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明日蓁蓁便滿月了，你們要與我一起去趟澹然宗嗎？」
站在溫琇和方九鼎面前，凌修元說道。
他讓趙元生等等，便是因為方蓁蓁即將滿月，他要來詢問溫琇和方九鼎。
溫琇和方九鼎站在凌修元的對面，聞言便對視一眼後露出苦笑。
方九鼎搖頭道：「凌祖師，不用了，待我痊癒之後，我便要立刻去往天魔戰場，不便回澹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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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次在魔氣洶湧起來之時所受的傷，到現在才快要好，這還是在源源不斷的頂尖天材地寶的供應下才做到的。
「是啊。」
溫琇露出勉強的笑容：「如今天魔戰場的天魔又捲土重來，且來勢洶洶，我們兩個不能不在。」
這些年來，他們能離開天魔戰場，回去方家的時候，無一不是在天魔低潮時。
如今天魔戰場經歷異變之後，捲土重來的天魔雖說不至於衝垮防線，但亦不容小覷，他們不能輕易離開。
他們兩個若是身份低微就算了。
但做到主將的位置，若是在這種時候離開天魔戰場，定然不妥。
像是溫莘荷，現在已經進入了戰場。
而且，若不是溫莘荷強行要求溫琇陪著方九鼎痊癒了再進戰場的話，溫琇實際上也已經進去了。
至於溫莘荷所用的理由，也很簡單。
夫妻在天魔戰場應當同進同出，同生共死，她不想讓溫琇步她的後塵。
聞言，凌修元說道：「也罷。」
「不過，當初方塵滿月之時，你們也沒回去嗎？」
溫琇和方九鼎皆是搖頭。
凌修元淡淡道：「你們還真是不稱職的爹娘。」
溫琇和方九鼎面露慚愧。
沒等兩人說話，凌修元便又開口，平靜道：「因為都是我們這幫不稱職的祖師害的。」
方九鼎聞言，立即道：「凌祖師，您千萬不要這麼說。」
他聽出了凌修元的言外之意。
凌修元擺擺手，接著轉移話題：「那你們有什麼要我帶回去給蓁蓁的嗎？」
「不用。」
溫琇搖頭，接著露出笑容：「我和九鼎給蓁蓁的禮物都已經放在給塵兒的戒指中了，裡面就有蓁蓁的滿月禮。」
凌修元聞言，神色微微一動，接著道：「那有方塵的份嗎？」
幫一個能把自己燉了的青年要滿月禮聽起來確實有些許荒誕。
但凌修元的重點其實不在於讓溫琇送滿月禮，他只是想幫個忙而已。
他記得方塵在方家的園林時露出的抗拒，親情就是那小子想要卻不敢要的東西。
無論是出於未能強大到解決天魔的難題的愧疚，還是出於身為師者想要對後輩的關懷，反正，凌修元都想在能把握住的機會中幫忙修復一下他們的關係。
但凌修元沒想到的是，溫琇露出笑容：「有啊。」
「戒指里也有塵兒的禮物，也有我們給他的滿月禮。」
聞言，凌修元微微詫異。
居然還真有滿月禮？
這滿兩三百個月了吧？
「你怎麼想到給他準備的？」凌修元下意識問道，問完腦子微微一轉，就反應過來，眉頭一挑：「難道是以前沒送，現在在彌補？」
方九鼎露出幾分不好意思，道：「祖師，我們以前也送過，不過可能是送的不太合適，塵兒不喜歡，都扔了。」
方九鼎說得委婉，其實就是在方塵懂事之後，他們兩個人送的東西都被方塵統統扔了。
他們要是托人送，那方塵就直接扔。
要是當面送，方塵就先收下，轉頭偷偷扔。
無一例外！
聽到方九鼎這話，凌修元面色微微一滯，但顯然聽出了方九鼎的弦外之音，接著道：「那既然如此，不怕他這次又扔了嗎？」
聽到這話，溫琇神色微微一慌，雙手下意識捏了起來，指頭微微發白，露出勉強的笑容：「他上次還穿了我送的衣服，想來這次不會了吧？」
凌修元：「沒事，要是丟了，我替你們撿起來。」
「反正魔淵方家送的東西，澹然宗的弟子肯定也用得上。」
「謝了！」
方九鼎：「……」
溫琇的情緒都不連貫了。
接著，凌修元又隨口道：「對了，方塵可能要聖子了，那既然如此，你們再送點吧，我給你們帶回去，最好選一些澹然宗弟子用得上的，方塵不要了也不會浪費。」
方九鼎：「祖師，您真是思慮周全，九鼎敬服。」
凌修元擺擺手：「別拍馬屁。」
方九鼎：「……」
一旁的溫琇則是啞然失笑道：「多謝祖師為我們夫婦二人考慮，不過，塵兒的聖子之禮我也已經備好了。」
「嗯？」
凌修元聽到這話，眉頭一挑：「你還料定他會當聖子了？你這麼自信？你莫不是以為我們澹然宗沒有和你兒子一樣強的弟子了？」
溫琇：「祖師，晚輩不敢如此狂妄，若是塵兒當不了，那份禮物就是失敗的禮物……」
凌修元聽樂了：「一份禮干兩件事，你倒是會安排，那他入內門、入赤尊山、當真傳的禮物，你可有安排？」
「都安排了。」
「那鍊氣、築基、凝嬰之禮呢？」
「有！」
「化神呢？」
「有！」
問到這裡，凌修元不禁產生幾分迷惑：「你該不會連渡劫大乘的都有吧？那結婚生子，洞府喬遷的呢？」
溫琇尷尬一笑，點頭道：「都有！」
「有些是我們夫婦共同準備的，不過九鼎先前走得倉促，後面一些就是我安排的。」
「這些，他們兄妹二人都有！」
凌修元默然片刻，說道：「你們是真覺得你們回不去了嗎？」
溫琇搖了搖頭：「不覺得，但……也應該做好這樣的準備。」
她也無法保證自己會否很快就死在戰場裡。
就像當年她的父親一樣，說著要給方塵取名的人卻連方塵的面都沒見過，便已然變為溫莘荷戒指里的一具冰冷的枯屍。
聽到這話，凌修元沉默了，片刻後才嘆了一口氣：「你們啊……」
「不太會安排。」
「萬一方塵這小子不想打開你們的戒指，那蓁蓁的禮物怎麼辦？」
方九鼎笑了起來：「小齊應該會在適當的時機提醒塵兒的。」
他口中的小齊就是齊佳玥。
凌修元聞言，也無話可說，最後才拍了拍方九鼎的肩膀，道：「那既然如此，我也不用給你們帶什麼回去了。」
「不過，我可以給你們留下一句話。」
方九鼎、溫琇連忙道：「祖師請講！」
「這次天魔戰場異變的結果雖不如預期，但我亦有收穫。」
凌修元說到這裡，便露出從容的笑：「我閒散了這麼多年，定也會有稱職之日，所以，一定要活下去。」
……
群鶴谷。
慕鶴影拍拍手，轉身大喊道：「好了，就在這裡吧。」
「方塵，大膽地放手去做吧。」
方塵和余白焰望著眼前的一個……不，應該說一扇法寶，陷入了沉思。
只見，他們和慕鶴影之間正有一座十幾丈高的龐大城牆，牆磚爬滿青苔，而城門正大開。
在城門的那頭，澹然畫卷正靜靜地懸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