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古月明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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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松井石根那個傢伙高傲得很,對於你們這些中國人他一向瞧不上。
能讓他青眼相看的,那就說明你在這次行程之中,發揮出了相當關鍵的作用。」
「對了,今晚您要參加晚宴嗎?」
陳少安問道。
古月明擺擺手道:
「沒興趣,無非就是一群蒼蠅捧著另外一隻蒼蠅罷了,讓人心煩。」
說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問題,看向陳少安道:
「陳桑,你不是那隻蒼蠅。」
陳少安摸摸鼻子道:
「沒關係,就算是一隻蒼蠅,我也是一隻大日本帝國的蒼蠅。」
「哈哈哈,陳桑,你真是太有趣了。」
古月明這樣說著,「不過我要提醒你,如果松井石根讓他去給你做事的話,你最好拒絕。」
「為什麼這麼說?」
陳少安有些意外地問道。
古月明淡然一笑道:
「很簡單,你在上海有根基。
但是到了松井石根手裡,在陸軍內部,你可就是無根之萍了。
若是一帆風順還好,可若是出了什麼岔子,相信我,松井石根絕對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其實沒有古月明的提醒,陳少安也知道不能跟著松井石根去混。
現在松井石根對自己態度好,完全是因為德國之行陳少安表現的很好。
可若是沒有了這種表現的話,陳少安無法發揮自己的價值,對松井石根來說,他也就失去了作用。
「謝謝您的忠告,署長。」
陳少安這樣說道。
「行啦,你下去吧。」
古月明淡然一笑道。
等到陳少安推門離開,古月明的雙目微微眯起來。
他拿出鋼筆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了幾個字眼。
「黃沙」「陳少安」
看著紙上的兩個字眼,古月明目光之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會是你嗎?陳桑?如果真的是你的話,那可真是讓人意外啊。」
古月明這樣念叨著,便將那張紙撕得粉碎。
推開門返回自己辦公室的陳少安,目光卻已經變得陰沉了起來。
古月明應該是懷疑上自己了,只是沒有任何證據罷了。
今天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自己的眼睛。
那是在觀察自己,想要從自己目光的變化之中,來尋求一絲絲的破綻。
只是陳少安不可能在自己的微表情上,露出任何破綻,哪怕是平野瑤這種心理學專家來了也沒用。
所以古月明這招對自己完全沒用,也不可能從自己的眼神變化中發現任何破綻。
不過,哪怕沒有證據,這古月明也不會完全消除對自己的懷疑。
此刻的陳少安,開始回想起來之前盯著自己的人。
恐怕除了陸無名的人之外,還有就是古月明派過來的人了。
這傢伙根本不是自己一個光杆司令跑過來當警察署署長的,而是帶了一隊神秘的人員。
當然,陳少安並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也沒有見過他們。
可陳少安能感覺到這個群體的存在,他們受到古月明的命令,可能是他自己豢養的一群人。
看來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一些了才行。
今天的晚宴,不知道軍統的人會不會行動。
當然,這件事情知道的並不只是軍統的,同時還有地下黨的人。
那些人可能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尤其是松井石根很有可能會參加這場宴會。
不過陳少安也知道,想要刺殺松井石根可不簡單。
雖然說在船上的時候,他有非常多的機會動手。
不過當時船上的人就這麼多,他要是動手的話,太容易被懷疑了。
再之前的那次刺殺行動,陳少安也算是被陰了一手。
松井石根這傢伙有自己的替身,誰知道這一次參加的會不會還是替身。
等到下午的時候,陳少安便乘坐汽車,去往晚宴的現場。
到了外圍,秦岩手下的幾個偽警,便將他的汽車攔截了下來。
陳少安搖下車窗,冷冷地看著那幾個偽警道:
「你們探長都不敢攔我,你們這幾條狗也敢攔?」
聽到陳少安的話,那幾個偽警卻不敢作聲。
此時此刻,秦岩走上前道:
「哎呦,這不是咱們晚宴的主角嗎?我說陳署長,吃飯的時候可是要小心點兒啊,小心那菜里有毒。」
陳少安冷冷道:
「多謝關心,你也小心在這街上值班的時候,被人從後面打冷槍啊。」
兩人說完,汽車便在轟鳴聲之中離開了此處。
看著陳少安的汽車向萬國飯店駛去,守在門口的偽警便不由得啐了一口唾沫道:
「呸,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啊。」
秦岩冷冷道:
「行啦,好好站崗,要是把抗日分子放進去了,都吃不了兜著走。」
萬國飯店門口,陳少安推開車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和圓筒帽,便向宴會現場走去。
看到陳少安到來,那些原本代表團的人,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卻並沒有走上來和他說話的意思。
只有安倍太郎走上前來,低聲對陳少安說道:
「老師,看到那群人的態度了嗎?」
陳少安笑著說道:
「看到了,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今晚宴會的表彰,應該和我沒什麼關係吧。」
安倍太郎向他豎起大拇指道:
「老師還是厲害啊,這都能猜到。」
陳少安拍拍他肩膀道:
「當然了,他們怎麼會承認自己不如一個中國人呢。」
說完,他便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
這晚宴只有陳少安一個是中國人,其他在場的都是日本人。
其中主要的人員是軍方人士,還有就是岩井英一,安立健人。
至於特高課,還有警察署的那些人,都只有在外面值班站崗的資格。
陳少安能得到邀請,出現在這裡,也只是因為在德國確實立下了不少功勞。
不多久,一個聲音傳來,卻是松井石根來了。
陳少安看向松井石根,卻發現他已經沒有了之前對自己的熱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在眾人簇擁之下,往主席台走去。
嘖嘖嘖,人走茶涼啊。
陳少安不由得感嘆一聲。
自己在德國的時候,為他們斡旋的時候,這松井石根可是恨不得跪下來喊自己親爹。
如今卻是看都懶得多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