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對著眾人隨意地點了點頭，帶著風輕舞幾人轉身離去。
那份從容，與來時並無二致。
仿佛，連破兩境，只是飯後散步般尋常。
「大人，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洛城跟在蕭辰身後，聲音里還帶著未曾消退的興奮。
剛入金仙沒多久，再破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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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蕭辰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復加。
「這秘境每一甲子才開一次，除了仙池，還有其他天材地寶。」
蕭辰腳步未停，目光掃過遠處巍峨的群山和蒼茫的古林，淡淡開口：「我們總不能白來一趟。」
秘境之大，遠超想像。
他們一行五人刻意避開了人群聚集的方向，朝著一處偏僻的深山飛去。
風輕舞始終保持著警惕，青色長弓雖未出鞘，但銳利的目光不時掃過四周。
在他們身後遙遠之處，三道陰影如附骨之疽，不遠不近地綴著。
「他們果然脫離大隊了。」
厲風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鐵壁瓮聲瓮氣地開口，臉上滿是狠戾。
「這小子太托大了，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敢帶著幾個累贅就到處亂闖。」
「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李猛從懷中取出一個烏黑的木盒。
打開盒蓋，一股奇異的、帶著腥甜的香氣逸散而出。
盒內，是一截指頭大小、顏色暗紅的線香。
「引妖香。」
厲風看著那截線香，眼神變得熾熱。
「此物一點，方圓百里的妖獸都會陷入狂躁，不死不休。」
「光是狂躁還不夠。」
李猛又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三粒血紅色的丹藥，獰笑道：「這是狂暴丹，捏碎了混在香氣里，能讓妖獸的實力短時間內暴漲三成，並且失去理智，只知殺戮。」
「我倒要看看，他面對成千上萬頭失去理智的妖獸，還能不能像在演武場上那般從容！」
三人相視一笑。
笑容里，滿是扭曲的快感。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個大圈，趕在蕭辰等人前方，選了一處隱蔽的山坳。
「這裡是斷陽穀，谷內至少有上百個金仙級妖獸的巢穴，玄仙級妖獸更是不計其數。」
厲風指著下方深不見底的峽谷，像是在介紹一處絕佳的墓地。
「在這裡動手，萬無一失。」
李猛不再廢話，將引妖香插在土裡。
指尖仙力一吐，線香無火自燃。
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裊裊升起，隨風飄向斷陽穀深處。
隨後，他將三枚狂暴丹捏成粉末，灑在線香周圍。
做完這一切，三人立刻抽身，尋了一處極遠的山峰，收斂全部氣息，如同三塊等待獵物落網的頑石。
「等著吧，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李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是嗜血的期待。
……
另一邊，蕭辰在一處瀑布下的水潭邊停了下來。
「大人，這裡仙氣雖然不如仙池，但也頗為濃郁，而且很清靜。」
洛城觀察著四周。
蕭辰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瀑布後方的一處石壁上。
那裡，隱約有幾株通體碧綠、形如龍鬚的仙草在水霧中若隱若現。
「碧龍涎草。」
風輕舞也注意到了，清冷的眸子亮了一下。
「是煉製固元丹的主藥，對穩固金仙境界有奇效。」
洛城幾人大喜。
他們都是金仙，若能得此仙草煉成丹藥，那真是如虎添翼。
實在不行，直接賣出去，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穫。
「你們在此護法，我去取來。」
話音落下，蕭辰便要動身。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感，讓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眉頭微皺，神識瞬間鋪開，掃向四面八方。
幾乎是同一時刻。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自遠方的斷陽穀深處猛然炸響。
吼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暴戾與瘋狂，仿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被徹底激怒。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嗷嗚！」
「嘶！」
「唳！」
一聲，兩聲，十聲，百聲……
成千上萬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狂暴的獸吼，從四面八方接連響起，匯成一股毀滅一切的音波洪流，震得整片秘境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山石滾落，古木傾倒。
「怎麼回事？」
洛城臉色發白。
他感受到一股股強大到讓他窒息的氣息，正從遠處瘋狂湧來。
風輕舞握緊長弓，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秘境各處，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
「是獸潮！天殺的，是獸潮！」
一名正在採摘靈果的金仙，一臉駭然地看到不遠處的山林中，衝出數十頭房屋大小、雙目赤紅的鐵甲蠻牛。
他想也不想，丟下手中的靈果，祭出飛劍亡命飛逃。
「快跑啊！妖獸發瘋了！」
「別擋路！」
一處山谷中，十幾名金仙正聯手圍攻一頭金仙中期的三眼魔狼，眼看就要得手，周圍卻突然衝出上百頭各種各樣的妖獸，一個個雙眼血紅，氣息狂暴，不分敵我地撲了上來。
「啊！」
慘叫聲瞬間響起。
十幾人組成的陣型頃刻間便被衝垮，眨眼間就有兩人被撕成了碎片。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原本分散在秘境各處的金仙，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逃！
逃出秘境！
一時間，數百道流光從各個角落沖天而起，狼狽不堪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在他們身後，是遮天蔽日的煙塵和無窮無盡的妖獸大軍。
他們就像被洪水追趕的螻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是誰幹的！哪個天殺的捅了妖獸窩！」
有人一邊逃命，一邊破口大罵。
「別廢話了，保命要緊！」
混亂中，踩踏、誤傷時有發生。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為了活命，什麼都不管不顧。
遙遠的山峰上，李猛三人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殘忍而滿足的笑容。
「哈哈哈！成了！」
鐵壁興奮地一拳砸在地上，岩石迸裂。
「如此規模的獸潮，就算是太乙金仙來了，也得暫避鋒芒。」
「他蕭辰一個金仙巔峰，身邊還帶著幾個拖油瓶，必死無疑！」
厲風語氣篤定。
李猛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蕭辰所在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蕭辰被無窮無盡的妖獸淹沒，被撕咬成肉泥的慘狀。
之前受到的屈辱，在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宣洩。