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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一根上路煙,一把革命剪

  明面上的幾人,已經全部暴露了出去,現在指不定在哪個監獄內被刑訊逼供呢。

  可是暗組的人,並沒有暴露出去。

  因為他們從來不是中統在上海的編內人員,而是完完全全的編外人員,掌握他們名字和信息的,就只有石宇翔一個人。

  這封信的內容,確實是留給婉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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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出事之後,希望婉君可以將這封信,送到劉記剪刀鋪。

  陳少安知道,這劉記剪刀鋪,應該也是中統的一個聯絡點,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被端掉。

  他腦海之中,有了一個全新的想法,若是利用好這封信的話,自己甚至可以掌控中統在上海殘存的最後力量。

  想到這裡,陳少安便將那封信收起來,看向婉君道:

  「明天我會安排人,送你和香兒離開上海,但是石宇翔他····我很難救他了。」

  現在警察署的保衛工作,並不只是由警察署的人負責,同時還有華中派遣軍抽調的日軍精銳部隊。

  而且這些日軍精銳,並不只是保護警察署一個監牢,連帶著特高課,岩井公館,憲兵隊都在他們的保護之中。

  陳少安知道,現在的松井石根,恐怕巴不得他變成黃沙,去營救被抓不起來的中統人員。

  不過可惜,陳少安沒辦法去做這件事情了,一方面是中統的人他真不熟悉,還有一方面,是風險太大了,說不定自己都會搭進去。

  「你····你是·····」

  婉君不是個傻子,隱約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並不是真正的漢奸,至少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陳少安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嚴肅道:

  「其實最穩妥的方法,是把你殺死,不過····這種事情我要是做了,和那些畜生又有什麼區別呢。」

  說完,他就道:

  「今晚八點鐘,會有人來接你們的。」

  這樣說完,陳少安便將那封信放入系統空間之中,轉身離開了這裡。

  陳少安回到警察署,再次來到審訊室之中。

  那個叫石宇翔的中統特工,已經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在他對面,古月明正好整以暇地抽著香菸。

  「怎麼樣,送她們回去了嗎?」

  古月明問道。

  「送回去了。」

  陳少安這樣說著,又看向石宇翔道:

  「他不是都招了嗎?怎麼還嚴刑拷打?」

  古月明笑了笑道:

  「怎麼?心疼了啊?」

  「倒也不是,只是覺得這麼做有些浪費時間,其它人也可以審訊一下嘛。」

  陳少安這樣說道。

  古月明呵呵一笑,隨後拿出來放在桌上的手槍,遞給陳少安道:

  「其它人沒有審訊的必要了,都是這個傢伙的組員,他知道的東西是最多,也最有價值的。」

  陳少安接過手槍道:

  「怎麼?現在就殺了他?」

  古月明沒說話,指了指石宇翔。

  陳少安子彈上膛,也點燃一根香菸,向石宇翔走去。

  此時的石宇翔,早就已經是奄奄一息,看到陳少安拿著槍走過來,他非但沒有恐懼,反倒是露出了一絲解脫的微笑。

  陳少安將自己嘴上叼著的香菸,塞到石宇翔的嘴邊。

  「謝···謝啦。」

  石宇翔看著陳少安,嘴唇微微一動道。

  陳少安看著他,手槍抵在他的腦袋上,用只有他和石宇翔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香兒說,抽菸對身體不好,這根煙你留著黃泉路上抽吧,她們母子平安。」

  石宇翔聽完,看向陳少安,和他那熾熱,清澈的目光碰撞著。

  電光火石之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甚至是····想到了眼前的陳少安是誰。

  或許···他就是那位傳說之中的「黃沙」先生?

  下一刻,槍聲傳來,子彈打穿了石宇翔的腦袋。

  香菸仍舊被他的嘴唇夾著,緩緩燃燒著,那升騰而起的菸絲,仿若他超脫世間的魂靈。

  陳少安伸出手來,將他那滿是驚訝,喜悅的雙目合上,轉身走到古月明身邊,然後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著濺射到衣服上的鮮血。

  古月明看著陳少安道:

  「沒記錯的話,我是第一次見你殺人。」

  陳少安搖頭道:

  「之前抓到的那批軍統份子,我用氰化物殺了他們,然後扔到長江餵魚了。」

  聽到這話,古月明這才想起來道:

  「對,我想起來了,你下手可是夠狠的啊,不知道上川美汐小姐若是知道你背地裡是如此陰狠的一個人,會作何感想啊?」

  陳少安瞥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而是將手槍保險合上,放在桌上,默默地點燃一根香菸。

  在他對面,石宇翔口中的那根香艷,還在燃燒著。

  陳少安陪他抽完了口中香菸,像是為他敬了一碗送行的烈酒。

  從警察署出來,陳少安呼吸一下有些清冷的空氣,便向租界走去。

  劉記剪刀鋪,在法租界,是個老店鋪,經營了四五年,經歷過戰火之後生意仍舊不錯。

  來到剪刀鋪的櫃檯上,陳少安用手指敲了敲櫃檯道:

  「老闆,買剪刀。」

  聽到這話,一個白白胖胖的男人,就快步跑過來,略微氣喘,陪著笑臉道:

  「哎呦,客人想要幾把剪刀啊?」

  陳少安微微一笑道:

  「店鋪裡面有多少把剪刀啊?」

  聽到這話,白胖男人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店鋪裡面的剪刀可太多了,加上後院的存貨,足足有1911把啊。」

  這裡的1911,正好是辛亥革命那年。

  陳少安按照信封上面的接頭暗號回答道:

  「那我要不了這麼多,我只要一把剪刀就好,只是不知道掌柜這裡有沒有。」

  「客人,您要什麼樣子的剪刀?」

  陳少安壓低了聲音,說出最後一句暗語。

  「我要一把剪掉人頭上辮子的那把剪刀。」

  聽見這話,白胖男人賠笑道:

  「那客人就得跟我來後院了。」

  他說完,他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陳少安向後院走去。

  剛到後院,男人便順手帶上院門,將他引到後面的庫房之中。

  庫房之中有一道暗門,打開之後,男人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少安眉頭微皺,卻還是走了進去。

  順著狹窄的走道,行進了一段路程之後,眼前便豁然開朗,一個百十平米的地下倉庫出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