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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5章 天火城城主,陸遠山

  一瞬間,陸天明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九幽深淵爬出的洪荒凶獸盯住了,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只是一個空有修為的紈絝子弟,何曾感受過這等恐怖的氣息?

  他想張開嘴,說幾句場面話,比如我爹是城主之類。

  可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牙齒上下打顫,咯咯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在他的心頭。

  他毫不懷疑,只要對方願意,下一個瞬間,自己的腦袋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死亡的恐懼。

  就在陸天明神魂欲裂,幾乎要被那股純粹的殺意壓得跪倒在地時,一聲怒喝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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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金仙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如同無形的巨山,瞬間籠罩了整座天香樓。

  樓內所有的珠簾、燈盞、桌椅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空氣凝滯如水銀。

  修為稍弱的賓客更是被壓得氣血翻湧,臉色慘白,連站立都十分困難。

  這股威壓的中心,直指洛城。

  洛城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樓梯口。

  一名身著四爪蟒袍、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拾階而上。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靠近節節攀升。

  太乙金仙!

  天火城城主,陸遠山。

  他一出現,便看到了眼前這幅景象。

  自己最寵愛的兒子面無人色,被一個黑衣護衛的氣機鎖定,搖搖欲墜。

  不遠處,一具被整齊劈成兩半的屍體血腥刺目。

  而城主府的親衛隊,更是東倒西歪,躺了一地,哀嚎呻吟不絕於耳。

  一股滔天怒火,瞬間湧上陸遠山腦海。

  他眼中殺機畢露,目光越過洛城,如兩柄利劍,射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安坐不動、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蕭辰身上。

  「好大的膽子!」

  陸遠山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太乙金仙的壓迫。

  「在天火城傷我親衛,挾持我兒,你們是想與我城主府為敵,與仙朝為敵嗎?」

  這頂帽子扣下來,分量不可謂不重。

  然而,蕭辰卻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直接從懷中取出一物。

  通體由玄鐵打造,正面刻著鎮武二字的令牌。

  令牌出現的瞬間,一股鐵血、威嚴、不容置疑的法度氣息蕩漾開來,竟然將陸遠山的太乙威壓都沖淡了幾分。

  「鎮武司辦案。」

  蕭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陸遠山。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比陸遠山那雷霆般的怒喝更具分量。

  天香樓內,原本因城主降臨而稍稍活絡起來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城主府是天火城的天。

  那鎮武司,便是整個天諭仙朝的天!

  蕭辰瞥了一眼地上那個失魂落魄的幽蘭,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此女,乃是刺客組織斬門的要犯。陸城主,你方才那番話,是要包庇罪犯,公然阻撓我鎮武司執法嗎?」

  阻撓鎮武司執法,形同謀逆!

  陸遠山瞳孔一縮,臉上那勃發的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蕭辰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蕭辰那張年輕卻平靜得過分的臉。

  他不是蠢貨,更不是他那個只知享樂的兒子。

  鎮武司的令牌做不得假,那股獨有的氣息更是無法模仿。

  更重要的是,他從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嗅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那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的直覺。

  此人,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他能輕易斬殺金仙巔峰,他的護衛能輕鬆碾壓城主府親衛隊,這等人物,豈會沒有通天的背景?

  再聯想到前段時間,天諭城發生的事情。

  一個名字在他心底浮現,讓他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原來是鎮武司辦案。」

  沉默半晌後,陸遠山突然哈哈一笑,拱了拱手。

  「一場誤會,純屬誤會。」

  「犬子無狀,衝撞了大人辦案,還請大人海涵。」

  聽見這話,不僅是樓下的賓客,就連他身後的陸天明都傻了眼。

  然而,能屈能伸,便是陸遠山穩坐天火城城主之位的原因。

  蕭辰見他服軟,也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對著洛城示意了一下。

  「把人帶上,走。」

  「是。」

  洛城應了一聲,一把拎起地上癱軟如泥的幽蘭,就像拎著一隻小雞。

  在經過陸天明身邊時,洛城腳步微頓,那雙冰冷的眸子掃了他一眼。

  陸天明渾身一顫,仿佛被那眼神在脖子上割了一刀,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剛剛升起的一點不甘與怨毒,瞬間被恐懼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為洛城讓開了道路。

  很快,在無數道混雜著敬畏、驚恐、好奇的目光中,蕭辰在前,洛城押著人犯在後,從容不迫地走下樓梯,離開了天香樓。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沉重才緩緩散去。

  陸天明回過神來,看著滿地狼藉和自己父親陰沉的臉,屈辱和憤怒再次湧上心頭。

  「父親,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他們……」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響起。

  陸遠山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陸天明的臉上。

  直接將他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蠢貨!」

  陸遠山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卻蘊含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後怕。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招惹的人是誰?你知不知道,你差點給整個陸家帶來滅頂之災!」

  陸天明捂著臉,被打懵了,眼中滿是委屈與不解。

  陸遠山卻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天香樓外,眼神陰鬱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