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高曉斌此時一臉茫然,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怎麼也想不通,老爹明明告訴他:「男兒膝下有黃金,但只要你當眾向曉光下跪認錯,不管曉光之前對媳婦和自己有多大的怨氣,都會煙消雲散。」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見高曉光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自己,眼神中不但沒有絲毫的諒解之意,反倒似乎比之前還要憤怒幾分。
這讓高曉斌感到十分不解,他忍不住大聲喊道:「曉光!哥我就是個大老粗,沒啥文化,如果我有啥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就直說吧,哥保證一定會改正過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高曉光輕輕地搖了搖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道:「哥,其實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他的語氣異常平靜,讓人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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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曉斌一聽這話,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追問道:「那這麼說,你是已經原諒哥啦?」
他滿心期待著能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兄弟之間本就不存在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問題,畢竟咱們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兄弟。」
高曉光表面說著場面話,實則更加決定與大哥一家以及老爹保持一定距離。
他之所以沒發火,無非是不想讓守在門外的警衛員看自家的笑話罷了,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嘛。
「曉光!既然你能夠原諒哥和你嫂子之前犯下的過錯。
那……那曉光你能不能抽空去一趟醫院看望一下咱爹呢?
自從上次你把蘭蘭接走之後,爹一直都在深深的自責。」高曉斌一臉懇切地說道。
「嗯,明天等我開完會議之後,我就和韻儀一起去醫院探望爹。」高曉光微微點頭應道。
「真的嗎?太好了!」聽到弟弟肯定的答覆後,高曉斌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並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然而此時的他並不知曉,高曉光此次前去醫院探望父親並非是以一個兒子的身份,而是以上級領導的身份前往的。
畢竟高繼祖這次受傷屬於工傷事故,而身為紅星機械廠上級單位的院長,無論是從情理還是道理上來說,都是有必要親自去探望一番的。
只見高曉光輕輕頷首,表示認可自己剛剛所說的話。
緊接著,他又開口說道:「哥,不好意思,我這邊手頭上還有很多重要的工作需要去處理,今天可能就沒辦法好好招待你。」
「理解理解,工作要緊嘛,你趕緊忙你的工作去吧,哥就不再打擾你工作了。
我現在馬上就去醫院,把這個好消息親口告訴給爹知道。」說罷,高曉斌便邁著輕快的步伐迅速離開了。
片刻之後,何韻儀小心翼翼地抱著年幼可愛的外甥女緩緩地走進了房間。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和無奈。
"曉光!" 何韻儀輕聲喊道,聲音中透露出些許勸解之意, "爹即便再有過錯,可他畢竟也是咱們的爹呀......"
然而,高曉光卻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媳婦的話語。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沉聲道:"媳婦,你別再說了。其實,之前我並非沒有給他機會,只可惜......有些人根本就不懂得珍惜啊!
難道你真的認為大哥此次前來是真心誠意地向我們道歉嗎?"
聽到這話,自幼在農村長大的何韻儀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儘管那個時候鄉下有很多人都是文盲,但是在道德綁架這方面,可謂是高手如雲,一抓就是一大把。
而且,那些不贍養自家老人的子女也是屢見不鮮,這種現象早已司空見慣。
正印證了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咫尺無近鄰。
此刻,心地善良的何韻儀仍然想要開口嘗試去緩和一下丈夫與公爹之間緊張的關係。
但還未等她說出口,高曉光便微笑著繼續說道:"媳婦啊!雖說我可能永遠都無法真正原諒爹所犯下的錯誤,但我也絕不會因此而記恨於他。
關於給爹養老這件事情,我自然會承擔起應盡的責任,只不過......我不想讓爹跟我們住在一塊兒罷了。"
看著丈夫如此堅決的態度,何韻儀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再多說什麼恐怕也無濟於事了。沉
默片刻後,她才又緩緩開口道:"對了,姐今晚他們不打算回招待所了。姐和姐夫準備留在醫院裡好好照顧公爹,明天早上趕在會議開始之前再回到招待所處。"
……
……
四九城和協醫院。
住院部單人病房內,高繼祖將女兒與女婿支走,他急忙對著兒子追問,「繼祖,曉光原諒你了嗎?」
「原諒了。」
高曉斌將高大院長的話複述一遍。
「這就好,這就好。」
一旁的兒媳韓梅梅開口,「只要曉光開口,醫院就能給咱爹定製飛行員假肢。」
趟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高繼祖,下意時摸了摸自己卻是的左腿,幻想裝上假肢後的場景,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而一旁的年約四旬的婦人劉翠蘭,見自己丈夫此刻還想著算計小兒子,心中苦澀。
她忍不住開口:「孩子他爹,你能住進單人病房,又有外科專家親自治療,這都是占了曉光的光……」
高繼祖哼了一聲:「他是我兒子,孝順我是應該的。」
「娘!」這時韓梅梅給公爹倒了一杯水,開口,「醫生可是說啦,只要咱爹能裝上飛行員假肢,公爹今後走路跟正常人沒啥區別。
可要是……不裝飛行員假肢,公爹今後只能坐輪椅或者拄拐。」
一旁的高曉斌符合。
「可是……可是你們這麼算計曉光……」
劉翠蘭說到著,眼淚吧嗒吧嗒低落在衣襟上。
高繼祖瞪大了眼睛:「真是頭髮長見識短,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只要我能裝上假肢,走路與正常人無恙,在加上此次工傷,廠里起碼給我換個輕鬆的崗位,說不定還能將我工人身份改成幹部身份呢。」
劉翠蘭繼續哽咽。
高曉斌、韓梅梅兩口子則在一旁幫腔。
高繼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曉光,可我現在這副樣子,除了依靠他還有別的辦法嗎?」
與此同時,在病房門外的許正陽,深深談了口氣,「媳婦!爹這是要算計曉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