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站起身,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黑衣化作飛灰。
他心念一動,換上一身新的黑袍。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五指修長,骨節分明。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裡蘊藏著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
目光掃過空空如也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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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曾經堆積如山的仙石,如今只剩下一地細膩的粉塵。
一個頂尖宗門上萬年的積累,在短短兩年之內,被他消耗殆盡。
但是,這筆買賣,賺翻了。
蕭辰嘴角微微上揚,身形一閃,離開了鴻蒙山河圖,回到了外界的洞府中。
此時,外面已經是深夜。
距離他閉關,只過去了兩天。
他撤去所有陣法,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流光,撕裂長空,徑直朝著天諭城的方向掠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下品仙器踏雲靴幾乎要承受不住這般催動,發出輕微的嗡鳴。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雄偉的天諭城已遙遙在望。
蕭辰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落向鎮武司天巡衛的營地。
剛剛在校場上站定,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景象,一聲雷鳴般的怒吼突然在耳邊炸開。
「好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緊接著,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拍在他的後背上。
砰!
一聲悶響,宛如巨錘砸在神鐵之上。
蕭辰身形紋絲不動,只是拍了拍被震起的衣角灰塵。
倒是出手的人,被反震之力震得手掌發麻,甩了甩手,一臉見鬼的表情。
「你小子,這幾天跑哪兒去了?」
韓厲滿面紅光,銅鈴大的眼睛瞪著蕭辰,嗓門還是一如既往地響亮。
「出去辦了點私事。」蕭辰笑道。
「私事?我還以為你小子練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給練沒了呢!」
韓厲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伸手搭上蕭辰的肩膀,想把他拉去喝酒。
可是,手剛一搭上,他臉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
他搭在蕭辰肩上的手,仿佛摸到了一座深不見底的火山。
那股內斂卻浩瀚無匹的仙力,讓他心驚肉跳。
不由得,韓厲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鬆開手,難以置信地後退兩步,繞著蕭辰走了兩圈,像是在看什麼稀世怪物。
「你,你……」
他指著蕭辰,你了半天,才把話說利索。
「太乙金仙……後期?!」
聲音都變了調。
蕭辰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
「運氣好,僥倖突破了。」
「僥倖個屁!」
韓厲直接爆了粗口。
然後,衝上來,一把抓住蕭辰的手腕,將自己的仙力探入其中,仔細感應。
片刻後,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
「娘的,還真是後期……」
他喃喃自語,看蕭辰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妖孽的眼神。
「你還是人嗎?老子從太乙金仙初期爬到中期,花了足足十年!再突破到後期,也花了十幾年!你倒好,幾天前還是初期,現在直接蹦到後期了?你這修煉是喝水嗎?」
蕭辰笑而不語。
韓厲的震驚持續了很久,最終化為一聲長嘆,重重拍了拍蕭辰的肩膀。
這次的力道,卻溫和了許多。
「怪物,真是個怪物。不過,是我天巡衛的怪物!」
他臉上重新泛起狂喜與驕傲。
「走,跟我去喝酒!」
「酒不急著喝。」
蕭辰攔住他。
「你先跟我說說,我離開的這幾天,城裡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提到正事,韓厲臉上的嬉笑頓時收斂了幾分。
他拉著蕭辰,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大事確實有一件。」
韓厲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嚴肅,「稷下學宮,你知道吧?」
蕭辰點頭。
稷下學宮,天諭仙朝的最高學府,也是整個仙朝的修煉聖地,地位超然,連鎮武司和仙朝皇室都輕易不會幹涉其內部事務。
「學宮三年招新一次,算算時間,明日,就是報名的最後一天。」
韓厲的語速很快。
「那裡是真正的龍潭虎穴,天驕匯聚之地。仙朝九位皇子,各大頂級世家的嫡系子弟,還有無數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寒門天才,幾乎都在裡面。」
聽到九位皇子,蕭辰眼神微微一動。
斬門聖女在地牢中說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斬門門主,就在暗中支持九位皇子,其中一位。
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正愁如何才能接觸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沒想到,機會就自己送上門了。
「學宮的入門門檻極高,只收三種人。」
韓厲繼續說道,「其一,年齡低於百歲的太乙金仙。」
「其二,年齡低於五十歲的金仙。」
「其三,年齡低於二十歲的玄仙。」
「這三個條件,任何一個,都足以篩選掉仙界九成九的所謂天才。」
韓厲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遺憾。
「老子今年都快兩百歲了,早就沒指望了。」
他看向蕭辰,眼中重新燃起火熱的光。
「但是,你小子不一樣!」
韓厲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今年骨齡才多少?三十多歲?一個三十多歲的太乙金仙后期……嘖嘖,這天賦,放在稷下學宮,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蕭辰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去稷下學宮,對他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一方面,學宮資源豐厚,功法仙術無數,能讓他更快地提升實力。
在這風雲詭譎的天諭城,強大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裡可以近距離接觸到九位皇子。
只有深入其中,他才有機會從蛛絲馬跡裡面,把那個藏在幕後的斬門門主揪出來!
「韓大哥,多謝告知。」蕭辰鄭重道。
「謝個屁,咱倆誰跟誰。」
韓厲擺了擺手。
隨後,忍不住提醒:「不過,你得想清楚。學宮裡不比鎮武司,那裡水深得很。皇子黨爭,世家傾軋,一個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你現在是我們天巡衛的千戶,前途無限,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險,是一定要冒的。」
蕭辰的目光看向天諭城中心,那片宮殿樓宇最為恢弘的方向。
「有些事,不得不做。」
為了妻女,別說是龍潭虎穴,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