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由徹沉吟一番,這才道:
「那好,明天的清剿會議,讓他們也參加吧。
到時候劃區行動,讓他們在外圍作為援護力量吧,畢竟還是我們自己的人用著更順手。」
「同意。」
石井太一立刻說道。
「會議地點在哪兒?」
趙俊離此刻詢問道。
南由徹說道:
「憲兵隊司令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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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陳少安就被喊醒過來。
吃過早飯之後,他們幾個情報部門的代表,就被直接叫過去,乘坐防彈車去往憲兵隊司令部。
剛進入房間裡面,陳少安就看到南由徹,石井太一,還有趙俊離三人已經提前站在那裡。
握手之後,會議開始。
趙俊離用日語說道:
「諸位,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敵人的據點並不只是在南京城中,在城外也有多個聯絡站點,武器倉庫,還有放置電台的地點。
當前的情況就是,如果我們只是對其中一個聯絡點進行攻擊的話,哪怕可以端掉其中某個聯絡點,也會打草驚蛇,其他的敵人應聲而逃,所以必須同時行動,才能保證成果最大化。」
說完之後,他就看向眾人道:
「大家還有沒有其它的建議呢?」
陳少安看一眼地圖,發現光是標記出來的聯絡站,武器庫,電台藏匿點等等,就有十多處。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不管是軍統還是中統,亦或者是地下黨,只怕都會在這樣強度的打擊之下損失慘重,甚至是直接喪失繼續在南京潛伏下去的能力。
丁先生顯然是想要有所表現的,畢竟76號成立也有一段時間了,除了製造點兒冤假錯案什麼的,他們還真沒幹過什么正經事情。
於是一向沉默他,在此刻說道:
「請務必分一部分任務給我們76號承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半晌,南由徹才說道:
『任務分配的事情,稍後再說。』
石井太一也說道:
「先討論具體的行動方案吧。」
丁先生臉上帶著些許的尷尬,只能重新坐回去,臉上陪著笑容。
「丁先生也是立功心切,可以理解。」
此刻,陳少安這樣說道。
丁先生和他對視一眼,便頗有些感激地點點頭。
畢竟這裡他真沒有認識幾個人,陳少安能給自己說句話,緩解一下尷尬的氛圍,他心裡確實相當感激。
「可以理解。」
南由徹笑呵呵地說道,「不知道陳署長有何高見啊?」
陳少安看著地圖道:
「行動地點這麼多,不知道要抓捕的人員多不多?
如果需要抓捕的人員也很多的話,咱們這些人想要做到滴水不漏,恐怕也不容易。不如讓派遣軍的部分士兵,換成便衣之後,也參與到行動之中。」
結果他的話音剛落,石井太一就輕蔑地說道:
「我還以為,傳說中無所不能的陳署長,到底有多少本事呢。
原來也會說出如此無知的話語來,派遣軍的那些人,行伍作風太濃,之前讓他們協助參與行動,結果驚動敵人在外圍的眼線,一眼就看出來他們是現役軍人。
所以這次的行動,才會從上海抽調諸位過來,不然的話,我們何必如此麻煩,只需要從周邊部隊抽調千把人不就好了?」
陳少安聽到這一番話,倒也不生氣,只是淡然一笑道:
「原來如此,那是我欠考慮了,還是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吧。」
這麼說著,他就笑呵呵地坐下來,似乎什麼的真沒有發生一樣。
多尾美奈看石井太一如此盛氣凌人,卻輕敲桌面,冷聲道:
「石井長官,你這一番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本就是過來協助你們的。
一言不合就出言不遜,看來我們這一趟是不該來了?」
如果石井太一說的是其它人,多尾美奈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但是他說的是陳少安,這就是多尾美奈無法容忍的事情了。
三笠一郎立刻聲援道:
「要不這樣吧,我們現在買火車票,返回上海吧,省得好心好意過來,還要被人嘲笑。」
南由徹看到這一幕,急忙笑呵呵地說道:
「誤會了,誤會了,石井太一,這人說話過於耿直了,沒有什麼教養,所以還請陳署長,還有上海來的諸位同僚多多包涵啊。」
他這麼說著,這才道:
「當下的行動,主要有幾個難點,聚合大家,還是想要群策群力,看看能不能想到最佳的行動方案。」
南由徹笑呵呵地說著,隨後就道:
「第一點,如何保證沒有漏網之魚。
第二點,如何保證行動的一致。
第三點,行動結束之後,和平大會的安全是不是就能得到百分百的保證。」
他將整個會議的主題,重新拉了回來,同時冷冷地瞪了石井太一一眼。
可石井太一非但沒有任何歉意,臉上甚至帶著三分冷笑。
終於,一直沒有說話的平野瑤,在此刻說道:
「關於第一點,只能部署足夠多的力量,圍追堵截。
第二點,信號彈,或許是不錯的方案。
第三點,抓捕相關人員的時候,一定要抓活的,只有這個樣子,才能最大程度地抓到更多人,找到他們的上下線。
只有抓到足夠多的抗日分子,讓他們在南京組織大規模行動的能力徹底喪失,和平大會的安全才能得到最佳保證。」
她這一番話說完之後,南由徹不由得露出幾分欣賞的目光,豎起大拇指道:
「不愧是平野長官,見解果然是相當獨到啊。」
「行動什麼時候開始?」
說話的是多尾美奈。
顯然,和南由徹還有石井太一幾人的相處,讓她感覺到很不愉快,只想著儘快完成任務之後返回上海,懶得繼續在這裡呆下去。
南由徹無奈聳肩道:
「這個嘛,還不行,我們還有很多情報收集工作沒有做完全,這張網雖然很大,可我們還是想要儘可能地讓更多的魚兒進入其中,只有這樣的話,我們才能最大化這次抓捕行動的成果。」
聽到這話,陳少安就知道,南京的這些人,都不是好易於之輩,在憋著壞點子呢。
他們這些從上海調遣過來的,雖然參加了這個看上去好像相當高級別的會議。
但是關於抗日人員的相關情報,他們卻從頭到尾幾乎沒有接觸過。
唯一算是精準情報的,就是那張地圖上面,用圓圈標註出來的一些地點。
可這些地點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
也可能是南由徹等人,想要利用這些所謂的地點,製造出來的煙霧彈。
陳少安開始思考著,這些情報是否值得傳遞給軍統南京站的人員。
不行,還是要靜觀其變才行,不管是南由徹還是石井太一,亦或者是趙俊離,這三個傢伙現在都給陳少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們在演戲。
「原來如此,放長線,釣大魚。」
陳少安笑呵呵地說道:
「這麼說的話,我們未來幾天,還是要在酒店裡面繼續呆著嗎?」
南由徹沉吟一番道:
『倒也不是如此,諸位是可以自由活動的,在南京城裡面轉轉,我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們的,關於安全的話,諸位完全可以放心。」
他很有信心地說著,臉上帶著笑容。
多尾美奈冷冷道:
「沒興趣,我現在直想要完成任務之後,然後離開這裡回到上海。」
這麼說完,她就直接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看到多尾美奈離開,三笠一郎看一眼陳少安,向他打了個眼色。
陳少安站起身,向南由徹微笑道:
「抱歉,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倒是想要去南京城中四處轉轉看。」
「請便,如果需要嚮導的話,也可以跟我說,我肯定會安排嚮導給諸位的。」
南由徹這麼說著,臉上始終帶著謙和的笑容。
陳少安向他微笑點頭,就起身和三笠一郎,向門外走去。
到了門口,才算是追上多尾美奈。
「美奈長官,別生氣啊。」
陳少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
多尾美奈聲音平淡地說道:
「倒也算不上是生氣,只是覺得有些浪費時間罷了。」
說到這裡,她壓低聲音道:
「陳君,三笠,你們應該能看出來吧,他們根本不信任咱們,我們來南京有三天了,現在也沒有什麼情報透露給我們。
好像我們是一群外人,而所有的核心情報,還有行動內容,我們仍舊是一無所知的。
像是他們這樣提防著我們,我們就算是再參加這種會議一百次,行動恐怕也不會開展下去。
至少····在開展的時候,我們幾乎不會參與到行動內容的核心。」
她平常沒有這麼多話的,看來還是生氣了。
陳少安這麼想著,再看看一旁三笠一郎。
「三笠,走,咱們找個地方喝酒去吧,反正他們好像並不著急,那我們就更沒有必要著急了,是不是?」
聽到這話,三笠一郎哈哈一笑道:
「說得對,他們不著急,我們就更不著急了。」
多尾美奈聽了,看兩人一眼道:
「我也一起去。」
三人一拍即合,當即坐上門口防彈車,回到酒店之後,換上便裝之後,他們就去往秦淮河畔。
這裡倒是燈紅酒綠,找到一家看上去還算上檔次的日料店,三人便順理成章地坐了進去。
「有人在跟著我們。」
進入包間之後,多尾美奈便說道。
三笠一郎點頭道:
「七八個人吧,從我們離開酒店之後,就一直跟著。」
「應該是南由徹或者是石井太一派來的人。」
陳少安這麼說著,旋即說道:
「不管他們,咱們該吃就吃,該喝就喝。」
酒菜上齊,三人就開始觥籌交錯,很快就有了幾分醉意。
陳少安站起身道:
「我去上個廁所,等我回來,咱們繼續喝。」
說完,他就搖搖晃晃地起身,向門外走去。
進入洗手間之後,陳少安蹲下身來,隨後將一張紙條放入衛生間隔間中的水箱上方。
剛離開此處,很快就有一個人進入,這人正是猴子。
他將水箱上的紙條拿下來,看到內容之後,就立刻吞進去,在裡面呆了一段時間,這才向門外走去。
此刻,陳少安早就已經進入到包間裡面,和三笠一郎還有多尾美奈繼續喝酒。
一直到凌晨的時候,三人這才帶著醉意,從日料店裡面走出來。
猴子已經來到和暗部的秘密聯絡點。
上面內容只有八個字。
「敵人可能在釣魚,等。」
猴子想到這裡,就知道他們之前獲取的很多信息,有可能都是敵人故意放出來的。
那就等著,如果操之過急,反倒容易落到敵人的圈套之中。
和平大會還有半個月時間,接下來這半個月和敵人的博弈,將會相當關鍵。
與此同時,關於和平大會的相關消息,已經開始在南京城的各大報紙,還有電台之中刊登,播放。
對於和平大會的舉辦地點,還有參會人員,幾乎沒有太多的掩飾。
陳少安和多尾美奈,三笠一郎兩人,返回酒店之後,便回到各自房間呼呼大睡起來。
與此同時,憲兵隊司令部之中,南由徹等三人,正在聽著手下的匯報。
「三個人回到酒店之後,換上便裝,就去坂田日料店喝酒去了。
每個人都喝了不少。」
「他們中間有誰出去了嗎?比如上廁所之類的?」
石井太一冷冷問道。
「三個人去過廁所。」
負責盯著幾人的日軍特工說道。
南由徹則立刻追問道:
「在他們上完廁所之後,有沒有什麼人馬上進入廁所?」
「日料店的生意很火爆,上廁所的人也不少,我們當時只有幾個人,分不出來人去跟蹤每個人。」
那個日軍特工說道。
聽到這些話,石井太一則立刻說道:
「要我說啊,還是陳少安那個傢伙最為可疑。
多尾美奈的家世背景,幾乎註定了她不會叛變大日本皇軍。
雖說在船上的時候,她對被屠殺的敵人,似乎有些惻隱之心,但是在我看來,女人都是如此,會被一些柔軟的感情牽絆著。」
「那三笠一郎呢?」
南由徹這樣問道,「你覺得他是否足夠可疑呢?」
石井太一搖頭道:
「他就更不可能了,一方面身世清白,還有一方面,三笠一郎這人並不複雜,黃沙必然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人,三笠一郎不可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