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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6章 潛入日軍司令部,獲取布防圖

  就像一首被反覆演奏的曲子,節拍固定,旋律固定,每一個音符都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讓陳少安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是,作戰廳裡面的值班人員並不多,只有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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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三盞檯燈,三把椅子,圍著一張巨大的沙盤和牆上的地圖。

  而在指揮部的門口,則有兩個哨兵,面對面站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但是,潛入作戰廳裡面並不只有走門口這一條路——一側的窗戶同樣是能夠進入其中的通道。

  那扇窗戶朝北,正對著一條窄巷,巷子裡沒有燈,黑得像一口枯井。

  可是,想要通過外圍那些密密麻麻的崗哨以及巡邏隊的視野,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哨兵的眼睛像是被上了弦,一刻不停地轉著,你從任何角度靠近,都有可能被他們捕捉到。

  更遑論潛入到指揮部之中呢?

  陳少安在心裡盤算著,哪怕能夠潛入進去,也只是成功了一半。

  一旦被日軍發現,或是讓日軍得知有人潛入其中,那麼錦州周邊的布防隨時可以進行調整。

  到時候,哪怕是拿到了布防圖,也沒有辦法很好地將作用發揮出來,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敵人會改變部署,會填補漏洞,會讓那份用命換來的情報變成一堆廢紙。

  所以,最完美的狀態就是——在日軍沒有絲毫察覺的情況下,將布防圖完整地獲取。

  只有這樣,這份情報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像一把無聲無息的匕首,刺進敵人的心臟。

  陳少安收回勾魂蜂,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整條路線重新過了一遍。

  每一個轉角,每一個死角,每一處哨兵的視野盲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一支出膛的子彈,無聲地滑入了夜色之中。

  他按照自己規劃的路線,貼著牆根,踩著陰影,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動。

  每一步的距離都經過了精準的計算,甚至每一處區域需要走幾步路,都被他提前算好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已經通關了無數次的遊戲玩家,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會出現敵人,哪裡是安全的。

  他的身體幾乎貼著地面,腳步輕得像貓踩在棉花上,連呼吸都放到了最緩。

  第一支巡邏隊從他身後的拐角處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躲進了一堆雜物後面的陰影里。

  巡邏隊的靴子聲從耳邊擦過,他甚至能聞到那些日軍士兵身上的菸草味。

  等腳步聲遠去,他又站了起來,繼續往前移動,像一條遊走在石縫間的蛇。

  第二支巡邏隊迎面走來的時候,他翻過了一道矮牆,趴在牆根下,一動不動。

  手電筒的光從他頭頂掃過,差一點就照到了他的後背,但就在那一瞬間,光柱偏了。

  他聽到那個哨兵打了個哈欠,然後腳步聲漸漸遠了。

  就這樣,在連續躲過了三支巡邏隊和十多個哨兵的眼線之後,陳少安終於進入了作戰廳的後方。

  他沒有直接闖入,而是先蹲在窗戶下面,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還有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一種淡黃色的液體,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顏色。

  那是他研究出來的一種毒藥,名字叫「最後的晚安」。

  這種毒藥無色無味,可以通過空氣傳播,讓人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昏睡,而且醒來之後不會有任何察覺。

  像一陣溫柔的風,吹過去,人就睡著了,連一個夢都不會做。

  相比於之前,這一次陳少安使用的劑量其實很低。

  他只需要讓正在值班的幾個人短暫地進入睡眠,時間甚至不會超過五分鐘。

  五分鐘,足夠他翻進窗戶,拍完照片,再翻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如果劑量太大,三個人同時長時間陷入沉睡,必然會引起敵人的懷疑。

  到那時候,這份布防圖是不是還有用,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少安將瓶塞輕輕拔開,把瓶口湊到窗戶的縫隙處。

  裡面的液體接觸到空氣,開始慢慢揮發,變成一種看不見的氣體,順著風飄進了作戰廳。

  那氣體像一片薄薄的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填滿了整個房間。

  不多久,他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細微的變化。

  先是有人打了個哈欠,那哈欠聲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倦意,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接著第二個人也開始打哈欠,然後是第三個。

  紙張翻動的聲音停了,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有人趴在了桌上。

  陳少安透過窗戶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看到那三個人已經東倒西歪地陷入了沉睡。

  一個趴在桌子上,腦袋枕著胳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一個靠在椅背上,頭仰著,嘴巴微微張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還有一個歪在沙盤旁邊,手裡還握著一支鉛筆,鉛筆從指間滑落,滾到了桌角。

  陳少安沒有再猶豫,他輕輕撬開窗戶的鎖扣,動作輕巧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他翻過窗台,雙腳無聲地落在作戰廳的地面上。

  屋裡瀰漫著那股淡淡的氣味,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快步走向牆上的那張巨大的作戰地圖。

  那張地圖足有兩米多寬,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日軍的兵力部署、火力點、防線走向和預備隊位置。

  每一條紅線都是一道防線,每一個藍色的標記都是一支部隊,每一個黑色的叉號都是一座炮台。

  陳少安從懷裡掏出相機,對準地圖,開始快速拍攝。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像是在做一件已經重複了千百遍的事情。

  按下快門,過片,再按下快門,再過片——咔嗒、咔嗒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但沒有人聽到。

  他一張接一張地拍著,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把那張巨大的地圖切割成幾十個小小的方塊。

  每一處細節都沒有放過,每一個標註都拍得清清楚楚。

  幾十張照片,只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