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嘩啦！
猶如身體穿越過一面水簾。
惡意王庭之內，陳言頓時甦醒過來。
渾濁的眼眸之中浮現金紅亮光。
「所以，我的破聖樹與惡界破聖樹……」
陳言低喃。
都來源於白厄妹妹幼時的一場夢。
一個幼小女孩很幼稚的一場夢。
像是笑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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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就是破聖樹的來源。
可是，白厄卻令它實現了。
而且，果然還有一株破聖樹。
就在惡界。
就在梵倪的屍體之上。
陳言接受古神位格之時，接受了白厄最後的記憶。
而剛才的記憶，其實是中間還沒被陳言吸收的一部分記憶。
加上陳言先前所吸收的記憶。
白厄的確先後萬年時間，創造了兩枚種子。
一枚在惡界，可以生長出境界果和帝果，兩種果實。
的確，和白厄阿妹的夢一般。
但第二枚種子，卻是在萬年之後。
白厄因為某些原因，創造出了第二枚種子，送給了陳言。
為什麼白厄會創造出第二枚種子？
是第一枚種子，或者說第一株破聖樹有什麼問題嗎？
陳言皺起眉頭。
下一刻。
一道道輕微的，似是不易察覺的聯繫被陳言所捕捉。
就在遙遠的惡意海盡頭。
就在那裡。
那裡有一株破聖之樹。
是記憶裏白厄送出的種子的氣息。
一直都在，但卻被陳言忽略了。
如果陳言沒有接收記憶，那一股氣息便是破聖樹所在。
他的感知溢散，溢散，無邊溢散。
最終，看到了一片白霧，屏蔽一切感知的白霧。
但這白霧，即使可以屏蔽一切，卻可以令陳言的感知進入。
這是一種召喚。
維持了萬年的召喚。
一株佇立於惡意海之上破聖之樹。
而其樹椏之上，有著一枚燦金色的帝果。
找到了。
就在……
如今，所有淨土所遷移而去的方向上。
難怪，從陳言進入惡意海後，就發現所有淨土都在向著一個地方遷徙。
但陳言一直都不知道，這些淨土要遷徙去何處。
原來，就是帝果所在。
而如今，帝果即將成熟。
「我依舊可以感受到白厄當時的絕望與掙扎，那無邊的刺痛刻骨銘心。」
陳言低喃：
「我不知道，一個人該有何等意志，才可以令自己即使看到是古神獸在滅殺自己，依舊可以選擇屈服。
我不知道，即使我是意志之主。」
他的聲音幽遠綿長。
那橫跨了一萬年的痛苦，被他所感知。
「古神到底當我們人族是什麼？」
「這萬年的仇恨又該如何去了結，即使我道心堅定如鐵，依然有滔滔不絕的恨意。」
「不是我的恨意，是整個人族的恨意，是白厄與梵倪的恨意。」
「一切，都是因為你。」
陳言低喃著，即使他的聲音平靜。
但那徹骨的寒冷卻是不斷溢散出去。
呷！
整個惡意海之中，有著無盡的冷意與瘋狂蔓延。
所有潛伏於惡意海的古神獸感受到了主人的癲狂與瘋魔。
它們，開始恐慌。
世界，開始震顫。
每一片淨土之內。
有人族生靈茫然的揚起腦袋，似是聽到了彼岸的呢喃。
某位存在，正在獨面無盡邪惡，幽幽的長嘆。
祂是邪惡的載體，亦是道路盡頭的偉岸背影。
這一刻。
無法被言語形容的那位存在，獨自離開了自己的惡意海，一直向著深處踏步而去。
隨之而來的。
是時間的躍遷。
隨著小潮汐的再一次到來。
世界的年輪又深刻了那麼一絲。
代表著，外界十日，惡界百日的消失。
代表著，距離最後的千日古神現，只剩下了最後兩百日。
就在這越來越危急的時刻。
【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
人族第五至強之位上，那一位存在的身影又一次的開始閃爍了。
其餘人族至強，皆是向他看去。
陳伐幀嘆息：
「又是小潮汐到來。」
他緩緩搖頭，潮汐的到來，說明會有更多的古神氣息降臨於陳言的體內。
也代表著，陳言距離真正古神越來越近。
這一刻。
夏主、夏之陽、陳主等人皆是向著第五席位上的黑袍身影投去目光。
一次次潮汐。
已經使得陳言來到了如此程度。
如果陳言再進入第四至強。
那便是除卻夏主之外的，人族最強者了。
而這一位，是一個古神位格加身的存在。
即使是夏主也需要思考，該如何面對陳言。
卻也在所有人都做好了陳言會再進一步的準備的時候。
灰霧世界內。
第五席位上的身影閃爍，來到了第六席位。
這一刻。
愕然。
無比的愕然。
第九煉內。
玄一都停止了繼續繼承三陣合一的傳承，眼裡浮現絲絲詫異。
漆黑的深淵之內。
夏主走出，皺起眉頭，向著惡意王庭看去，緊接著雙眸微縮。
他竟是沒有捕捉到陳言的氣息。
下一刻。
夏主向著惡意王庭飛去。
而下一刻。
黑霧世界內。
陳言的身影再次閃爍，來到了第七至強的位置之上。
「發生了什麼事？」
宇州之內。
宇主和元素之主找到正在準備國祚認可的張灰炙。
「怎麼，古神的實力衰退，你們反倒不開心了？」
張灰炙面色淡然。
宇主和元素之主面面相覷。
不知道陳言發生了什麼事。
同一時間。
惡界。
濃稠的白霧凝成了囚籠般的世界，霧層泛著病態的灰紫，帶著咸澀的海腥氣。
一股股阻力襲來。
但卻擋不住於白霧之中行走的那一道身影。
能見度不足三尺，陳言耳畔總縈繞著若有若無的低語，霧中偶爾閃過扭曲的黑影，像某種古神的觸鬚在白霧下游曳。
噠噠噠。
隨著陳言行走，這一股股阻力越來越強。
白霧在阻止陳言前進，準確的說，是在阻止陳言體內的古神位格前進。
陳言面色平靜，始終慢步行走。
這一片白霧，乃是梵倪許久以前的意識所留。
在這白霧世界最中心，便是惡界破聖樹所在。
而更令陳言詫異的是。
隨著陳言不斷踏入白霧，外界對他的感知也越來越小。
這也是為什麼。
陳言實力明明沒有變弱，反倒在經歷一次小潮汐後，古神位格更加強大。
但在【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陳言的席位卻越來越倒退的原因。
因為【歸一】對陳言的鎖定越來越弱了。
這一次。
陳言徹底確定了一件事。
那便是，【歸一】根本不是白厄所創造。
而是母神所創造。
【歸一】是凝視人類至強的眼睛。
這一點，夏主到來時，對陳言說過。
在白厄的記憶里，陳言也確實沒見到白厄創造【歸一】。
白厄也沒理由去創造【歸一】。
所以，在人族至強之間流傳的。
所謂【歸一】是念力之主所創，一旦獲得便可令人獲得擊敗古神的強大之法。
這一點，根本就是一個陰謀！
一個母神的陰謀。
反倒是。
因為【歸一】的存在，灰霧世界始終鎖定人族至強的五十尊存在。
母神可以一直凝視人族。
一旦有人族超越了白厄，就會被祂獎勵【歸一】。
而【歸一】，便是古神位格。
成為第一的人族，最終不會打敗古神，而是成為古神。
人族，永遠的都無法走出這個陷阱。
人族的第一神技，從來都不是【歸一】。
而是陳主所創的【道斬】。
但夏主發現了這個秘密。
明顯，梵倪也發現了這個秘密。
這一片白霧世界。
其實真正的目的，是讓陳言逃離出母神的凝視。
如果沒有古神位格。
這一片白霧世界，也不會出現在陳言面前。
是惡界破聖樹感應到了陳言的到來，隨後才吞吐出了白霧世界。
一環套一環。
先是梵倪送來古神位格。
讓陳言有能力掌握對付古神位格的辦法。
然後，擁有古神位格的陳言找到惡界破聖樹。
惡界破聖樹再吐納白霧，令陳言躲開母神的凝視。
從而，陳言才可以進行最後一步。
吞噬完好無損的帝果！
可以說，少一步都不行。
而這個消息，陳言不能告訴任何人。
因為，其餘人還在古神的凝視之下。
這是人族萬年以來。
由已經瘋魔的梵倪與白厄所僅剩的最後理智。
所創造的唯一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