，用於補全陳言所需的武道規則。
ps：今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